《知寒》牙疼大王

22、第 22 章

　　陈异喉头动了动，终究没抽出手。
　　“知寒，”他眼里似是闪着泪，“我现在脑子很乱，不知道怎么对我妈，不知道怎么对你，也不知道怎么对我自己。”
　　“但我很清楚自己杀了人，不管是不是我本意。”
　　“那是我爸爸，我杀了我爸爸。”
　　“你说不管我见不见你，你都会来。”他笑了笑，表情却很认真，“那我也告诉你，不管你来不来，我都不会再见你了。”
　　宋知寒握住他的手紧到发颤，“陈异。”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这样叫他的名字，“陈异，你不要——”
　　“我知道他对你而言是个畜生，他干了猪狗不如的事，你想让他死，我知道的。”他打断她，眼睛一片红，却硬是没掉泪，“所以我替你去做，我让他吃了药，让他没力气反抗。“
　　“我替你做完了。“
　　“你不需要我了。“
　　“不！“宋知寒声音很大，盖过头顶的风扇，”我需要！我需要！“
　　”你不需要。“陈异摇摇头，”因为我也不再需要你了。“
　　因为我也不再需要你了。
　　宋知寒本是坐直了身子抓着他的手，听到这句，她像是一下子泄了气，往后靠，贴上了椅背。
　　“我知道你恨我，但没关系。“她第二次说这句话，吸了吸鼻子，“我欠你的，我该。”妥协的，认命的语气。
　　陈异反握住她的手，大拇指摩挲着她的，面容柔和起来，这次，才像是带了点真实的笑意，“知寒，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一直都是漫不经心的，冷漠的，不服输的，还是头一次，这么乖的样子。”
　　“也好。“
　　他没说也好什么，什么也好。
　　然后他松开她的手，站起来，“别再来了。你好好读书，就当从没认识我。”

　　宋知寒仍然每个月来一次，课业不紧的时候，连着两三周都会来。没有一次见过陈异。
　　他真的说到做到。
　　她也真的说到做到。
　　“不管你来不来，我都不会见你。”
　　“不管你见不见我，我都会来。”
　　这是一场持久的战役，属于他和她的战役。她有信心会赢。

　　十年后。
　　陈异出狱了。宋知寒搀着张玲，在门打开的瞬间迎了上去。
　　十年，他没有见任何人。她甚至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他。
　　“小异！”张玲老了很多，抱住他的时候整个身子都在抖，“你这个犟骨头！妈妈你也不见！我是你妈妈！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她狠狠拍着他的背，眼泪沾湿了脸庞。
　　陈异长高了很多，为了方便张玲抱他，整个人都低了下来。他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地面，过了很久才回抱住张玲，“妈，对不起。”
　　张玲的肩窝湿了，宋知寒看得分明，是泪。
　　她难受的厉害，终究什么也没说。

　　店里有很多事还等着她，宋知寒跟张玲说了两句就匆匆走了。
　　陈异僵着背，听见关门声才出了卧室。
　　“知寒是个好孩子，这些年，全是她照顾我。”张玲手里剥着石榴，回头看他，“饿不饿？”
　　他沉默了很久，“您不恨她吗？“
　　”为什么要恨她？“张玲走过来坐在他对面，”小异，她一直都是受害者，你也是。“
　　“不，我不是，我是杀人——”
　　“小异，“她打断他，声音不大，却有力量，“十年了，足够了。”
　　“知寒开了家火锅店，在建北路，你吃完饭可以去她那里看看。”除了最初的激动，张玲一直表现的很平静，好像陈异只不过是出了个远门，现在他回来了。
　　陈异当下就要摇头，“去不去在你，妈妈只是告诉你她在哪。”
　　“洗手吃饭吧，今天有你最爱吃的猪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