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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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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陈声涛要来拉她的手,被一把挥开,“怎么,这你就受不了了?”他又去握她,紧紧抓在手里,“吃过饭了吗?”
“没有。”她面无表情,“我怕等会儿吐出来。”
陈声涛无所谓的笑笑,“那进房里去吧。”他摸了一把额头的汗,“太热了,我先去洗个澡。”
“你最好快点,晚了我妈会担心。”
他已经进了卫生间,声音传过来,带着杂音,“你放心,只要你不添乱——”水声淹了他的话。
宋知寒之前在这里住过,知道杯子放在哪儿。她进了厨房把消毒柜打开,接了好几杯水喝了。可还是不舒服。
明明不是冬季,嘴唇却干的起皮。她知道,这不是单纯的渴了。
前世她有过男朋友,但都没到最后一步。没想到这次,竟是以这样的方式。
陈声涛洗得很快,出来的时候人不在客厅。他进了卧房,宋知寒坐在椅子上,端端正正。
他觉得有些好笑,“你别这么紧张。”
“穿这么多,你不热吗?”他走过来,“先把外套脱了。”
宋知寒指甲掐进肉里,疼痛让她清醒又迟钝。她倏地站起来,两三下脱的只剩内衣。
15岁的身体透着青涩的美好,陈声涛喉结微动。
“能把窗帘拉上吗?”她直视他,似乎并没有因为身体的过分裸露而难堪。
“好。”他在关窗帘的下一秒也去除了身上的衣物,□□。
“把这个也脱了吧?”他手碰上她的肩带,顺着往下拉。
快要脱下时,宋知寒猛的抓住他的手,“我想先穿着。”她力道很大,并不是商量的语气。
陈声涛收回手,没有强求,“行,先穿着。”反正最后会脱下来的。
他打横抱起宋知寒,把她压在床上。
她的胳膊和腿上开始冒起了大大小小的鸡皮疙瘩,这么热的天,她觉得自己如坠冰窟。
陈声涛手顺着她的脸往下,肩膀、手臂、腰……他的手像滑腻的蛇,泛着腥臭。
他缓缓凑近,想要亲一亲她的唇。却在快要碰上时被躲开。
“你这样何必呢?”陈声涛嘴贴着她,每说一句热气就喷洒在脸上,“你身上每一处,迟早都是我的。”
他说着,就要去扯她的裤子。
宋知寒条件反射的用手去挡,被他有些粗暴的甩开。
“适当的反抗我会觉得有意思,但你一直这样——”他没说完,知道她听得懂。
下一秒,宋知寒停了手。
她直直的看着天花板,那儿好像有一个蚊子,可为什么听不到它的叫声呢?她眼睛眨也不眨,泪水慢慢聚集,顺着眼角流出来。她觉得自己像是溺水的人,将死之时渴望谁能渡她最后一口气。
妈妈,你在哪儿啊?你为什么不来救我啊?我好怕,我真的好怕,你来救救我吧。
陈异,你到芪山了吗?是不是真的像电视上那么好看?你如果在祈福的话,能不能求求菩萨,让她帮帮我吧。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还是要照顾好自己。”
她不知为什么记住了这句话,这会儿也只独独想起了这句话。
陈异,对不起,我没把自己照顾好。我马上就要把自己毁掉了。我特别想和你一起去芪山,真的,我特别想。
你能等等我吗?
她颤抖起来,泪越流越多。
不知是什么掩耳盗铃的心思,来之前她穿了秋裤,这会儿被汗粘住,半天都弄不下来。陈声涛皱了眉,“你自己脱。”
宋知寒像是被这句话惊醒了,她用了全身的力推开他坐了起来。
他这才注意到她哭过,满脸的泪痕,“你何必。”他手伸过来就要擦,“都告诉过你要想开点。”
她拍开他的手跳下床,“我反悔了。”
陈声涛竟不意外,看着她套好衣服,“你这样,不过是我待会儿麻烦点再脱一次。”
宋知寒用手抹了把脸,“陈叔叔,就像你说的一念之间。我也是这样。”
“之前我以为忍忍就可以了,现在看来是我想的太简单。”
“知寒,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他靠在床上,“很多时候做了选择之后,就没有回头路了。”
“这次也一样。”
“是吗?”她慢慢向门口移动,“我倒要试试。”
他没有来阻拦,似乎觉得她的举动很好笑。
她握住门把转了下,没有反应。
“别试了,是锁死的。”他拍拍身边的位置,“快点过来,你也该闹够了。”
宋知寒又试了好几下,终于死心。她转过来,“你比我想的更恶心。”
“不过没关系。”
下一秒,她冲到窗边,拉开窗帘就要往下跳。
陈声涛眼却比她更快,拦腰抱住了她。
宋知寒反手给了他一巴掌,“不要碰我!!”也许是意识到再也无路可走,她开始歇斯底里,“我会杀了你!我会杀了你的!”
陈声涛的脸迅速浮起红印,他有些恼怒的扯她身上的衣服,动作粗鲁。
“妈妈——妈妈——妈妈!!!”她疯狂挣扎着,毫无章法的乱叫。
人在极度恐慌下,似乎也只有母亲可以依靠了。
陈声涛一只手捂住她的嘴,使了狠力,“你别逼我把你嘴堵上。”
她用手推他,脸憋的通红,混乱中碰到了耳边的一个硬物。
那是陈异送的耳钉。
深红色的星星。她不用看也知道。
她松了力,隔着他的手瓮声瓮气的叫了声,“陈叔叔。”
陈声涛已经把她的衣服脱到最后一层,他对上她的眼,等着她下一句话。
她没有再说话,只咯咯的笑了两声。
他莫名觉得诡异,还没等他说什么,就看见一个东西快速的朝他扎过来,刺进了左眼。
“啊——!!!!!!”
巨大的疼痛袭来,他瞬时冒出来冷汗,头晕的想吐。
宋知寒手有些抖,把耳钉又往里狠狠推了一下,她快速的缩到一边,“你逼我的。”
“你干了什么?!!!!”他说着就要朝她扑过来,有什么东西滴到身上,他用还能看得见东西的另一只眼去瞧,是血。
他痛得厉害,只觉得整个天灵盖都被人浇了热水,连咒骂她的力气都没有。
宋知寒就在一旁看着,眼神没有焦距,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别的东西。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快,快送我去卫生所。”
“我……我可是你们家的恩人……”
“知寒……快救我……”
她一动不动,直到他没了声响。
死了吗?
不过是扎了眼睛,怎么会死?
你会坐牢的,宋知寒。
都说了没死,怎么会坐牢?
她脑子里的声音又开始吵个不停。
“我该回家了。”她自言自语。
宋知寒站起来,再次套好衣服,走到半途又停住。不行,不能回去。妈妈那么敏感,一定会看出不对劲的。我这段时间已经够让她难过了,不能再给她找事儿了。
陈异呢?我去找陈异吧。他去哪儿了?芪山,对,对,他去芪山了。
她走到陈声涛旁边,把他眼睛里的耳钉拔了出来。
“这是陈异给我的,不能丢了。”
*
“喂?”
“妈妈。”
“知寒?你在哪儿呢,怎么还没回来呀?”
宋知寒站在小卖部门口,紧紧抓着声筒,“妈妈,我要去芪山,先不回来了。”
“现在?”
“嗯。”
她的声音很正常,冷静沉稳,方秀却隐隐觉得不对劲,“你先回来行不?明天再去?”
“我刚刚给陈异打电话,他说我要是再不赶过去以后就不跟我玩了,跟个小姑娘似的,”宋知寒开着玩笑,“你放心吧,我身上带钱了,到了之后我给你打电话行吗?”
“我都这么大了,你不用担心我。”
“可是——”
“求你了,妈妈。”
她快要撑不下去了,也许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方秀看一眼窗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她说,“你要注意安全知道吗?”
“嗯,好。”她不敢再说多的,眼泪冒了出来。
“好了,你快去坐车吧。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
小卖部的老板看她一脸的泪,“小妹妹,你怎么啦?”
“妈妈骂你啦?”
宋知寒点头。
“哎哟很正常的,我小时候也常挨骂。但是你妈都是为你好,你长大就懂啦。”
她把钱递给他,说了声谢谢。
*
芪山是著名的旅游景点,很多地方都有直达车。
宋知寒运气好,赶上了今天的最后一班。
六个小时后,她到了山脚下的会泽酒店。会泽在芪山一家独大,早些年还有几个竞争对手,耐不住会泽底子厚,都纷纷撤走。陈异之前提过会在这里住,宋知寒不知道房间号,问前台,对方说不能随意透露顾客信息。
天已经全黑,她身上已经没有余钱了。
宋知寒靠在大厅的椅子上,看着进进出出的人,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
她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饿得厉害。若是再等不到陈异,也许就死了。
饿死的。
她觉得这个死法儿听上去可真是丢人,想着想着就笑出了声。
“知寒?”好像有人在叫她。
她脑子已经有些不清楚,还以为是幻听。
“知寒?你不是说你不来了——”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对方轻轻拍她,“知寒?能听到我说话吗?”
她缓慢的眨了两下眼睛,看清了来人。
“陈异,我是不是很守信用?”
“你有吃的吗?我要饿死了。”
*
陈异和陈西扉是下午到的,她告诉他宋知寒会尽快赶过来。他并不怎么信,可还是决定今天先休息,想再等等她。
他睡了一会儿,醒来才觉得饿得厉害。下楼买了一份炒饭,回来的路上就看见了宋知寒。
起初他并不确定,这么热的天儿,她却套了件深灰色的呢子外套。她的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看上去甚至有些邋遢。
他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听见她说饿,他打开手中的袋子,“我刚买的,你快吃。”
宋知寒接过筷子迅速的扒了几口,热乎的东西下肚,她才觉得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
陈异一直看着她,终于忍不住轻轻拉了一下她的外套,“脱了吧。”她的汗水沿着脸颊两侧,正一颗接一颗的往下落。
她反手抓住他,把衣服拉回,又紧了紧。
“你帮我找陈西扉要一套衣服,她肯定带了的。”
“我要洗个澡。”
*
“妈妈。”
“到了吗?”
“嗯,到了。这么晚了,你快睡吧。”
“你让小异听电话。”
陈异去给她拿衣服了,还没回来。汗快要流进眼睛里,她伸手抹去,“明天吧,行吗?”
“知寒,”方秀很少这么强硬,“让小异听电话。”
宋知寒看向门口,人已经回来了,后面跟着陈西扉。她松口气,“好。”
陈异接过来,“秀姨。”
“嗯,人到了。”
“挺好的,没事儿,您放心吧。”
“我会的。”
“您也早点睡。”
他挂了电话,示意陈西扉把衣服给她。“快去洗吧,你满头都是汗。”
陈西扉看她的样子也吓了一跳,“知寒,你这是刚跟人打完架吗?”
宋知寒笑,“对啊。”
陈西扉嘴都张大了,也就她会信,“那,那谁赢了啊?”
“当然是我咯。”她往卫生间走去,“我什么时候输过?”
陈西扉看向陈异,“真的啊?”
宋知寒虽是饿急了,但许是饿过了头,并没有吃多少。陈异把饭盒拿起来吃了口,有些凉了,但不影响味道。“真的,”他咽下去,“她的确没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