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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   “知寒,你好厉害啊,又是第一。”陈西扉看了一眼贴在墙上的排名,有些兴奋。那样子,像是她自己得了第一。
      陈异自从爸妈离婚后变得沉默好多,这会儿也难得笑了,“知寒,这个暑假我们一起出去玩儿吧。”
      “庆祝我们初中毕业。”
      陈西扉跳起来,“好啊好啊,带上我!”
      宋知寒沉默一会儿,又笑着看他,“你想去哪里?”
      “芪山,行吗?”
      芪山在省城东北,离粟禾村有500多公里。那是个祈福的好去处,山顶立着一颗巨大的榕树,悬挂着数不清的木牌。上面写着人们对未来的祈盼和对身边人的祝愿。宋知寒曾经在电视上看过芪山的宣传片,风景壮美,隔着屏幕都让她禁不住屏息。
      “行啊。”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你想什么时候?”
      “下周吧,好不好?”他想了想,可能有点仓促,又改口,“要不下下周也行。”
      “那就下周。”晚点不知道还要生什么变故,宋知寒看一眼陈西扉,“你下周可以吗?”
      “可以啊,”她笑嘻嘻的点头,“我每天都闲的要死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那就这么定了。”
      陈异回去的路上不住的看宋知寒,总觉得她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里怪。
      “想说什么?”
      “啊?”
      “你一直看我,当我不知道?”
      “知寒妹妹,你是不是……不开心啊?”他很久没这样叫她,也不知怎么就说出了口。
      “没有。”她刚刚说话还尽量笑着,哪里不开心了。
      “你明明有啊,”他认真看她,“我总感觉你最近都不太跟我说话了,你有什么事儿都可以告诉我啊。”
      “那你呢?你有什么事都告诉我吗?”伤人的话一说出口,就收不住了,“你还不是遮遮掩掩的,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没有。”他终于皱了眉。
      “是吗?你爸妈离婚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
      她话一出口,就后了悔。
      陈异愣了一下,而后他笑,“我是怕你知道了,也跟着难受。”
      他总是这么温柔,在她面前无限退让。可是陈异,我们都太弱小了。就像我重活一世,还是没办法安排好一切,还是跟个小孩子一样控制不好情绪只会发无用的脾气;而你对我再好,也没办法真正帮到我。
      她觉得疲累,整个人沾着灰败的气息。
      “陈异,你明天陪我去打个耳洞吧。”
      “好啊,”他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怎么突然想打耳洞了?”
      “不好吗?”她眼神无焦距的看着远方,“就当庆祝我初中毕业了。”
      陈异看她一眼,“除了这个,还有别的想做的吗?”他补充,“庆祝你初中毕业。”
      “说得好像你不是初中毕业一样。”
      “我也是啊,”他想拍一下她的头,到半途又收回来,“但我是男孩子,不用那么多形式感的东西。”
      “是吗?那要去芪山是谁的主意?”
      陈异无奈了,“知寒,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吗?”
      “没有。”
      “那你总是堵我话干嘛?”
      “你才知道吗?”宋知寒若有似无的笑,像是含着一抹讥讽,“我这个人怪得很,浑身都是刺,就爱跟人对着干。”
      陈异不作声了,只安静的走路。
      “怎么,不想跟我说话了?”她依依不饶。
      “虽然不知道你是为什么生气,”他轻叹一声,“但你要我怎么做才能解气呢?”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跟陈异,她连架都没法吵起来。
      宋知寒更烦躁了,她气冲冲的往前走,直到进了楼道也没再跟他说一句。
      *
      宋知寒开了门,正好撞上陈声涛的眼神。
      她手搭在门上,“陈叔叔。”
      “行了,我今天就是来问问你工作怎么样,毕竟我就算不在那个位置也还是有交情在,既然你干的挺好那也不需要我操心了。”他站起身来。
      “劳您费心了。”方秀看一眼宋知寒,“知寒,帮我送送你陈叔叔。”
      她给他让路,“好。”
      “昨天我给陈异打电话,你猜他跟我说什么?”
      见宋知寒没理会,他又接着说,“你们下周要去芪山?”
      她身形一动,“跟你有关系吗?”
      他似乎这才注意到她的变化,“打了耳洞?耳钉倒是挺好看的。”
      那是陈异送的,深红色的星星形状。在她打耳洞的时候,他跑到旁边的饰品店挑了好半天,她还以为他等的着急先走了。
      “跟你有关系吗?”她还是那句话,对他也懒得说什么新鲜的。
      陈声涛摇头,“知寒,你这样可不好。我今天其实是来告诉你,时间缩短到一个半月了。”
      怕她没听懂,他好心解释,“也就是说,你下周就要做决定了。”
      “真是可惜,你去不了芪山了。”
      她捏紧拳头,“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是为什么你去不了芪山,还是为什么时间缩短了?”
      他故意逗她。
      “做的这么过分,”宋知寒死死瞪着他,“你不怕把我逼急了跑了吗?”
      “就是怕你跑啊,你要是去了芪山不回来了,我不得担心死啊?”他见她好似下一秒就要来杀他的样子,“好好好,我不开玩笑了。”
      “唉,叔叔真的觉得,最近和你说的话越多,我就越年轻了。心态好了不少,是吧?”
      “不,你是疯了。”她竭力抑制,不让他看笑话。
      “我只是觉得你好像一点紧张感都没有,还有心思去芪山,这说明你一点都没有慎重考虑我说的事。这样不好。”
      “不过你刚刚说的,我倒是可以告诉你答案。”
      他一脸认真,好像说的是什么金科玉律,“你跑不掉的。你的根在这儿,你怎么跑啊?”
      “你能带着你妈妈跑?带着你外公一家跑?”
      “就算你想,你就肯定他们相信你说的,愿意跟你一起走?”
      宋知寒身体开始细微的颤抖,她甚至扯出一抹笑,“陈叔叔。”她头一次,试着求饶。之前太过强硬,说不定换种方式就可以了呢?
      “你放了我吧,陈叔叔。我只是个小孩子,你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来折腾我呢?”
      陈声涛看着她,眼神里也许是怜惜,也许什么都不是,“我也不想的,知寒,”他轻轻摸她的脸,“可我太孤独了,我每天醒来是酒,睡的时候身旁也是酒。我对你这么好,甚至对你妈妈也这么好,难道要一点点回报都不可以吗?”
      “你这么大了,难道不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吗?”
      “我之前说过了,最开始我并不想做的这么绝。可谁让这念头一生出就消不掉了呢?”
      “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没能在我生出念头的前一瞬及时跑掉。”
      “你说,这难道不是命中注定?”
      她轻笑一声,才知道自己刚刚的举动多么荒唐。你怎么能跟变态讲道理呢?他们的神志都是不正常的,又怎么听得进去正常人说的话?
      她握住陈声涛停在她脸上的手,狠狠的掐进去。
      他因疼痛皱了一下眉,但并未抽出手,“我就把这个当作你对我的关心了。”
      她甩开他,动作有些粗鲁的搓了几下脸,“滚。”
      *
      “秀姨。”
      “小异来啦。”方秀拉着他,笑眯眯的,“又长高了。”
      陈异也笑,“秀姨,知寒在吗?”
      方秀看了一眼里屋,把他拉到远一点的地方,小声说,“知寒在学校,是不是跟同学闹了矛盾?”
      “没有啊。”陈异神情严肃起来,“她出什么事儿了吗?”
      “这孩子从放假开始就越来越不对劲,每天脾气大得很,问她也不说。”方秀叹声气,“她知事的早,一直都很听话。这么多年也没见她这样过。”
      她没有可以说的人,这会儿俨然把陈异当作倾诉的对象,“你不知道,我最近眼皮总跳。像是有什么事儿要发生了似的。”
      陈异沉默一会儿,安她的心,“您放心,没什么事儿的。”
      “我们下周去芪山散散心就好了,她可能就是在家呆的久了有点闷。没事儿的。”
      方秀神色焦虑,“行,你去找她吧。就在里屋。”
      *
      “知寒?”陈异推门进来,“不舒服吗?”
      宋知寒正趴在桌子上,听到声音往回看,“你怎么来了?”
      她语气中有强烈的不耐烦,陈异轻轻关上门,“没什么,就是来看看你。”
      “咱们后天就要走了,准备的怎么样?”
      宋知寒皱眉,“去哪?”
      陈异看她一眼,顿了一下,“芪山啊,”他轻笑,“你忘了吗?”
      她趴回去,随意说,“哦,忘记告诉你了。我不去了。”
      很久都没有回话,她以为陈异走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再转过去,他还是站在那儿,安静的看着她。
      “你怎么还没走?”
      “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我想着等你休息一会儿再说后天的安排。”
      “你没听懂吗?”她动了一下手臂,太久维持一个姿势有点充血,麻得厉害,“我说我不去了。”
      “为什么?”他似乎是觉得她在开玩笑,并没有很激动,“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说好了就不能改?我以前就告诉过你,我和你不是连体婴。你自己就去不成了?再说还有陈西扉。”
      陈异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知寒,你为什么总是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呢?”
      “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也总是尽量顺着你。”
      “你说你忘了告诉我,可你是不是也忘了,我也会难过的。”
      宋知寒手攥紧了,胸口闷的生疼。她觉得自己就像困兽,周围参天的墙壁逼的她喘不过气。
      “既然这样,你又何必再迁就我?”
      “滚远一点不就好了?”
      陈异身形晃了一下,他扯了扯嘴角,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可她的表情分明透着冷淡和厌恶。
      为什么会这样呢?你怎么能这样呢?我们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女孩子,面对突然变心的男友执着的想要一个答案。
      可最终他没有。
      “你好好休息。”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还是要照顾好自己。”
      “芪山,我会去的。也会好好祈福,连带你的那份。”
      门关上了。她好像听到他在跟方秀说话,然后他拉开大门走了。
      一切归于平静。
      她扯下耳钉,狠狠的摔在地上,又粗暴的抓了几下头发。
      窗外日头正盛,蝉鸣声混着鸟叫,无法阻挡的钻进她的耳朵里。她两三步走到窗子旁,吼了声,“不要叫了!”
      “我说不要叫了!!你们聋了吗?!”
      对方像是真的听懂了,停了一瞬。下一秒却更大声了。
      她爆了句粗,“砰!”的一声关上了窗。
      睡觉吧,睡一会儿也许就好了。她这样对自己说。
      再次醒来已是黄昏,蝉还在叫着。她身上盖着薄被,想是方秀进来过了。
      地上的耳钉已经被捡起来放在桌子上了,她放在手中摩挲了一下,重新戴回耳朵上。
      也许是心里作用,她觉得自己平静了好多。
      电话铃响了。
      “喂。”
      “知寒,陈异说……他说你后天不去了啊?”
      “嗯。”
      “为什么啊,咱们不是说好了吗?”
      “家里临时有点事儿,不好意思啊。”明知对方看不到,她还是笑了笑,“你们俩好好玩。”
      陈西扉好半天没说话,电话里只能听到气流声。
      “那好吧,”她有些沮丧,“你不在,陈异肯定特别难受。”
      “西扉。”她叫她,头一次这么亲近。
      “啊?”
      “喜欢一个人就要去争取,你不说的话,有些傻子可能根本就看不出来。”
      “……什么意思啊?”
      宋知寒想了想,觉得自己也真是闲。自己一团糟的日子,还有心思去指点别人。“没什么意思。你告诉陈异,如果事情办得顺利我会赶过来的。”
      “还有,帮我给他说声对不起。”
      “我们后天才走啊,你为什么不明天当面给他说呢?”她没问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只觉得这种话,还是当面说才有意义。
      这丫头事儿还挺多,“你帮我转告一下能少两斤肉?”
      “哦——好吧。”陈西扉拖长了调,不用想也知道她这会儿一定在心里偷偷骂她。
      她轻笑一声,“谢谢。”
      “对了,一直还没跟你说,祝你毕业快乐。”
      陈西扉也笑弯了眼,“嘿嘿,也祝你毕业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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