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寒》牙疼大王

11、第十一章

　　宋知寒跟张玲打了招呼之后就心情很好的走了，直到在单元门口撞见刚回来的陈声涛。
　　她停住脚步，“陈叔叔。”
　　“嗯。”他点头，“上去玩儿一会吧，你陈异哥哥也在家。”
　　“不用了，我刚从您家出来，我妈还在家等我吃饭呢，”宋知寒往旁边侧了一下，“叔叔再见。”
　　陈声涛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拐角。
　　他虽有心避她，但被这么排斥仍让他有些不舒服。
　　难不成她知道了些什么？
　　不，不可能。她这么小，怎么会懂？就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除非她是神仙。
　　陈声涛在原地站了会儿，直到有人上楼，他才跟着动了动。
　　有些人不在你面前晃悠的时候倒还能抑制，可若是见着了，总是浑身的不对劲。
　　这么久没见，他总觉得她又水灵了些，可这跟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陈声涛吐口浊气，强抑烦躁开了门。
　　*
　　“诶，”陈异戳戳陈西扉，“我能跟你换个位置吗？”
　　“为啥？”
　　他哪能说真实的原因，“换不换啊？”
　　陈西扉看一眼在一旁毫不知情的宋知寒，又看一眼时不时瞟她一眼的陈异。女孩子的心总是格外的敏感，她有些不舒服，“你们俩到底认不认识？”
　　“啊？”
　　“……不换！”陈西扉白他一眼。
　　陈异有些莫名其妙，“不换就不换，你瞪我干嘛？”他说着，也还了她一个白眼。
　　“陈异！”她气的把笔拍到桌子上。
　　秦佳正在讲课，听到这边的动静看过来，“怎么了西扉？”
　　全班的眼神都集中过来，陈西扉脸涨的通红，“我……陈异偷我的东西！”
　　陈异：？？？
　　“我没有！”
　　“就有！他把我的笔偷走了！”
　　“……你手上拿着的不是吗？？？！！！”
　　“还有一只！！！”
　　两个人声音越来越大，秦佳见教室开始躁动起来，轻咳一声，“安静，咱们先上课。”
　　课后俩人被叫去了办公室，回来的时候陈异一脸吃了屎的样子。
　　“你干嘛要冤枉我啊？”
　　“你能不能别问了，问了好几次了！”
　　“那你也没告诉我啊！”他越想越生气，“你冤枉我我还不能问了？！”
　　“知寒妹妹，你说是不是她的错？”
　　陈西扉听到这个称呼脸色都变了，“谁让你这么叫她的？！”
　　“跟你有关系吗？”陈异故意气她，“再说我这么叫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你还说你们不认识！”陈西扉气的跺脚，“你这个大骗子！”
　　宋知寒觉得她这个样子怎么跟刘菲菲那么像呢，女孩子小的时候都这么聒噪吗？她捂住耳朵，“你们俩，好吵。”
　　陈西扉愣住了，被一个比她小的女孩儿这样说，她有些难堪，可又不好发火。
　　“知寒妹妹，你们俩……”她坐回原位，“你们真的认识啊？”
　　不是，大姐这重要吗？宋知寒突然觉得坐她旁边是个非常错误的决定，刚开始见的时候还以为这孩子是个安静懂事儿的呢。
　　“嗯，认识。”刚刚趴太久了，她扭扭脖子，“有问题吗？”
　　陈西扉撅嘴，“那你之前为什么骗我啊？”
　　头疼，太头疼了，自己看上去真的很像十万个为什么的答案吗？她真想明天就能跳级，和既成熟又问题少的人相处。
　　她背上包，“你问陈异。”说完就走了。
　　*
　　“知寒妹妹，你等等我啊。”陈异跟上来，“你现在走的好快哦。”
　　她打量他，“你比我高这么多，还走的比我慢，也好意思说。”
　　在她面前，他是讨不到好的，只能悻悻闭嘴。
　　“你走的时候陈西扉没拉着你问为什么我要骗她吗？”她想起这个，问他。
　　“问了啊，我没理她。”
　　“……你不怕她明天还继续问你？”
　　“问呗，问了我还不理。”
　　看不出来这小子也挺能气人的，她颇为赞同的点头，又问，“刚刚你们俩是怎么回事儿？”
　　陈异脸有些红，“没事儿啊。”
　　她瞥他一眼，“那你脸红什么？”
　　他伸手狂扇，“太热了，”说着，还欲盖弥彰的要给她扇，“你不热吗？”
　　这什么蹩脚的三流电视剧剧情，宋知寒嫌弃的挥开他的手，“我不热，谢谢。”
　　不多时就到家了，她打了招呼要走，被陈异叫住了。他在她面前总憋不住话。
　　“我就是想跟陈西扉换个位置跟你坐一块儿，谁知道那丫头莫名其妙就生气了，然后还冤枉我偷她的笔。”
　　宋知寒“哦——”一声，原来是这样啊。
　　果然男男女女，不论年纪大小，都逃不过这么些事儿。但这跟她实在没什么关系，毕竟她现在也就跳级这个大事儿了。想到这个，她觉得还是应该给陈异说一下，免得这小子到时候又说什么自己抛下他一个人走了之类的胡话。
　　“知寒妹妹，你在想什么啊？”他看她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本在等着她给自己说说，结果她又像是陷入了沉思。
　　“你知道跳级吧？”
　　“知道啊，你不就跳了嘛。”
　　“我这学期结束后准备再跳一次。”每次还不能跳的太多，她不想过多的招摇成为焦点，“去四年级。”
　　陈异先是一脸“你好厉害”的表情，很快又意识到不对，“那我怎么办啊？”
　　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你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我还在读二年级呢，你怎么能一个人去读四年级啊。”他急了。
　　“……你自己一个人读不了？我看你之前读一年级不读的挺好的吗？我要是不跳级来二年级你也是一个人读，”她试着开解他，“你看，这说明你不是不行，就是无形中过于依赖我。”
　　“你要改掉这个毛病。”
　　“再说还有陈西扉啊，我看她挺关心你的。”
　　陈异来回转着圈，头都大了，“你为什么要跳级啊？”
　　“学的东西太简单了，我觉得没意思。”
　　这是实话，但要不是这话是宋知寒说的，他都想打人。哪里简单了？？一点都不简单好吗？？？
　　不知转了多少圈，他终于停下了。
　　“好吧，”他一脸视死如归，“我决定了。”
　　宋知寒：？
　　“知寒妹妹，等我的好消息！”他说完，飞快的往家跑。
　　*
　　陈西扉觉得陈异这两天怪异的很，上课不跟她说话就算了，就连下课，也一声不吭的坐在位置上不知道在写什么。她每次想凑过去看一下吧，这小子立马就把书合上了。
　　总不会还因为自己之前说他偷笔生气吧？她犹豫半天，没办法开了口，“我之前不该冤枉你，对不起。”
　　陈异头都没抬，“哦。”
　　哦？哦？！陈西扉眼睛都瞪圆了，他以前也经常惹她生气，但这学期以来，她觉得他无时无刻不在挑战她的极限。
　　陈西扉把书放进包里，“知寒妹妹，我能跟你换个位置吗？”
　　宋知寒一脸看戏的样子，觉得小女孩儿的心思可真别扭。她乖巧的点头，“好啊。”
　　可还没等她收拾完，陈西扉又反悔了。她坐在位置上不动，“算了算了，下次再换吧。”
　　宋知寒好脾气的把书又拿出来，“行。”
　　不光是陈西扉，她也能感觉的陈异不对劲。放学的时候曾经提过一嘴，陈异一脸神秘，说到时候她就知道了。
　　她不爱勉强人，也对秘密没有那么大的兴趣，就没再追问。
　　直到学期末，陈异拿着成绩单，几乎可以说得上是面如死灰。她走在他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
　　“喂，你怎么了？”她觉得再不说点什么这小子都能去投河了。
　　“知寒妹妹，我真的很努力了，”陈异快要把成绩单捏变形，“我真的特别特别努力了。”
　　她拿过来看了一眼，全班25个人，他第14名。其实……也不是很差啊，至少对他来说。
　　“你考的挺好的，真的。”
　　“可是你是第一。”
　　傻孩子，你能跟我比吗？
　　“额……但是你有进步啊，你看你期中考试才20名对不对，进步了就是好事。”
　　陈异没吭声，脑袋低垂着。
　　她有些为难，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毕竟在她的意识里，成绩这个事儿全靠自己，别人也帮不了。
　　“我真的很想跟你一起跳级，也有努力看三年级和四年级的书。”不知过了多久，他开口了。
　　“我每天都在看，真的。”
　　“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学习挺好的，没有想的那么烦。”他说到这，嘴角扯了一下，“大概是因为觉得有希望和你一起跳级吧，所以我还以为我真的能学得很好了。”
　　“可原来都是我想错了。”他看了一眼还在她手里的成绩单，“我连二年级的内容都学不好，又怎么学得好更难的。”
　　他说的乱七八糟，宋知寒却突然明白了他这段时间的怪异。
　　明白了他为什么下课了还要坐在位置上翻书，明白了他回家路上嘴里还念念有词的背着什么，明白了为什么他破天荒的向她请教练习册上的题错在哪里。
　　她还以为是他突然开了窍想要好好学习。
　　陈异长高了许多，比同龄人看着要更加精神挺拔，像一棵小白杨。可他此刻却垂了头，一脸黯然。
　　她想，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他是把她当作太阳了吗，事事都围着她转。可她明明只是个普通人。
　　到了单元门口，他仍低着头，像是羞于再看她，“知寒妹妹，我走了。”
　　“祝你寒假快乐。”
　　宋知寒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跳不跳级又怎么样呢？其实周围的小孩子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陈异。”
　　他转过来。
　　“我不跳级了。”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脸上，泛着温柔的光，“还是和你一起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