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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刀光 ...

  •   月光像泼了蜜的脆马蹄,皎而洁。
      高城摸了摸兜,摸出一个瘪仄的烟盒,扣在左手掌心倒了倒。
      一根烟也没了。
      他眉心微微一蹙,随手丢了烟盒。
      “我去买包烟。”
      他烦躁地打着火机,手指长而有力,周韫瞧着那火苗高高窜起,又缓缓落下,神游之际,已过了一个轮回。
      高城起身,稍整着装,收起打火机就要出门。
      周韫忙合了书:“我跟你去。”
      高城嘴角扬了扬,没说什么。
      无论是出于礼貌也好,情愫也罢,总之是目的达成了。
      今夜月色清冷,荧荧如霜,如此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如何能不尽宾主之欢,相与中庭?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高城反剪着手,悠悠踱出房门,周韫拔了房卡,小心地锁好门。
      房间在五楼,有电梯。可才走出两步,高城却忽然停下了。
      周韫从身后探出头,见他凝眉,好像在思索着什么,忙问:“怎么了?”
      “嘘——”
      高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手指轻轻指了指楼上,示意她细听。
      周韫将信将疑,也凝着眉竖起耳朵仔细听楼上高城手指着的房间,可听来听去也没听出什么端倪。
      这不奇怪。
      酒店人多耳杂,故而装修时大多选用消声材料,又铺了厚厚的地毯,隔音效果很好。
      “有人在呼救。”高城笃定地说。
      “诶?”
      “你去前台叫人,我上去看看。”他说完转身就往楼梯间走。
      “喂!”周韫一把扯住他,高城却反身捂了她的嘴。
      “别出声。”高城沉沉说。
      周韫连忙点头。她被高城反搂在怀里,此刻也无心计较这个动作有多狎昵,心里一窝小兔乱蹬,可隔着薄薄的衣衫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却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拼命地想从那个杀伐决断的男人心中汲取力量。
      心好像跟着他静了下来,而此时楼上忽然传来“扑通”一声,紧跟着响起一声嘶哑的呼救,凄厉之极宛如泣血。
      可,喊到一半,却被生生截断。
      周韫抬眸,她还被高城捂着嘴巴,发不出声音。她呜呜轻哼两声,让高城还能想起她的存在。
      高城垂眸,他迟迟开口,沉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你去报警。”
      说完,就松开周韫,低头翻着被她蹭乱的衣襟,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楼梯间。
      直到他的身影没入浅黄色救生门,周韫才想起手忙脚乱掏出手机报警。
      她一边往楼上跑一边讲电话,嗓子压得很低,被房间内越来越响的打斗声完全盖过。
      前台电话没存,周韫也顾不上了,推开安全门进了六楼走廊。

      高城站在613房间门口,周韫从门缝里的灯光判断出,六楼只有一个住户。
      听见推门的声音,他本能地回头,却看见那个女孩拿着电话上来,高城气的想骂娘。
      周韫才不管他怎么挤眉弄眼,自顾自往613走。
      “不让你在下面呆着吗?!”他一把揪住周韫,压低了嗓子吼:“你上来干什么?!千里送人头啊?!”
      周韫对上他的目光,把跑乱的一缕碎发撩到耳后,望进那双灼热的眸子,淡淡说:“我能帮你。”
      “你帮我个屁!”他粗暴地推搡着:“有多远给我跑多远,别在这儿给我添乱!”
      周韫点点头,眨了眨眼睛,眼底认真地,望着他的眼睛说:“我不会给你添乱的。”
      周韫眼睛里很干净,天真的不像是会说谎的人。高城这才轻轻松了口气,微微点头,要让她走。

      可她没有走。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周韫说。
      她眨了眨眼睛,浓密的眼睫忽闪了一下,天真得却有些傻气。
      “可你也要相信,我也是为你好。”
      她的声音像滚烫的热可可,浓郁,醇厚,苦味散尽,舌尖竟微微触到甜甜的暖,滚烫入喉,一直暖到肺腑。
      高城浓眉一拧。
      少年尚未褪尽青涩的眉眼,在月色映衬下竟添了几分朗朗英姿。
      周韫担心着他的安危,他心里想到的却是别样的句子。
      他想,她要是对他说,“我等你回来”,那么他就是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也一定会化作一缕执念回到她身边,爱着她,守着她。

      多虑了。
      他想。
      这种举手之劳,连最低烈度的战争都算不上,咒个屁的粉身碎骨。

      高城最后推了她一把,把她推得远远的,然后回身,冲向那间房间。
      手机解锁。
      周韫低头,打开iphone录像功能。
      她把手机贴在墙壁,室内纷乱嘈杂的争执声悉数化作编码录入iphone数据库,它被牢牢刻在手机的芯片上,一千年,一万年都不会变质。

      高城斜刺里助跑几步,以身撞开了那道木门。
      周韫把这个过程拍得真真切切。
      她一步步向前走去,高城冲进屋时,她也跟着走了进去。

      屋内一片狼藉。

      女人被压在地毯上,上衣已经被男人完全撕破,短裙掀起,粗糙的手伸了进去。

      周韫皱了皱眉,手一抖,转而便被她稳住。

      高城一把揪起地上的男人,脚尖踢在他肚子上,这一下用尽全力,男人从女人身上滚下来。
      高城目不斜视从女人身边绕过去,把受害者挡在身后,她已经吓呆了,周韫只好在门口喊让她快去穿衣服。
      女人瞟了一眼门口,看到周韫手里的初代智能机,一个小小的摄像头正对着自己。
      她慌忙捂住赤_裸的身子,哆哆嗦嗦爬离了相机的视野。

      男人带着黑色口罩,在地上一滚,手在后腰一摸,竟亮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直挺挺冲高城劈去。
      “——小心!”
      周韫惊魂未定,高城虽闪身躲过,手臂却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男人注意到门口娇小玲珑的女子,留着刀疤的眼中竟闪过一抹凶光,他大步一剪,手里匕首泛着寒光向周韫刺了过去。

      高城这才注意到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阎王竟开了摄像机,匕首寒光所指,她竟然还在不慌不忙地录视频!!!
      卧槽大哥你要发微博也换个时间好吗!!!
      就在高城心里念叨着周韫是艺高人胆大时,寒光已然挺到眼前。
      谁知周韫一手举着手机录像,另一手摸摸索索去抓一旁的凳子!

      明眼心亮如高城,一眼就看出来那小丫活脱一武痴。

      白痴的痴!!!

      他跳到床上纵身一滚,转眼就到了周韫跟前。高城右手拧住男人的肩膀,使了个“缚魔手”,身子一撞一压便将刀疤眼冲到地上。周韫慌忙躲闪,刀尖挑破了白色连衣裙的一角。
      周韫左手举着手机,手里的椅子还没扔,正要往男人头上砸,高城抢在她前面往男人后颈一劈,晕了完事儿。

      周韫手机又晃了晃,拍下案发现场,却被高城一把扯下。
      “拍什么拍?!不要命了啊?!”
      炸毛的高少爷尤为可怕,周韫只好按下红色圆圈结束录制。

      手机还未来得及放下,就被一旁摸过来的女人握住了。

      周韫垂眸,眉心一皱。

      “删了……”
      女人苍白的脸,哆哆嗦嗦的手臂,手却握得很紧。
      周韫眸光淡漠疏离,沉默地叫板一般,啪的摁下了锁屏键。
      女人充血的双眸瞪着周韫,大有不删视频就不松手的死皮赖脸劲。

      周韫只轻轻垂眸望着她,眉眼如霜,清冷孤傲,睥睨天下的目光中透着那样的不屑一顾。

      “删掉。”女人见她不反抗,目光如铁,又加强了语气。

      周韫轻声冷笑一声,双颊白皙细腻的肌肤中透着微红,皎花照月的眉眼之间却透着与年龄不相称的老成。

      有那么一个瞬间,这女子甚至让高城都捉摸不透。
      他颇有些悻悻,抓着脑壳说周韫:“删了吧删了吧,你拍这视频侵犯人家隐私权了。”

      周韫眸光蘸水,浅浅抬眸望了高城一眼,纤长浓密的眼睫衬在精雕玉琢的面容之上,像墨染的蝴蝶栖在玉芙蓉鹅黄浅嫩的花蕊上,清冷温润,皎皎如玉。
      她对上高城有些难为情的目光,还是那一副眸光沉静,面如止水。
      高城在她的目光里几乎要冻成冰雕。
      周韫轻哼一声,没有说话,把手指展开,手机屏幕对着那女人。然后打开相册,让女人亲眼看到她点了“确认删除”的选项。
      “满意了?”她淡淡问,眉眼间冰雪未融。
      女人知趣地离开了。

      周韫转头望向高城,他又在烦躁掏烟。
      周韫目光落在他左臂的刀口上,白色衬衫被刀划开一个大口子,洇出血已经染红了大半截袖子。
      “高城!”她嗔怒地喊了他一声,却没有下文。
      高城回头,看见那冰雪雕琢的小女子正敛着英气勃勃的眉瞪着自己,却没明白她在气什么。
      周韫手一指:“你还有闲情关心人家什么狗屁的隐私权?!你自己手上还在流着血呢!!”
      她是吃醋吗……
      高城听完前半句,心里先是一喜;再听后半句,心上又是一惊。
      高城连忙低头,这才看见左臂上流着血的刀口。
      “快……快去医院!”她说着拉起高城就走,却没拉动。
      身后那座石像还在装风度。
      “一点小伤,你去前台要个医疗箱,我自己包一下就行了。这边不还有个麻烦么,”他说着目光扫过躺在地上那个男人,若无其事地跟周韫说:“堂堂七尺男儿,才流这么点儿血还用不着一惊一乍的!”

      ……大爷您职业装逼22年咋就没装死呢?!

      周韫扭头就走,身后高城却又交代:“给我捎包烟!”

      “知道了!”周韫捏着拳头喊回去。

      高城不知自己已被拉黑,继续耍帅一般地喊:“要‘中华’的!”

      ……中华你个鬼啊(╯‵□′)╯︵┻━┻

      周韫甩甩头,头也不回地跑进楼梯间。

      ……………………………………

      周韫下楼时,警察已经到了。
      三个人,穿着黑色制服,站在玻璃门外晒着月亮。其中两个年轻人在与酒店经理交涉,一个稍年长些的胖子在圈外抽着烟,一看就不怎么靠谱。
      也对,这么晚还在警室值班的,不是新来的就是后进生。
      周韫望了一眼,满怀心事地移开目光,来到前台,向接待员要了一个急救包。又想了想,买了两盒中华烟。
      毕竟久经家父熏陶,迎来送往、人情世故周韫早已谙熟于心,纵使嘴再拙,礼尚往来的道理还是懂的。她一个小女子,又不比大男人,该打点的早日打点妥当,还是能省不少麻烦的。
      周韫想着,拎着急救包推开玻璃门。她不动声色把其中一盒揣兜里,另一盒当即拆开,嘴角浅笑着给警察让烟。
      一看来人是个小小的女子,胖警察不由得眉头一皱。
      看着就不怎么可靠。
      胖警察把手里的烟头踩灭,抽了一支“中华”。
      横竖两拨人对对方的评价惊人地一致,也不客套,直入主题。警察问过报案人,双方简单交涉了几句,经理和周韫一起领警察上楼。

      电梯停在在五楼一直没动,周韫做了个“这边请”的手势,迎着警察上楼梯。
      胖警察已经热到流油,但拿人手短,他还是跟周韫上了楼梯。

      走楼梯比电梯时间要慢得多,周韫故意争取时间,先给警察讲了事件大概。
      先入为主,这句话总不会错的。
      她只字未提高城破门而入的事,化繁为简,只说一个女人被歹/徒入/室强/暴,高城听见女人的呼救,及时赶到现场制止,现歹徒已被制服,作案未遂,受害者安全。

      说话间,六楼到了。

      警察在室内探查,先给男人铐了,然后叫起来录口供。

      高城倒是心宽,让老板开了隔壁房间的门,借处理伤口为由抓着周韫猫进去美滋滋抽起了中华烟。

      他此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大难临头了。

      周韫用手术剪剪掉高城衬衣左侧的袖子,高城单手点了一根烟,微微叹气,“可惜了。”
      周韫顾不上理他,略微嗯了一声。
      高城是故作矜持,见周韫不理他,又接着叹道:“意大利手工制作的,就这么废了。”
      周韫扔未抬头。
      她此刻尚无法探查伤口有多深,只是大半截袖子都被血浸透了,殷红一片黏在身上,半凝固的血珠不时晃晃荡荡滴下来,不用想也是触目惊心。
      周韫扁着嘴,咬紧牙关,深深吸了一口气,稳住跌宕起伏的心绪,高城却看见她眼眶红了一圈。
      “吓着你了?”他慌乱问,一时有些无措,耳中渐渐响起微弱的嗡鸣。
      周韫冷笑一声,“哼,你都不怕我治死你,我还怕你吓死我不成么?”
      高城有些悻悻地闭了嘴,却听周韫闷声说,“回去让你妈把右边袖子也剪了。”
      诶?
      “反正都是手缝的,裣个边当短袖穿。”
      高城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掩了掩嘴角的笑意,柔声说:“诶,你说,他们能赔我衬衣吗?”
      欢快的语调,像啾啾啼鸣的百灵鸟。
      周韫闷着头,把剪下的半截袖子往地上一扔,湿淋淋的布料立刻糊在了地毯上。
      “你就不知道疼么?”周韫敛着眉问。
      高城听得那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的以为,却不自觉地跟着她蹙起眉心,好像有什么沉重又无力的情绪传染到他的心底,一时又难以言明,只好又点了一支烟,闷闷地坐在床边抽。
      “别抽了。”她垂眸道,“一会儿去给你买止疼药。”
      明明是带着几分强硬的语气,他听了心里却有欢喜。好像一束光穿破沉沉的云,迷途的归人次第睁开眼睛,她为他打开一扇古朴的木门。
      在那大雪弥漫的寒夜里,那木门尽头的壁炉里红色火苗毕剥跳动着,氤氲出温柔的艳艳火光。

      高城便说:“不疼了。”
      周韫拆开一包无菌纱布,轻轻拭去他伤口周围半凝固的血迹。
      她听着,轻轻嗯了一声,算作是回应。
      “但止疼药还是要吃,不然晚上睡不着觉。”
      她声音很小很轻,像夜空飘落的一粒雪花,冰清玉质,捧在手里却要悉数化了去。
      高城稀里糊涂跟着应了一声,他的心底变得很软,软得只盛得下她的影子。

      周韫拿了个针管,吸满双氧水。
      微微抬眸,却与高城情思恍惚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她并没有躲。
      或许是真的迟钝,又或许是刻意回避,她在他面前毫不羞怯,更无忸怩。
      只淡淡对上那双干净的眸子,轻轻说,“会很疼,你不要动。”
      周韫一贯淡泊明净的眸光,对上高城迷离的双目,很轻易就望到了他心底。
      她垂了眸子,纤长的眼睫好似一帘锦绣团扇,垂下时,便看不清她清澈灵动的眼睛了。

      本以为是个绣花枕头大草包,谁成想整个一实用型技术人才啊……

      高城叼着烟正发呆,忽然一缕冰刃刺入裸露的血肉,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痛,他手臂猛一抽搐,疼得弯下了腰。
      “对不起对不起……”周韫一下子慌了神,全没了方才的理智沉稳。她握着注射器,手心沁出了薄汗,她紧张地望着高城,小声说,“还是去医院吧……”

      高城大汗淋漓弯着腰,右手撑着左臂,缓缓睁开眼睛,见她清澈的眼底蓄着泪珠,他挣扎了一下,颤抖着说:“没事儿……”
      许是右手握的太用力,好不容易清理干净的伤口又开始出血,温热的液体溅到周韫手上,她垂眸瞧见,泪水颤了颤,顺着柔嫩的脸颊安静流淌下来。
      高城本想稍劝几句,周韫却已经哭喊出来:“还说没事儿!”

      高城微微一愣。

      但旋即想到,眼前这迟钝到家的男人婆纵是再沉稳、再顶事儿,也不过是个刚满十八岁、未出过象牙塔的小姑娘。见到亲近的人受伤,什么冷静啊理智啊全几把喂了狗。
      对于漂亮的女孩子不要要求太高,她没长成绣花枕头已是幸中之幸。心思都这么细了,又不是白眼狼,还要求个屁的坚强。
      他该高兴才是,只有她心里在意的人,她才会替他心疼、替他着急的。
      “你妈的别哭。”高城装作不耐烦地骂着狠话,声音却像湛蓝的海,温柔恣意。
      “老子都没哭,你哭什么?”
      周韫眨了眨眼睛,睫毛上挂着泪珠,像雨后缀满小珍珠的蛛网。
      “反正到了医院也是给老子喷双氧水,你现在多喷一点,老子在人前也少受点儿罪。”高城咬着烟,满不在乎地说。

      周韫喃喃说:“等会儿先别去警局了,你赶紧去医院打破伤风,伤口太深了。”
      高城觉得此刻应该要哄她宽心,于是大度一挥手:“没事儿!”
      腿上却挨了一巴掌。
      “逞个屁英雄!”
      “……”
      他垂眸,却看见周韫眼里噙着泪,倔强地咬着牙,不想让眼泪再掉下来。
      她咬牙时只能嘟着嘴,樱唇娇小,像小兔子啃着一节红萝卜,煞是可爱。
      高城恍惚入梦,小兔子却赌着气狠狠照他腰上搡了一把:“你死了我可不会埋你!”

      口嫌体正。

      他无奈一笑,忽而抬手,轻轻撩起她软软的刘海,低头,在额前吻了一下。

      “……”

      周韫忽然觉得这傻×离病发身亡不远了。

      “死了好死了好。”周韫默不作声把半瓶双氧水均匀地洒他伤口里:“死了就没人烦我了。”
      她自顾自喃喃着,高城疼得牙都咬碎了,可脸上就是要装出一副从容优雅的风度,让周韫觉得他脑子可能已经被歹徒撞傻了。
      “你嫌我烦啊?”小少爷总是能拎得清轻重缓急,委屈巴巴问周韫。
      “……烦不烦你自己心里没点儿碧树啊?!”
      高城嘴硬:“烦你还管我!”
      周韫持续性口嫌体正,“我才不管你呢,我乐得你得破伤风死了。”
      高城:“……”
      这么没存在感的吗……

      不过高小爷很快就找到了存在感。

      “砰砰砰!”
      屋外有人敲门。
      “还没好吗?”

      “没……”
      “好了。”
      那个冷冰冰的声音又抢了他的话头。
      高城正纳着闷,胖警察已经推门进来。
      进来的第一眼,就是看到高城手上半尺长的刀口,不由吃了一惊。
      周韫又恢复那一副淡泊从容的扑克脸,眸中无悲无喜,淡淡把该看的东西让胖子看了,一点儿都不克意,反倒胖子脸上有点儿挂不住。
      他挠挠头:“我出去等……”
      “不用了。”周韫淡淡打断他,语句干脆,抽刀断水,却因为声音太软而让人根本听不出戾气,反倒是叫人心疼。
      她把几块无菌纱布垫到伤口上,绷带紧紧扎住,打了个死结,剪短。
      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丝毫不因外人在就有所凝滞,好像就是做给胖子看的。
      这让胖警察无法不取信这学生妹方才在楼梯上说的话,明明这两个人看起来才是弱者。
      可他还是说,要把二人带到警局去录口供。
      胖子转身后,周韫一耸肩,对高城做出“我就知道”的无语。

      ………………………………

      谨以此章向见义勇为者致敬,向中国军人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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