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2』比武(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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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水味，周韫被护士涂了满身红花油，套进宽松的病号服里，在床上躺着，安详。
伍六一开门进来，只看见点滴瓶里透明的液体滴答滴答落下，床上的人好像睡着。
他不想打搅，轻手轻脚准备出去，却听身后那人软糯的声音问出来：
“我要是死了，是不是就躺烈士墓园？等到公祭日，你要记得去看我。”
伍六一转身，眉一挑，“胡说八道什么？”
“钢七连有一千一百零四名烈士，我是第一千一百零五个，再入连的新兵都要喊我前辈。在连里，你排我前面；可到了那边，我就是你学姐，你们都是我小弟。”她说着，高兴，沾沾自喜的样子，好像真的得了什么便宜。
伍六一冷哼一声坐下，骂她：“你是一千一百零五，我就是一千一百零六。到下面我也跟着你，让那群小鬼再欺负你！”
周韫身子一搐，惊醒，看见面前的人满头是汗，额上还一块新伤，心里一痛，问他：“你们是不是比完了？”
伍六一瞪她一眼，没好气地回：“托你洪福，前三甲都没人跟我争了，直接升状元。”
周韫垂眸，小声羡慕，“好厉害……”
“好厉害？”伍六一眉锋一挑，眯了眼：“你知不知道你打那个是去年的格斗状元？我真怕赛场上见了你，到底是打还是不打！”
周韫偏了头望窗外，并不以为意，漫不经心地答：“就是我打不过他，你也能把他撂倒吧。赛场上见了你……我投降。”
伍六一心头一动，嘴上却不肯饶：“你投降？我投降还差不多。那么拼命，哪个打得过你。”
她抬眸，伸出手去，指尖触碰到他脸颊，心脏好像被一股电流击中了，伍六一呆在那儿，沉重的呼吸，喉中发不出声音……
“跟你打，我下不了手。让你打我，我又怕痛。只好投降。我认输，丢盔弃甲，一溃千里。”
小女孩望着他，很认真地，在那个男人压抑着躁动的目光里，肝脑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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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断结果出来，软组织挫伤，骨头和内脏都没事，等在外面的人才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连长顾绍衡也来了，慢慢悠悠从门口进来，一副没事儿人似的。
史今眼尖，一眼就看见了自家连长，揣着一张笑脸蹭过去，嘿嘿，“连长，我这兵帅吧？”
老顾两眼瞟着天花板，白内障犯了，一尺外看不见东西。
史今知道连长的心思，可他绝不会放弃，一只手在他脸前晃：“连长？连长？”
顾连长目光转了一个大圈，这才看见史今，“哦，史班长啊！”他说着伸手握住史今的手，狠狠晃了晃。“你好你好。找我有事儿？”
连长装傻，班长可不傻。史今不答反问，笑得有些不坏好意：“连长你说你大老远地咋跑这儿来了？诶，您是找谁来的？要不我帮您找？”
顾绍衡黑着一张脸，“我不是来找人的。”
“那您是……”史今挠挠头，“来吃饭的？”
顾绍衡彻底不想理他了。
于是史班长只好看着连长大人的背影自顾自往里走：“我是来传军令。”
史今纳闷：“啥玩儿军令还得您亲自来传啊？”
连长面不改色推门进了观察室，只留下一句：“团长的军令。”
“啥玩儿？！”史今还没明白过来，就见观察室的门被关上了。他只好急忙跟着追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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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凝滞的时间，静止的两人。
直到“咔嗒”一声门把拧动的轻响，才打破爱的结界。周韫回头，蜷拢的指尖还未及收回，让顾绍衡看个正着。
眼眸中一霎那的抵触，周韫没有看清楚。她想坐起来，顾绍衡制止。
“躺着吧，我没什么事儿。”
刚进门的史今又“诶？”了一声。
什么叫没什么事儿？不是团长他老人家的军令吗？军无戏言啊连长！
伍六一忙起身敬礼，顾绍衡很自觉地坐下，史今走进来，没头没脑地站着，总觉连长没安好心。
顾绍衡本来就话不多，直接开门见山。“团长说，给你个鼓励奖。”
“什么鼓励奖？”
“一般来讲，十项全能只取前三甲，颁发冠亚季军。偶尔会根据参赛者的表现发一个鼓励奖，通俗来讲，就是团长直接给你点了个第四名。”
“就是参与奖啊……”
周韫失望，顾绍衡却挑眉：“还失望？谁让你那么玩儿命的打，第一场比赛把老本折光了，后面的怎么比？”
周韫哑住。诚然，她又当了逃兵。逃比赛。明天的五公里，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跑。谁叫她又当逃兵，活该又被连长骂。
但顾绍衡还没完。
他是来下套的，已经有饵了，还要有陷阱才算下套。
于是他接着说：“团长说你之前的科目考得都不错，问你最后一场五公里跑不跑。不跑，就直接颁鼓励奖；跑了，不管成绩如何，都要计入总分，第四名也没了。”
周韫之前的几个项目成绩并不算出众，只有射击这项得了探花。毕竟是头一次十项全能，让她半途而废，总有些遗憾。
她看了看班长，班长有些担忧。又看连长，连长倒像个局外人，优哉游哉地等她答案。周韫好像收了什么刺激一样，坚定道：“跑。”
顾绍衡看了她一眼，而后，轻轻笑了笑。那个眼神蒙着一层淡淡的笑意，遮住了里面深藏的东西。
周韫和伍六一自然看不懂，他们还不知道，自以为瞒天过海的阴谋其实刚刚完成的时候就被未来连长一眼看穿了。
他俩看不懂，可史今看得分明。他知道连长一直对带跑事件耿耿于怀，那里面显而易见的嘲弄，还有，看好戏的神情。
他是想等等看，搞不好伍六一还会带她跑。考试作弊，被当场抓包的话，是要记过处分的。
顾绍衡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不露声色，带着一副假面，笑意中，甚至错觉他还带着几分满意与温和。
然后说，“你要是决定了，我就往上面报了。”
周韫点点头，“我决定了，我要参赛。”
确认过答案，连长又慰问了几句，这就走了。
出门时，门口的史今抬着小眼睛瞪他，顾连长只做出一副“她的决定可不关我的事”的表情，微微一耸肩，出去了。
目送连长出门，史今心虚，劝周韫退赛。周韫倒是满不在乎的，反正五公里是全团一起跑，她再慢也总不至于垫底。干脆就在后面混一混，能跑多久就跑多久。就是真的挂了，也没人会怪她。
她这样想着，罔顾史今一脸大祸临头的表情，迎向未知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32』比武(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