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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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棂蹙起眉峰，像是丢什么脏东西，厌恶着松开手，任其坠地。
瞬间拥入鼻腔的空气迫使恒安大声咳嗽着，印证了猜测，放肆笑道，“你果然与他在一起，荼棂。这么快便忘了，若不是他先做了手脚，我们怎能如此轻易卸了你的灵元。而你竟与仇人一起……过着‘神仙眷侣’般的日子，不觉得讽刺吗？”
突如其来的哽塞，恒安总能令人作呕。承鸾逐渐咬紧牙关，手中握紧的拳头‘咯咯’作响，记忆如潮水般翻涌袭来。何需别人提起，他从不曾忘记，怪只怪当初不假思索便信了他们，实则是自己的愚蠢！
恒安顿时舒畅了许多，纵然他此时拿不下荼棂，也必定不叫他们心里好过。
“啰啰嗦嗦的，面目丑陋也就罢了，内里也是恶臭。”荼棂一字一句犹如丢弃件件垃圾。
“你！”恒安自认气度不凡，天庭颜俊者众多，他可谓其中之佼佼者，不乏各界仙子对其青睐有加。今日竟被她随意辱骂，且身边皆是下属，如此当面羞辱让他往后如何立威！若是传出去岂不是令人耻笑？
不说拿下荼棂，承鸾一关都破不了，自己竟带了帮废物！
恒安心下怒火难灭。
此次私自下界未请示父君，本想乘荼棂刚醒，身体术法皆虚弱，打算先下手为强。不料竟落得如此。这群天兵皆是偏殿带出，虽是有些官阶，可若是走漏了风声怕多年大局一回从前，不如杀了灭口。
不作犹豫，当即聚力凝神。快速将无数针刺状短刃射入天兵体内。地上的随从只片刻便僵硬如石，皆呈诡异状迅速枯槁。
“冰魄银针！”承鸾本不确定，见尸体迅速萎缩且法力全向恒安聚拢时便知是此邪术。中此术法者将被吸取全部修为，动弹不得，然只能眼看着自己油尽灯枯。如此阴邪，不是正义之士可修炼的。“你竟敢偷炼禁术，看你此时功力不深尚可自拔。若是不想入魔乘早罢手。”
恒安两眼布起血丝，眸间透着阴邪之气，倒不太像个神仙了。
拥有力量的感觉真好！好似身上的伤痕正不断愈合，不费时日就能取得他人修为助自己的功力大增，为何不炼！
“本是不屑用这些下贱胚子的歪门邪道，没想到竟有如此好处，那还修什么仙法！那些神仙简直迂腐至极，有这样的捷径不选，偏要立什么劫数！”恒安沉浸其中。
“既是禁术必有禁他的道理。前人踏过的路终是为了让后辈免于歧途。”毕竟是同生胞弟，还是不愿他偏离正道。
“住口！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你早已成为魔道之首，有何立场劝我归正！今日是我败了，再见可不会顾及兄弟之情！”
望着远处那抹暗影，承鸾心下已了然，他们注定背道而驰。
“他竟连自己人都杀。”从前只觉其气度不似神仙，如今看来，怕是魔道的魂魄入错了仙籍。
“终究是踏错了道。”事已至此，承鸾已确定从前的预感未出其二。又似是想到什么，“可这邪术是何人教于他的？我记得此书存于重禅塔中，更是重兵看守。只有父君一人可进，若是硬闯必定会闹出一番动静。”实在是奇怪。
“他似是认得我，可我却无半点印象。而你刚才说他‘未得到我却要捉我入药’又是何意？”自己是第一次见恒安，可那人的话中透露着他们似乎很熟。承鸾与恒安所说自己又是一头雾水，她不过是只修行不足百年的鸟儿，怎能让天庭的神仙如此感兴趣？
刚刚一时忘了竟说漏了嘴，本就心虚，此时她句句问在刀尖上，不觉背上冷汗津津。“啊？你……你听错了吧？哪有的事？”
他也不是第一次这般糊弄自己。从前懒得理，今日也不过刚好听见随口一问罢了，至于他为何吓成这样她也同样不感兴趣。
一阵打斗下来，荼棂忽觉身子乏累，想找个汤池洗去一身尘土，突然想起此时不在栖焰谷，而是魔域。
魔域只有无数冰泉，且各路妖精魔王皆喜寒，不曾有过温泉。
承鸾特意在寝宫中造了处汤池。一来魔域众生不拘礼数，异性同入一池冷泉并无甚奇怪，大小冷泉皆在野外。二是将池子建于自己寝宫便能多些一亲芳泽的机会。
一石二鸟，岂不快哉！
瞧她面露疲色，承鸾顺势开口道，“去我寝宫吧，我来‘烧水’！”
他所谓的‘烧水’不过是在一旁施法，美人入池洗浴，自己好‘顺便’欣赏一室春光。
虽然从未得逞。
未理会他的不正经，荼棂大步离开，承鸾随后跟上前。
这几日，承鸾不似从前那般时刻陪在荼棂左右，只空余时来她房内坐坐，讨杯茶水喝。也并不久留，有时多看她两眼便笑着离开了。
荼棂也不多问，有时去冷泉去去乏，有时在魔殿四处转转。
一日，她走的有些远，看着满眼散着莹莹光亮的碧色幻粼玉树，心中雀跃。曾经在末夕书架上的古籍上见过，便记住了。还试着在谷底寻过，并未找到。没想到竟生在这暗无边际的魔域里。
宁初待了一阵子，醒来时已不知时辰。忽而一想，自己竟睡糊涂了，这魔域暗不见天日，又岂能用寻常方法判断。
罢了，反正也无甚重要。早早回去吧。
还未踏进屋内，几缕血腥味窜入她鼻腔。一时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熟悉这气味，身体却瞬间警觉起来，手中窜起蓝焰。
恍如无事的走进屋内，迈着小步四处打量着。步入内间发现躺在床边的承鸾。
“承鸾！醒醒！”
荼棂轻晃着半昏迷的承鸾，擦掉他嘴角大片鲜血。
承鸾不住咯血，见她难得露出的紧张，却也笑出了声。若是多受几次这样的重伤也值得。“棂儿……”
鲜血浸染透出外衫，煞是晃眼。
荼棂的动作已异常小心，仍惹得承鸾忍痛吸气。脱下他的束缚，迫入眼帘的是满身的血水，若不细看，那些细密的伤口极易被忽略。
荼棂看着他正在消散的仙法，当下施法护住他的灵元。可却只能减缓见不到一点治愈的痕迹。自己并不精通治愈系仙法，看来还需去趟栖焰谷让末夕过来。
将他扶上床榻，立即启程，手腕却被握住。
承鸾知她行事果断，定是要去找末夕。可这次不同以往，自己大概命数燃尽。既然已无时间，那更要抓住这仅剩的光景，好好看看他的棂儿。
“棂儿……别走，没用的。”他握着她的手放在心上，“这里全都是你，一厘一寸都未曾改变。你看，我就快死了，往后也不能护着你……回栖焰谷吧，别再出来了。”那处他们断然不敢去的地方，各方神兽镇守，若是不知好歹的去了，非死即残。既然自己无法再护她，那从前的事也不必让她想起，忘了最好。
荼棂封了他的哑穴。不愿再听他胡言乱语。“我不会丢下你。”
荼棂让人照看他，自己出了魔域直奔栖焰谷。她速度极快，却不住分神。承鸾此次凶多吉少，不知末夕能否救他。自己只是暂且护住了他的元神，照这样下去他能撑到自己回来吗？
不禁化了真身一路加快速度。本是晃神间瞧了一眼前方湖滩，却见末夕与一老者交谈。荼棂速降其身边，不发一句就要拉着人走。
“诶诶？荼棂？这是何意？”末夕收着力不肯同她一起。
“没时间了，到了解释。”
末夕甩开她的手，抬手抚着本没有胡子的下巴，“你不说我便不去了！”
宁初无法，只能简要告知。
末夕听完点了点头，“此术法阴邪至极，想必那天庭二公子已练到七成。听你所言，承鸾怕是无救了。”
“如何？”
末夕摇摇头。
难道承鸾真的无药可医了？怎么会？荼棂捏皱了裙摆，周身溢出焰火来，旁的二人不由得离她远些，若是被她灼伤可不是闹着玩的。
末夕身旁那位老者开口道，“荼棂仙上可知这九天之上有一处天池可愈世间所有伤病，护一切元神？”
“在何处！”荼棂瞬间擒住那老头，力大到可捏碎他佝偻的身躯。
见他大气不敢喘的样子，末夕试图松开她的手，“你这样人家怎敢说？”又对老头说道，“土地公，她如此急切，你还是快快道出吧！省的她一时气闷失手烧了你，那可就得不偿失咯！”
土地公依言告知，“在恒安二殿下的寝宫后院，恒渊殿。有一处泉水，便是了！”
未待他说完，荼棂已不见踪影。
末夕望着远处天边说道，“曾听闻炎灵上神的脚程谁都比不上，今日一见，果不虚言！”
土地公‘嘿嘿’的笑着，“‘末夕谷主’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复命吧，否则二殿下怪罪下来可没好果子吃。”
此时‘末夕’形态猥琐不堪，化了真身，竟是个满面鳞片的鲤鱼精。旁边的‘土地公’竟是鲶鱼精所化。
“你认为我二人谁能追的上炎灵的速度？放心吧，二殿下早安排妥当了，不缺我二人。还是不必上赶着去送死。交代我们的也都做了，剩下的更不是我们可以插手的。不如我们回湖里喝酒去？”鲤鱼精挑着须。
鲶鱼精依旧‘嘿嘿’笑着，随其一同回了湖里。
荼棂避过一众看守，多处搜寻着，好不容易才找到恒安的寝宫。见一行宫女正朝着恒渊殿移动，她化入其中尾随进入恒安寝宫。
不知为何，荼棂觉得有些地方记忆里似有若无，像是来过。又觉不可能，她明明是第一次来天宫。
围着宫殿寻了一圈，在寝宫后面发现一处小路。沿着这条路走过去，一口泉水映入眼中。
荼棂当下施法取水。脸上多了点不同往日的神采。整张脸虽不露声色，细瞧便能意会眼尾流露出欣喜。
她紧着时间快步往外走，跨出小路等待着她的是重重围堵，为首的便是恒安。
恒安拍着手笑道，“没想到如此尊贵清高的炎灵上神，竟会乔装成宫女的模样偷偷跑到我的殿内。让我来猜猜你这是为何？哦！莫非是想通了愿意与我欢好？”
恒安肆无忌惮的笑着，想当年即便是天帝下旨宴请四方也不见她挪出宫一步，现下竟为了承鸾做到如此地步，好一对苦命鸳鸯！
望着他越发阴邪的面容，荼棂猜测他至少已炼就到八层功力，不知他又图害了多少生灵。“天帝是否知晓你修炼邪术？”
恒安面色微变，“不知上神在说什么？”他假意不知。为了隐藏自己偷炼禁术，他已多日未去天庭御前，谎称重病。若是今日捉住荼棂，谁又会在乎这区区邪术。如真有异议，那便当场手刃了他。若能独占荼棂的灵元，届时他便无人能敌，自立为王又有何不可。
换回原来模样，荼棂望着指尖跳跃的蓝焰，“你又何必一再自取其辱，明知再多的小卒都不是我对手。莫非还想重演上一次的把戏？倒不如我先烧个精光，他们还能喝碗孟婆汤。免得落得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场。”
恒安藏在衣袍下的身体瞬间僵硬。他们二人皆知被冰魄银针夺了性命，下场无一例外。此时荼棂留足了他的面子，无非是想不动声色的离开。她倒不是担心这群不相干的，只是一场争斗下来又累又无趣，况且还有人在等她。
似是有十足的把握，恒安并无撤兵的迹象，反而笑的越发狰狞。“炎灵上神说笑了，他们既然是守卫天庭的将士，哪有临阵脱逃的道理？再者，若是不切磋下怎知结果？”
这是要开战？那就速战速决！
荼棂团起巨大火球扔向他们，速度极快。呆愣着的无名小卒便成了灰烬消失在空气中。恒安本还顾着地方，可正术敌不过她，便逐步狂躁起来，最终按压不住邪魔，趁其不备尽数撒出冰魄银针。
底下一众兵将见二殿下入了魔，怔愣着站在原地。有一些想着迅速禀报天帝，还未踏出门便被恒安捉回，“既然如此不经用，那便成为本殿下的祭品吧！”
看着那几具迅速萎缩干枯的尸体，剩余一众无心恋战，主心已疯，留他们一众也无用。具是争先恐后往外涌出。
恒安像是发狂似的将其全部吸食殆尽。
荼棂有些不敢相信，几百号天兵全数覆灭。邪魔恐怕已侵蚀了他的肺腑。“如此大动静，怕是早已惊动了天帝。你这是要破罐子破摔？”
吸食了如此多的灵元，恒安飘飘然，狂言不止，“那些个老东西还想和本殿下分食你的灵元，做梦！放心，今日元若星君寿辰，他们都在那处饮酒作乐呢！不然承鸾怎会为你偷着上天，落得快要魂飞魄散的下场？”狂笑不止。
难怪如此动静也不见有谁过来。荼棂冷笑，朝着空中放了簇巨大的焰火，伴随震破整个天庭的爆破声。
正在饮酒的天帝一时被吓得泼了一脸，众人不是砸了玉盏就是呛了喉咙。此时不想注意也不行了。那最后一声嘶鸣，分明是炎灵上神的所在。
谁也无心饮酒，一众人取了兵刃，大刀阔斧的朝着声源处行进。
“就此散了，你还有机会收拾残局。”荼棂只一心牵在承鸾那儿，若引来更多麻烦，怕是要再浪费无谓的精力。
恒安见事已至此，索性豁出去，错过了今日不知何时才能有如此机会。当即发难，一招一式皆是不留后手，坐实了要置她于死地。
本想各自相安无事，不想他竟如此难缠。
恒安知她无心恋战，趁她晃神的功夫步步紧逼。荼棂虽严防紧守，仍是有几根银针刺入她的身体。恒安试了几次想吸食她的灵元，皆是失败，甚至有反噬的迹象，稍加过力，似是灼心燃腑。
果然，上古神物确实不同。若他能一人得之，坐拥天下指日可待！
于是他更为疯狂起来，杀红了双眼，发冠松动也不知。
荼棂身上又多中了数十根银针。她算是体会了承鸾满身是窟窿的疼，好似身体内部被什么撕裂搅动。
天帝一众赶来皆是愣在那处，惊的发不出一个字。
他的儿子堕了魔，如此不堪的场景竟是他带人来观赏。
“恒安！”天帝吼道。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