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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用着只有他 ...

  •   晃神间,恒安顿时落了下风,不甚灼了自己,一双手瞬间露了骨,连鲜血也来不及溅出便凝结成黑斑布满指骨。
      “恒安!”天后一路跌撞着跑过去,瞧着儿子的手不知如何是好,只有眼泪不住的流。心里恨铁不成钢,又觉荼棂歹毒!恒安在她怀里疼痛嘶吼,。荼棂上神的元焰又是何人能承受的?“你既已掠走我长子为何又对我恒安下此毒手!”
      这几日,她已听到数人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她何时夺了她的长子?初见承鸾时,自己也只是刚出世不久,何来掠夺?“你们天族不去研修术法,整日里为难我一只飞鸟。信口开河倒是传习到位,不分伯仲。”
      “你!”天后气绝,眼下无可反驳的,只能睁大着双眼无声控诉。
      “今日不与你们多纠缠。”心算了下时间,耽误太多。
      魂石星君一抬手,众天兵兵戎相向,皆指向她。
      荼棂后退几步,今日真是对这些神仙另眼相看了,如此不分清白,咄咄逼人。本以为只有个恒安,不料整个天庭俱如此。
      一滩污水池。
      天帝出声制止了一触即发的战争。
      可魂石不愿错过如此机会。
      “天帝,放虎归山后患无穷!择日不如撞日,既然她自己送上门来,那我们就顺从天意收了她!”此时她受了伤,陈胜追击,已是池中物。
      “天帝,恒安二殿下犯了天戒理应打入天牢另做处置。炎灵上神本是天地共生的神物,她并未做奸惩之事,只是有些不谋之徒妄加揣测罢了。炎灵上神本是与天地万物同生共灭,非我等可左右!”广元星君一向看不惯魂石,他那一众党派野心谁人不知,后来竟煽动二殿下夺取天地灵物之元神,若是招来无妄灾害受苦的还是天下生灵。
      天帝思索再三,按捺住怒气,他哪里不知现下是极好的时机。“将恒安二殿下拿下,压入天牢,择日发落!”又转身对荼棂道,“今日让上神看尽了笑话,暂且就不留上神在天庭修养,请吧!”
      话还是这等会说。荼棂不愿再多耗费,飞身而走。

      不理会天后的哭喊,天帝下令让宫女将她扶回寝宫休息。
      “天帝!此时轻易放任她离去,若是她有心与妖魔相结,届时我们谁是她的对手?”魂石不愿放弃最佳时机。只要他们全力围堵,定能将她拿下!
      “凭空肆意揣测,妄为神仙!天帝,炎灵上神是否会与妖魔勾结臣暂且不知,反正此时也照样不是她的对手。只怕是有人已经丧失了心智,魔怔了。”这个魂石简直不要脸!他那一党附和众多,自己单枪匹马自是抵挡不住千百张嘴。底下仙家虽对魂石多有不满,可碍于其势力,无法光明正大的站在他这边。可时过境迁,魂石的阵营已不似从前坚固。今日若是再让他得逞,他就不叫广元星君!
      “天帝,臣之心日月可鉴。倒是有人藏有私心也不可知啊!”魂石仰着头,斜睨着他。
      “天帝,日月虽可见,人心却深不可测。有些人真是越发不要脸了,光天化日下竟说起了胡话!”广元面露不屑道。
      “天帝……”
      “天帝……”
      “够了!”天帝吼道。今日已经够头疼的了,“我自有定夺。可万年前各界陷入罹难,苍生万物惶惶不可终日,难道你忘了吗?”
      魂石星君一时哑塞。当年为一举拿下荼棂,天帝下令布防层层围堵。谁知她竟打开了往生涯底的虚潭,召唤出穷凶之物。届时一片浑暗,哪里还顾得上捉拿荼棂,众神仙只能先合力施法关闭虚潭。承鸾大殿不知从何处得知消息,竟从闭关中强行破出,带走了奄奄一息的荼棂。
      “魂石不敢忘,正因她犯了如此不可磨灭的大错,才需得早日除去这心头大患!”
      广元星君嫌恶地皱着眉,“难道不是我辈强欺的她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要说先做错的……是某些不知羞耻的神才是!”用力拂了袖摆,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你!”
      二人喧扰的天帝头痛欲裂,眼看就要打起来,不愿再听他们争执,要打别处打去!遣了一众,回了寝宫。

      出了恒渊殿的正门,魂石越思越恼,心火难灭,定要与广元说个明白。
      “广元星君为何如此偏袒一只畜生!”
      “畜生?”这二字极为刺耳,“若上古天地灵气所化成的神物也算是畜生类,那你我又算什么?蝼蚁草蜱?”
      魂石这回倒也不急着恼怒,冷哼出声,“这几万年来,我们二人不和仙界尽知,为何你不曾想过与我联手……”
      “多谢魂石星君的美意,广元无福消受!”不等魂石说完,他随即打断他继续。这种混账话听不得。
      “都说人有不知好歹的,这神仙做久了也会糊涂,敬酒不吃吃罚酒!”魂石不再多言,既不能成为同道,那便各走各的吧!
      ……

      再睁眼时,依旧是那张白净的粉脸,可额前与脸颊两侧的乱发让他有迹可循。
      眉头紧皱,拇指捻着无名指,不急不缓的施法疗伤。双眼仍是澄澈见底,只是明眼可见的强撑乏力。刺眼的血迹透露她经历过一场恶战。
      “你……”他开口。
      “别说话,我没事。似乎冰魄银针对我不起作用。”她强压□□内紊乱的真元,方才也疗好了外伤,看上去是无大碍了。
      冰魄银针?难道她与恒安交手了?口中干涩,喉咙滑动粘腻的血腥。想开口问出始末,见她将手中泉水施于他体内,疼痛缓慢褪去,伤口也隐隐透着一丝痒。是恒安殿中的泉水。她去了恒渊殿!所以,她定是被恒安算计了,不,他才是整场暗算的源头,是他大意了。
      “疼吗?”他问道。
      怎会不疼?他是受过的。被冰魄银针穿过肺腑,化做利刃尖刺迅速蔓延全身,虽不立即致死,可从内而外,喘息间清楚感知法力的流失,却是无能为力。
      荼棂停下动作,垂顺的眼眸忽然望着他,“疼。”
      她诚实的作答令他慌乱不知所措,那些急涌出的关切也说不出半句,张了张嘴,终究是咽下了。星辰流转,山峦交替,看她皱眉叹息,瞧她随风起舞,却从来不听她喊疼的。
      承鸾颤抖着抬起手,忽又顿在空中,“本王行动不便,你且多担待些。”
      荼棂扶他起来,却摊得一身沉重。
      承鸾用微忽仅有的力气拥住她,血渍早已干涸凝固绝不会沾染她身。即是如此,他知荼棂定不愿让他触碰,可现下他犹如鸿毛渡江,稍有差池便一命呜呼。于是他依仗着伤势尽情揉捏怀里的软香温玉。修长的几指点点抚顺她的黑发,荼棂特有的体香掺杂着些许血腥,可并不妨碍他享受美人在怀。
      “我早想如此,万年前决计不行的。今日我要讨个够。”承鸾心乱到快要跳出来,又或是自己取出呈在她眼前让她瞧瞧,这颗为她不知倦乏乱了多少日月的红心。
      她听不懂这人在胡诌些什么。她自是记不起那年承鸾借着酒醉,深夜闯了她的灵宝殿。他实在郁积至腹,自己昭然若知的心意她却视若无睹,实在苦闷。可还未握紧她的袖口,就被打了出去,狼狈至极。
      本想推开他,但一想他满身是窟窿,这一身白衣竟被鲜血染成了红衣,刚才瞧他唇边毫无血色,惨白的像是游离于死亡边缘。推拒的双手转化成安慰,轻轻拍着他的背部。
      “往后还是着墨色衣衫吧。”她道。
      知她心思,大概是这腥红晃了她的眼。刚才未曾发现,此时瞧着衣角被染成的红色,确是吓人。
      “好。吓到你了,日后不会了,莫要担心。”他放下把玩的发尾,将她扶正,严色道,“若我再有此遭,你就舍了我走的远远的。”
      承鸾知晓以她的性子断然不会听他的,可他言辞正经,不似平时玩笑,便点了点头。
      承鸾这才松了面容,笑着想再拥她入怀,可荼棂此次却不容他乱来了,趁他虚弱,施法将承鸾困在床上,丢下了句“好生修养”便离开了,任他喊叫也不回头。
      即便是不记得从前,她依旧对自己冷漠。
      ……

      承鸾身子好的差不多了。魔域太无趣,想着此时正逢春季,太阳甚好,便带着荼棂去了风竹林。为了自在,特意赶走了正主风言。惹得风言大骂他重色轻友,拖着一步三回头的若无离开了。
      或是当日承鸾就不该捡了她,省了她思慕之苦。
      荼棂对上了若无的眼,似是对她有无尽的恨与怨,抿成一线的双唇僵着不发一言,只是长久的望了一眼,便被风言强拉着走了。
      荼棂略皱了皱眉,承鸾调笑道,“这几日我病着,不曾好好侍奉你。现下闲人已去,不如我们……”承鸾的不怀好意尽写在脸上。
      不理会他的不正经,一日嘴上不沾光便活不下去了。荼棂绕过他坐于桌前,拿起茶盏不知想着什么。

      桌上仍放着刚泡好的茶水,还未来得及喝上一口,就被承鸾这催命的搅了。已走了一大段路程的风言此时正站在云端捶胸顿足。这是他从西山那只难缠的龙鱼那儿抢来的!话说一条龙鱼不在水里待着跑去山上作甚?亏得他一副好皮囊,以为是气度不凡的主儿,谁知竟如此小气,只给了他半两!还是自己用埋了二十年的竹溪酒换的。可恶!这本是等着今日月圆时独自一人品饮的!上好的茶叶配上经年的竹叶雪水,实属世间至味。可现下自己是丢了酒水又丢了茶水!
      不由得怒吼,“承鸾,你个丧尽天良的扫帚星!”

      那边承鸾扎实的打了个喷嚏,想着大概是没好透,身子还差些。
      抢过荼棂已品过的茶水一口灌下,解了渴。
      不满他暴殄天物,荼棂另换了个茶盏重新添上。
      细抿一口,不可言说的沁人心脾。风言虽不太正常,可他收藏的茶叶却甚得她的心。

      风似是懂得承鸾的心意,撩起美人鬓边的一缕发,环动出柔媚,冷香拂面而来。他想若是如此过下去也是好的,同凡人一样。
      “棂儿,往后只你我二人过这凡尘俗世,粗茶淡饭。闲暇时品茶赏景,可愿意?”他仰躺在软塌上,闭着双目。
      “好。”
      倏地睁眼,枕在脑后的食指点了点,轻笑出声。
      如此真好。

      而后的几年里,荼棂收了法术,凡事亲力亲为,果真似凡人那般生活。
      只是开头还是承鸾提议,不出几月便耐不住性子,洗衣做饭还则罢了,只是外出一趟不是徒步就是骑马,又慢又累。但他还是要颜面的,有时随意找了借口,抱着她提身飞起。

      四周溅起的水花扑得荼棂睁不开眼,一双手温柔的覆在她面颊细细擦着,体温灼人。
      蕴汽撩人,飞兽走禽非凡间可见,这嵌于崖壁上的汤泉也只栖焰谷才有。荼棂舒服的眯着眼,隐约露了羽翅,光照下闪烁着异色的金灿。她扶在池边,远望着许久不见的景色,久违的弯了嘴角。感觉到身后欺上来的人,这回也并未推开,便随他去了。
      见她不反抗,承鸾当她允了,有些得寸进尺,贪婪的埋在她颈边汲取味道,舌尖一寸一寸轻轻沿着边缘舔舐。
      待他缠上耳垂,荼棂微躲,痒。
      “棂儿……”他闷声道。
      “日子久了,倒也习惯。”荼棂兀地说道。
      “恩?”他抬起头。
      转身面对他,“末夕曾说人世有趣的很,只是我并未去过。”
      池中雾气如层层纱帐不薄不浓的遮挡在二人之间,眼前人嘴边噙着似有若无的弧度让他移不开眼,勾慑心魂般欺上前一手握住她的软腰,细细摩挲着。另一只手拨开贴服在她嘴边的一缕青丝,小心翼翼的轻触了她的唇,好似烫手。
      一点一点,靠的极近。
      用着只有他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沉着嗓音,哑声道,“别的鸟儿都怕湿了羽翼,你这只还是火鸟,偏偏四处寻找温泉还喜欢的紧。”承鸾在她耳边轻笑,温湿的气体扑撒在荼棂的颈项上,惹得她一阵推拒,“我们最多的便是这漫漫长日,与天同在,与地共灭。风言那儿住腻了便换个地方,若是你想去凡间走动,我便陪着,左右可以做个提物件的侍从。你看,我相貌俊朗,又做的了杂事,仙子可是要考虑在下纳了填房?”
      她还未来得及表露一二,眼前兀地出现一张脸。他不正经惯了,所以荼棂从不曾好好看过这张脸。明明轮廓似山峦谷峰般□□俊朗,应该是个可靠的神仙。可这一双桃花眼稍作含情,委实破了‘正经’二字。
      难得深沉。怀抱美人,定要尽兴。但荼棂就是荼棂,承鸾只轻尝了一点甜,还未来得及深入,只感怀里一空。四处寻那人,却见她已在岸边穿衣了。
      有时真恨这鸟儿不解风情。撩了自己一方火,正主却跑了。时常也怀疑自己风采不如当年,可出入各处,那些个丛林小妖什么的偶尔也向他施展媚术,企图勾引。证实了他风华正茂,实在想不通她头脑里装的些什么。
      算了,他的棂儿于情爱之事本就愚钝,自己且慢慢教着,不急,不急。
      ……

      天牢里,恒安被八根锁链捆绑的不能动弹,稍有挣扎那撕裂骨肉般的疼痛令他想当即自裁。
      这锁链是冥山极地所出,被束缚者法力皆被抑制不得施展,如同凡人。
      父君竟将自己关在天牢最深处,与入世破尘境只差一线,即便不被困锁,若施法逃离,便破了阵法。等待他的只有脚底碎裂的盘托,眼睁睁看着自己掉落入世破尘境,不死也废了。
      恒安不住冷笑,这便是他的好父君,好哥哥!待他日脱困,定要桩桩件件算在承鸾头上,让他生不如死!

      这底层牢门只有守着这层的尸魔可以打开,然而此刻走进来的却是魂石星君,门口那尸魔犹如中了邪般呆立在外边。
      魂石停在离他半米处,施法将恒安放了下来。
      毫无征兆的没了束缚,恒安一阵巨咳,狼狈的爬到一旁墙角蹲下。这锁链控制太强,靠的太近,他有些喘不上气。
      此番确实对恒安打击甚大。魂石瞧着他略摇头。
      “这敷冥锁链本无多大用处,连凡人也用得。只是当年异族从远古众神那儿得的一块玄铁,悄悄藏在冥山极地,谁知竟被其打造成八条有用亦无用的拴神锁链。”
      魂石四处打量着,最终目光停留在石阶中间的那处所在。
      “若是来挖苦讽刺的,便不用了。今时的样子,已经够狼狈了。”恒安开口。不必别人多说,他已是一枚废棋,连父君都放弃了。
      魂石轻笑,若不是无法,自己是断然不会选这位最无用的二殿下的。“二殿下,魂石若是只为落井下石,倒不如找回了大殿下,匡扶上位。”
      “只怕是他不愿才是。”恒安不屑道,双眼充血,不灭的是他的野心。
      “二殿下不必恼怒,魂石并无不敬之意,此番是来助殿下脱困的。”魂石走到他面前蹲下,与他平视。
      恒安糊涂了,越发看不清魂石打的什么主意,救自己对他来说都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从前与其并无太多交集,只是自己上奏讨伐战事时,他皆助言一二。“你有何意图?”
      魂石不答,起身往牢门看去。“尸魔无脑无心,捕获也极其不易,说白了便是一只法力高深的畜生。只在这昏暗的牢狱中永无终日的看守,能号令它的也就只有镇守整座天牢的孤元将军。”
      “那你又是如何进来的?”恒安问道。
      “不错,这门只有尸魔能打开。而尸魔受制于孤元将军,它头心一根掣魂针被注入了神思用于控制。”魂石低头,“可我……善于控制心神。它虽无心,可只要有一指神思,皆在我掌控。”
      见他全是戒备,魂石叹气,道,“二殿下所虑,魂石明白。无非是此番逃出还能否坐上那尊宝座。本仙费如此多口舌无非是想让殿下安心,虽然天帝还有位三殿下,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且万年前已表明自己无心权位,只想做个快活神仙。所以不足为惧。”
      “可父君折了我和承鸾,必将召回漻濯!”若是漻濯回来,那自己还有何翻盘的余地?他本就不是父君最中意的,又如何赢过众望所归的漻濯?
      魂石不急反笑,“我既选择了殿下,便有十足的把握。殿下听我的便是。”
      昏暗的牢狱中,那具忽明忽暗的身影尤为阴郁,恒安似是出现错觉,眼前站着的像是堕落的邪神。不查又笑自己荒唐,魂石虽不是父君最器重的,但也执重臣之责,邪神……呵,自己竟眼花至此。
      “殿下,起身吧。”魂石恭敬侯身。
      “去往何处?”恒安握着褴褛的袖袍,颤微着起身。
      “天之所避,邪之所驱。去异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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