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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本少爷偏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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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烟紫楼的钱妈妈今日左眼跳了一上午,见了莫府的少爷便晓得这是老天给的赏儿。
“哎哟,这不是莫大少爷吗?您这头彩挑了我们烟紫楼可真是抬举我们了!来来,您上面请,我这就给您叫姑娘去!”
钱妈妈催着姑娘将莫逐簇拥了上去,自个儿飞似的去了头牌房间。
“哎哟,我的心肝儿赶紧的吧,今儿来了贵客了!”
那姑娘好似没听见,坐于帘后,对着镜子梳妆打扮。
钱妈妈见她不动声色,甩着大步走的到她身旁。
“哎哟,我的宝贝玉清哟,够美了,可快些跟了我出去吧!”
被唤作玉清的女子慢慢悠悠的戴好最后一只耳坠子,指尖抚过冰凉圆润,缓缓盖上首饰盒。
这副天塌了也扰不了她的样子叫钱妈妈看了好不心急,但这整个烟紫楼的头牌也不得不好话多说些。
“宝贝,今天来的可是稳稳当当的贵客,咱打扮打扮早些过去吧!”若是人等急了去了别处,那可是丢了一大笔银子啊!
玉清恹恹道,“妈妈何时都是这么说的。”
之前那个什么刘老爷来了,动手动脚的,说了本姑娘只卖艺。那一脸的油腻恶心的自己两天都不怎么吃得下东西。
“你且多听些吧,妈妈何时哄骗过你?”知道她指着那刘老爷说事儿,又不免得为自己开脱,“上次……上次是妈妈对不住,但他也是云城的大户呀!你放心,往后不会了,妈妈我多疼你是知道的呀!”
玉清抖了抖帕子,轻声道,“走吧。”
“好嘞!”
一路上钱妈妈是小心翼翼的牵扶着,生怕她一个不高兴调转了头。
莫逐被几个姑娘围着灌了好几杯酒,他这天生的好酒量竟在这时派上了用处。
只听妈妈喊了一嗓子,几个姑娘心不甘情不愿的退散了。好不容易来个清逸俊秀的主儿,又是那小蹄子的好处。
清走了一群莺莺燕燕,钱妈妈请出了正主。
莫逐抬头瞧了一眼,确实是位脱俗的美人,却不比荼棂的那般,只是那人太过冷淡,让人气绝。
到了花丛,一朵比一朵艳,怎又想到她了?不觉甩了甩头,妄图清空头脑。
“你,都会些什么?”冷着调开口。
钱妈妈确实未骗自己,眼前的这位相貌出众,也不似其他侯门公子哥儿那般,见了自己总想占些便宜。可真是正经来听曲儿的。
“玉清不才,会些古筝琵琶这等寻常乐器。不知公子有无想听的曲子?”
“无谓,捡你拿手的来。”
玉清唤了人摆上古筝,钱妈妈见二人聊的开,也悄摸声儿的退下了。
一曲演罢。
莫逐让她莫要拘谨,叫到跟前谈话。
“姑娘技艺精湛,怎会在此处求生。”
玉清笑道,“公子既说了求生,便自是由不得我了。”
“那不如我为你赎了身吧。”
倒也不缺人说过此话的,原先自己是信的,可那些个老爷少爷的,多半是喝多了黄汤兴头上的胡诌,家里妻妾成群,不过是外面的果子不同家里的口味。也有过几个落魄书生夸口,但瞧上了哪家府上的富贵小姐,最终也只不了了之。
“公子说笑了。”
“我从不玩笑。”爷我说出口的话从不食言。
“那玉清谢过公子了。”起身福了福。
见她终是不信,扔了手中的果子,说了句‘你等着’,便大跨步的走了。
钱妈妈拦不住莫逐,急忙回来问出了何事。玉清摇着头,只笑不答,只当他是圆不了大话落荒而逃。
果真,空有副皮囊罢了。
翌日,五六带着足数的银票赎了这云城有名的艺伎,一时间传遍了各个角落。
都说是不曾见过荤的莫府大公子被烟紫楼的头牌下了药。
不过两日,此事便传到了赵夫人耳中。
本是下人们瞒着的。虽不是莫府的人,但平日里少爷来赵府看望夫人,顺带着也会给下人们带些不多见的吃食玩意儿,更不曾有过苛责,便自发的想护住他。心想着少爷图个新鲜,等过几日风声灭了,府上多个伺候的也没什么,这不知道哪个嘴上没把门儿的私自议论主子,被赵夫人逮个正着。
这下可乱了套了,赵夫人叫人备了马车直冲莫府。
这门口看守的见赵夫人来势汹汹,猜着东窗事发了,赶忙跑去先通知了五六。
即便是使了吃奶的劲儿,却也只是赶在赵夫人前后脚。
赵夫人正愁着气儿没地儿撒呢,喊人绑了五六扔在地上。
莫逐本和玉清下着棋,猛的来了乌央央一大片人,为首的正是自己嫡亲的姑母。
还未开口,赵夫人一记眼刀劈了过来,硬是堵了莫逐的嘴。
毕竟是大户人家的女儿,修养仪态不曾在外人面前丢过,轻声开口道,“姑娘贵姓?”
“出来卖艺,自是不敢再用旧名。艺名玉清,见过赵夫人。”
赵夫人上下打量,举止得体,谈吐有度,姿色也有几分,不愧是花楼头牌。这样的阵仗也不见怯色。可骗得了她不懂女人心机的侄儿,却骗不了女人堆里杀出来的赵夫人。
“玉清姑娘,我们逐儿确是个好心肠,权当是做好事积福。虽是莫府出了些银两,却也不妨事,不过日常开销罢了。姑娘不必放在心上,大可畅了怀过自己的日子去。”言下是让她早早离了侄儿,莫要纠缠。
微微一笑,“我自是公子赎回来的便整个人都是他的了,若是公子要我做奴也做的,做妾也做的。我本也孤身一人,哪儿都待得。”
好个伶牙俐齿,这是有了逐儿撑腰便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果真烟花柳巷里的女人一旦粘上就如狗皮膏药般,便是撕了下来也得脱层皮!
“我是他姑母便做得他的主。”拿过丫鬟手里的包袱,“这些是我吩咐人准备的衣物和银子,足够姑娘在这云城闹区买间不错的宅地,舒舒服服的过好后半生。也可许个好人家。”既为她赎了身,又免了后半身衣食之忧,在也找不出第二家这么大方的,若是不从就休怪自己用硬的!
这又是哪儿跟哪儿?莫逐一时摸不着头脑,这一来一回自己也听不懂她们说了些什么,隐约猜测姑母是在赶人家。他不过是留人家多住几日,欣赏这女子是不多见的人才,过些时日自会还人家自由,怎么姑母的意思倒像是别人巴结着莫府。
“姑母莫恼,我不过是多留了人家两日,并不曾有其他。”
“哼,只怕是别人不这么想。”转眼对下人道,“你们是怎么服侍主子的!我一刻不盯着你们便招惹了什么妖精狐媚子?今天我就给你们紧紧轴,给我打!”那两个赵夫人带来的壮丁挥起粗棍狠狠打了五六。
五六疼的龇牙咧嘴,却也不曾大喊大叫。
莫逐冲过去夺了木棍,却也免不得挨了一下子。
赵夫人心疼的立刻挽住他查验伤势。“混账东西,也不看清是不是主子!”
刚下棋时便不太舒服,隐约感觉寒症倾席而来,却也忍住了,安抚道不碍事。“姑母,侄儿的为人您也信不过?”
刚想说些什么,见他神色不对,这不正是寒症发作的样子!
赵夫人急忙唤了人将他扶入房间,这才发现不见了荼棂姑娘。问过管家才知,五六听了少爷的话不曾去赵府回话。
赵夫人当即罚了五六去柴房关着,禁食三日。
这边,赵夫人急得团团转,却始终想不出什么法子。
荼棂此时如有感应般出现在门口。不顾众人欣喜,径自走向床前。
自己满头满身的大汗,染红了衣襟。而瞧她却似乎比之前更美艳,心觉实在不公。不论是身子好着的时候还是现下如同将死,她都好似压了自己好几个头。气息虚弱道,“你……不是……说要,说要……出趟远门?”
“于你们凡人,自是远门。”
这一句话,莫逐真悔问了。这病竟延到了脑子,她非常人,自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突觉有些怪异,怎的不似刚才那般痛苦,倒有好转的趋势。“我似是……不那么难受了。”
“我在你身旁便是治了。”
她果然不曾虚言。
莫逐看了床前那群神色沉凝的人,自己像是命不久矣,预备后事的样子,便遣了他们,说是自己累了要休息。
赵夫人虽不放心,但见荼姑娘回来了,便也应着回了府。
“你去了……啊!”气息虽还弱着,却依旧被此番景象吓着了。“你为何去了我的衣裳?”虽是有薄被盖着,可这被子下自己全身赤裸,也叫人难堪。
“你全身血汗腥臭,身体要清,外衣要换。”这被子也需叫人晒晒,或是扔了,难闻的很。
荼棂略皱了皱眉头,被他看在眼里,“怎的,这就嫌弃我了?”
“不曾。”
不曾?你当我是瞎的?你这脸上分分明明写的全是嫌弃!
还想说些什么,刚欲开口,下一秒便被满腔热水没了头顶。本是虚弱无力,在水里扑棱了半天,只觉一股力量将自己从水中托出。
重获生机,莫逐大口呼吸着,等缓过神来有些气恼。这一回来便玩弄了自己两回,到底是救,还是促他早登极乐?
见她好整以暇的站在池边更是气上加气,“你这是觉得我一凡人软弱好欺?竟多次戏耍我,当真我不会反击?”
也不见她回话,只是踱步至池边一处树下,飞身坐上枝头,动作轻巧灵动,单指掠过脸颊上一缕青丝。
看的莫逐心尖一滞。
只有潺潺流水,鸟语虫鸣。虽是夏日,这一汤温泉却也恰到好处的舒畅,并无燥热。
“这几日你是专程为我找了这泉水?”这处仙地甚是美妙,当不是云城内的风光。
“不是。”答的干脆利落。
这女人,竟不知一点迎合!
一方美景顿时索然无味,闷声的扶着岸边石头自顾的气着。
“此地是栖焰谷半腰处的一泉温池。这谷底是我的生地。”
她不知自己为何而生,又是否存在族人。活了这百年自己也四处打探过,最后连末夕谷主也不知,想着便罢手了,也无甚要紧。
“你到底是何……”本想说何物的,想来不妥,便换了说辞,“何方神圣啊?”
“一只火鸟罢了。”
一只火鸟?想起那日她指尖蹿火。
“你看这山青水绿的,也无旁人,不然……你让我看看你真身?”也不知是这几日处久了便忘了她是个不明来路的‘妖’,还是温泉太过舒服了,竟得意的忘形起来。
见她不予理睬,莫逐撇了撇嘴。这‘妖’真是无趣的很,话没几句,也不懂得玩笑,若不是自己胆大人聪明,论谁也不愿同她待一处半日!
“那日你说,待在我身旁便是治了我的病症,是何意?”
“你寒我火,能暂且抑制,却不治根本。”
“既然你这么厉害,想必我这凡人小小的病痛也费不了你多少心思。”他小心试探,心确是紧缩的。
荼棂摇摇头,“末夕不曾告知。”这倒是实话,就连抑制他的寒症也是听从了末夕。
他撑起半身,“末夕是何人?”
她并不作答。荼棂栖于树上,还是山林谷屿更适合她,人间实在嘈杂。这凡人也聒噪的很,不过无妨,他也不过活这短短几十载,若是自己离他远些也只一年便步入阎罗殿,救他不过是为了了却红尘一段姻缘,如末夕所说,这是她的业。
莫逐不知道树上的她在想什么,垂落的青纱衣裙煞是好看。这还是他强迫她穿上的,与他的是同色的料子。
荼棂闭着眼假寐,清风拂起她的长发,若是有壶烈就更好了。
莫逐扶着岩壁抬眼望着她,水汽染着他的眉目,湿漉漉,一派情深。
……
每每莫逐心有郁结便同玉清在亭子里下棋。
荼棂坐于烈日下,闭着眼睛不知想着什么。
已过了半个时辰,玉清心想着若是荼姑娘中了暑气便不好了。期间也提醒过几次,可她却并不理会自己。
冷酷无情!莫逐开口道,“不必管她。”
“外面太阳大,荼姑娘会生病的。”玉清好心提醒。
“她本就是只火鸟,喜欢还来不及。”莫逐自顾自的低声嘀咕道。
“什么鸟?”玉清疑惑道。
“没什么。”莫逐烦躁道。
扔了手中的白子,这棋是下不了了。莫逐起身走向荼棂,“我乏了,要回屋。”
荼棂未做声,起身随他而去。
莫逐褪去外衣,横躺在床上。她坐于对面椅子上,手中是那本前日自己丢与她的民间妖兽录,她竟看的如此着迷。
“有甚好看的,呆鸟!”莫逐低低念道。“小妖精,那日你带我去的温池……今晚再去一次?”不同于自己从前的那些汤池,那仙地上浑然天成的汤池就是不同,竟有些上瘾。
“明日我需出趟远门。”不理他要求,径自说道。
正规划着带些好酒好菜去山上,听到这句,莫逐如同鲤鱼打挺般跳了起来,光着脚跑到她面前。“你又要去哪儿?你不怕我再次病的动弹不得?上次你是赶得巧,若是这次我病的重些,怕是你见到的就是具冷成冰渣的尸首!”莫逐越说越激动,越想越难受,这么大个莫府留不住她,竟三天两头的往外头跑,对他不管不顾的。
“你不会死的。”合上书本,荼棂望着这个凡人,末夕有时虽难缠,不理便是。可眼前这人,理与不理都能变着法儿的在自己眼前转悠。活了这百年来,也只与末夕接触甚多,其余林中野兽不知为何,修没修成道的都不敢接近自己。但无妨,自己也不甚在意。
“你怎知?难不成你还能与阎王抢人不成?”他气说道。
“能。”
这话像是去别人家借罐盐这么简单。莫逐转头不可置信的望着她那双眸子,大话也不是这么说的。
“能。”像是怕他没听清,便又重复了遍,“就算你病入膏肓我也治的了,若是你被黑白无常索了命,地府我也去得。”
莫逐脸红了一层又一层,虽不知她是否有此本事,但这话听的他甚是欢心。掖着笑问道,“那你这次又要去哪儿?”
“风竹林。”
“带我同去如何?也好有个照应。”整日待在莫府,也无聊的很。
“且不说这一路是我照顾你,风言林主不喜男子。”
莫逐只觉心气不顺,这话将他当做彻彻底底的累赘,不说被病拖死也要先被她气死。“你这是为了见别的男子便抛下了我?”
“我是去求药,带着你怕是有碍无利。”她就事论事。
她居然将自己当成是麻烦!这云城上下谁不知他莫逐聪明过人,若自己是第二,没人敢说第一。眼下天天被一只鸟贬的无一是处的,不让她瞧瞧自己的厉害还真当他是个废物!
莫逐趁其不备夺了她头上的簪子,得意的退回床上,“哈,还说是什么厉害的角色,这速度竟比不上我一个凡人?”
摇了摇头,荼棂将他从‘聒噪’归为‘不受控’。
本想着再逗她一逗,手中一空,那簪子像自己长了脚又重新回到了她手里。
也是,她本会法术的。
“小妖精,带我一同去吧?再不济也可逗你一乐。”他讲笑话也是一绝。
“无甚乐的。”
如此软声软气的讨好她竟落得百般嫌弃。莫大公子这就极不乐意了,可这鸟不吃硬,那就自己大度点,便继续软着身段,“阿荼,你带我去吧!恩?”
此刻,莫逐正屈膝在她身边,抬着头看着她。那双澄澈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握在手中的茶盏歪了下,险些没抓稳。荼棂觉得有些不舒服,当下施法想知道身子哪儿出了错,却查不出个缘由来。
伸手摸索到左胸口,是这儿。
见她不发声,莫逐一不做二不休竟撒起泼,紧抱着她的左手不放,“你若不答应,我便一直抱着不撒手,你去哪儿都需带着我。”越发得意起来。
一个不稳摔坐在地上,双臂中的人竟凭空没了。
他错了,这鸟是软硬不吃!
莫逐慌张寻她,莫不是趁其不备一个人溜走了吧?
刚要发作,抬头看见那人正悠哉的坐在他床上品茶。
“你肆意使用仙法,哪是我一个凡人能应付的?”说罢便置气一般的坐在地上不起来。
荼棂仔细瞧着杯中浮着的茶叶,并不在意地上那人的言行。只当是照顾他,好心回道,“那你要如何?”
仿佛灵药般瞬间起了作用。莫逐一个翻身站了起来,“若只有你我二人,你便不许使用法术。否则,对我不公。”
只当她是答应了,莫逐满意的点点头,坐了回去。
“此次出行不比上回,路途更远,带上你兴许会再多加些时日。”且风言林主行踪不定,若是他远行,就是枉费功夫了。
“你不是会法术,这般便到了。”故作潇洒的打了个响指。
“你方才说过,只你我二人禁用法术。”言之凿凿。
“你……你怎这不知变通?若是有利自是用得!”非常人也并不见得比凡人聪明。莫非是自己被哄骗了?“你这是故意反着我!到底是不愿带我!”
荼棂想着自己确实不愿带他,虽暂且摸不透凡人的弯弯绕绕。可即便是个瞎子,只听这语气也知道他是真恼了。末夕曾说过,恼了的凡人最是难缠,只说他们爱听的即可。便是说了违心的话,也无妨。
想着便开口道,“我怕路途遥远,你受不住。”
原来她是担心自己,心里那点疙瘩瞬间消散了大半。忍着笑意道,“当真?”
“当真。”
见他哼着小曲往床边走来,荼棂心想,末夕有时也能信得过。
荼棂起身,莫逐未经多想的拉住了她。见她满脸不解也不知如何解释,只能顺着演下去。
“我……我觉得有些冷,像是……像是寒疾犯了。”这谎话确实说的不大利索。
怕她发现端倪,莫逐小心偷瞄着她。
自己若在他身边是万不可能发病的,也不见犯病时的症状。虽是怀疑,眼瞧着他躯身翻滚,仍开口问道,“你如何了?”
知是骗过了她,便愈发得意道,“你不是说在我身旁就是在医治了,我想着照这样说越近效果越好,所以……”话未说完,用力拉她裹进怀里,“看在我病着的份上,且多让着我些,心疼心疼我。”任我为非作歹!
不过是同睡一张床,末夕也曾说过这病也需离得近些,左右少不了什么。只是这大中午的,这便睡下了,夜里少不得他闹腾。
荼棂闭了眼。见她不反抗,莫逐翻身入了内测,安稳的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