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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柳府。 ...

  •   罢了,木已成舟,往事不堪回首,再提当初如何有何意义,只是令人多惘然。

      叶廷琯倒是满无所谓,他走至沈俞南身前,勾了勾嘴角,冷漠道:“我无情无义不是正常吗?怪只怪师弟你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识人不清?”

      沈俞南:“你不该是这个样子。”

      叶廷琯走了两步,走到窗户前,挡住了飞雪,又缓缓转身,看着他,神色莫辨,道:“那依师弟之言,我本该是什么样子?”

      沈俞南也不知道怎么说,只是强硬解释道:“你以前分明不是这个样子。你明明可以不作恶的。”

      叶廷琯似乎是感觉听到了一个什么天大的玩笑话一般,忍不住大笑几声。随后沉声道:“师弟,你该清醒了。善恶作欲可不是你想不作便能停下的。”

      沈俞南也笑了一下,望着叶廷琯宽大的背影,垂了眸子,颇有些自嘲的意味,喃喃自语轻声道,

      “入梦者,如何能醒?”

      只是叶廷琯没听清,但也不欲追根揭底,他只道,

      “焕灵丹予我,我不想与你动手,你打不过我。”

      焕灵丹,可解百毒,通全身筋骨,挽回天乏术之命人,此丹唯此一颗,沈俞南已经予了盛京那垂死的柳大人。

      沈俞南半分不惧,诚实道,

      “我给不了。”

      他医术并非没有天资,这药他精心钻研了数年才刚刚研制成了这一颗。第二颗尚在研制中,少说也需要两年才能研制成。也不知叶廷琯从哪里知道的消息。

      叶廷琯看着窗外,良久轻叹了一口气。转身的瞬间抬手一挥袖摆,沈俞南只闻到一股浓郁的异香,身子一软,便受不住要晕过去。

      他控制不住向前倒去,倒是意外,叶廷琯伸手接住了他,沈俞南靠在叶廷琯被冰冷的飞雪打的半湿的衣襟,只觉得脸颊处冰凉入骨,心下更是直泛冷意,沉沉的。

      在彻地晕厥之前,他好像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

      叶廷琯抬手抱起晕过去的沈俞南,把他抱到了床边靠坐着,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容颜,似是怕惊扰了梦中人一般,只轻声道:“进来。”

      门外等候多时的暗卫,一拥而入。叶廷琯看着沈俞南熟悉的眉眼,头也不抬,轻声道:“给我翻,把所有他们带来的药都给我翻出来,带走,一瓶都不要落下。”

      *

      盛京·将军府。

      有小厮顶着风雪匆匆入了将军府。

      不到片刻,又见将军府门前急急骑来了一匹白马,马上跳下来一个身形中高,裹着黑绒衣束着高冠,因骑马上迎着风雪,脸颊两侧冻得发红,只是眉眼尚好,皆是英气,拿着柄长剑,倒也是个俊朗无双的少年。

      少年风风火火踏着风雪,几步入了将军府。

      在院中见到了刚才进去又转还的小厮,见他神色匆匆,厉声道:“何事,如此慌张?”

      小厮闻声,见是修孺,略惊了一下,弯身拱手作礼,只道:“回小……”

      修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撩起眼皮看着小厮,小厮反应迅速,立马改了口,只道:“回少将军的话,柳府的柳大人今个晨里……去了,小的来寻了将军却遍寻不到……”

      修孺:“你说什么?柳传杰那个老迂腐死了?”感觉有种诡异的兴奋。

      “………”

      小厮忧心:“柳大人一生清正廉洁,今年也不过三十尔尔,当真是英年早逝……”

      修孺接口不屑道:“骨子里透出一股迂腐之气,死了便死了。……”

      修孺嗤道,回身就往外走,走的飞快。小厮急忙喊道:“小……少将军要去哪?”话音未落,修孺已经乘马而去。

      *

      一辆马车飞速前进着,所过之处,轧出一道长长的雪痕。急急停在一座府邸前,车夫拉起马头,长长的“驭”了一声,带起了一阵细碎的雪花从车顶簌簌落下。马儿落了马蹄,终是停住了。

      马车内率先走出了一人,着暗红色长衣,披着黑色大貂,提着把剑,立在马车边,面上略有错愕的看着府门口。

      只是片刻,马车内又出来一人,气急败坏,撑着把伞,披着雪白狐裘,骂骂咧咧就下来了。

      他指着霍狼胥的鼻子,恶狠狠道:“霍狼胥!”

      还什么都没来得及骂出口,就被眼前的素白晃了眼睛,姒景心错愕道:“这真是来的不巧。”

      端端正正的“柳府”牌匾之上布满了丧花,两人俱是一愣。

      姒凡看向霍狼胥,显然是不知如何是好。

      霍狼胥倒是无所谓:“来得早不如赶得巧。先进去看看情况,反正也是来抢药的,这下可不正好。”

      霍狼胥抬脚走在前面,姒景心张了张嘴,半晌不情不愿的跟了上去,嘟囔道:“有人样,没人性。”

      前脚刚进去,后脚又来了一匹飞奔的马,也是急急停在了柳府之前,马上的白衣少年不等马停了就跳下了马,看到牌匾之时,脚步顿了顿,犹豫了好一会,才抬步走了进去,步伐沉沉。

      白衣少年,刚入了府中,看到正堂中的灵堂棺材,悲吼了一声:“爹!——”

      前面早柳行风两步矗立在灵堂外迟迟未上前的霍狼胥姒景心二人闻声齐齐回过头来,姒景心道:“这人谁啊,吓本殿下一大跳。”

      霍狼胥眯起眼睛,低声回道:“柳传杰之子,柳行风。”

      姒景心:“你怎么知道?”

      霍狼胥身子不偏,眼睛朝着姒景心的方向,瞥了一眼,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片刻后又收回目光,环胸抱剑,目视前方,并不打算搭理他。

      姒景心吃了个瘪,也不焦躁,顾自朝那个柳小公子身后看了看,好在并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于是便收回了目光,松了口气。但脚步仍然迟疑中,逐渐向霍狼胥的身后挪了几步。

      而堂内守着的一众柳府下人和厅中为首的管家看着跪在堂口悲痛欲绝的柳行风,都几步上来扶住柳行风几欲倾倒的身子。

      管家:“公子,老爷……去了……”

      柳行风眼眸发红,青窝凹陷,衣摆处污泥恒生,一步几顿踉踉跄跄,连日的奔波劳累,让他看起来很是憔悴。

      他在众人的搀扶下,重重跪在了灵棺前,痛苦不已,哀嚎了一声,便直接晕了过去。

      “公子!公子!”

      一时间堂内乱作一团。

      “快去叫药师前来!”

      慌乱中,竟然也无人去管得院中的二人。

      霍狼胥一脸讳莫如深,投也不偏,漠视着堂中的混乱,低声道:“是现在直接抢?还是等会人少点再抢?”

      霍狼胥顿了顿,似乎是觉得有些麻烦,又道:“算了,直接抢!”

      在姒景心为他的口出狂言目瞪口呆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之际,飞速抬脚便跟着一众柳府之人去了内堂。

      姒景心张了张嘴,一阵无言,顿了一下,幽幽道:“真的没人性。”

      要不是上次回城时,弄丢了霍狼胥的血,没办法查出霍狼胥身上的奇因,霍狼胥前来要他去救一个将死不死的人,他一时嘴快,说让他拿血来换,也不至于被这小精灵鬼,钻了空子,拿血来要挟他。

      说起那将死不死,他也来气,何以他都下了医嘱,说了一定不能大悲大喜大动,一定不能用内力。转头才几天,就犯忌了。

      说实话,对于不听他话的人,他真的是觉得简直是死之而后快,他姒景心可是半点没有想救的欲望,奈何架不住有“命脉”把在别人手里头,让他好奇的钻心的痒痒,只得听之任之。

      不过,好奇归好奇,“受制于人”是真,不欲找死也是真的。抢药这种事,且不说他一国太子的身份尚且不合适,再说他半点武功不会,凑上去也是添乱找死。

      姒景心想了想,顿了脚步,自作聪明的没有跟上去,反身朝着门口走了去,准备回马车上等霍狼胥。

      府外还在下着飞雪,似乎愈来愈大了。细碎的雪花打在脸上,倒是不打紧,有些冰凉,只是风一吹过,便觉得又冷又硬又刮脸,像凌迟一样。

      姒景心双手拢了拢衣襟绒毛,嘟囔着:“真是遭罪!”一边抬脚往门口走去。

      *

      丰乐楼。

      叶廷琯立在桌子前大小瓶瓶罐罐前,看不出喜怒,声音平淡:“就这些?”

      手下也不知道叶廷琯是什么意思,颔首回道:“从沈药师随行的包袱里所有的药物都在这里了,并未发现有其他药瓶。”

      叶廷琯在桌子前来回走动了两圈,看着这些药罐,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忽然道:“柳府那边有人在盯着吗?”

      “安排了五六个人,若有异常,他们自行会处理。”

      叶廷琯定了脚步,倒是没说什么了,看了看桌子上的药罐,手指在药罐上徘徊许久才挑出了一瓶。叶廷琯将药瓶掷与眼前,冷冷看着,似乎在思索什么。

      一边道:“罢了,先回盛京。”

      为首的黑衣人做了个手势,身后拥上来几个人,将药瓶尽数收起来,意欲带走。

      叶廷琯看了看手中并无寻常的药瓶,又看了看靠坐在床上的沈俞南,神色莫辨,只道:“这药里没有我要找的,这些药,不要也罢。”

      说罢,眼中似有寒光微露,捏紧了手中的药瓶,似是珍之重之,片刻后,松了手又放了回去,抬脚先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又见叶廷琯顾自独身走了回来,神色匆匆,拿走了刚刚拿在手上把玩半晌的那瓶药,反身就又离开了,没有做过多的流连。

      *

      柳府。

      姒景心打着把淡色花伞从柳府中施施然走了出来,五官俊秀,皮肤甚白,穿着的白衣,犹显得如画中人一般颇有些出尘之姿。

      修孺骑着飞马而至,远远望去,只觉得他宛若仙人一般好看,在这盛京遍地粗狂大汉中,难得一见如此俊美的男子,修孺不禁有些呆赧。

      姒景心站在门口台阶上,望着落雪,又望着自己脚底的污泥。皱了皱眉头,跺了跺脚,分外惋惜道:“脏了本殿下这么漂亮的鞋子。”顿了顿,又拿着花的迷人眼的扇子顶端轻轻撩了撩额角散落的细发,顾自庆幸道:“还好本殿下的脸依然很漂亮。”

      “………”

      长相阴柔也就罢了,性子也是这般如女子一般忸怩做作,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修孺额头有青筋暴露,平日里他最不喜就是这般娇弱之人,更何况还是个男子。

      修孺目不斜视,直直越过他,欲进柳府内。越过姒景心身侧时,姒景心似是才注意到他,略略有些鄙夷之意,待修孺刚走出去小段路,只听他毫不遮掩自己的嫌弃说道:“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丑陋的女人。”

      “………”

      修孺面色不耐和压抑不住的怒气。

      丑?!

      女人!!

      盛京城如他相貌者已是佼佼,他虽不爱打扮,平日里活的粗糙了些,到底底子不错,眉眼尚好,又年纪小,倒也是一副俊朗无双的翩翩少年郎。

      比身后之人,相貌虽是差了些,可怎么也不至于丑吧。

      再者,女人!?

      我看你是要死。

      修孺顿了顿,忍不住这口气,向来他也没有忍的道理,反身走至姒凡身前,剑无声出鞘,横剑于他脖颈之间,咬牙切齿冷声道:“你刚刚说什么?”

      冰凉的剑身穿过绒毛,挑破了华丽的扇子,落在雪地上,剑顷刻间压在他细嫩的脖颈上,冻得姒景心一哆嗦,伞从手中脱落,姒景心第一反应竟不是直觉危险,而是大呼:“凉、凉、凉………”

      “………”

      修孺冷笑:“我看你是想凉凉!”

      “………”

      姒景心审时度势,一见情势有些不对,即刻便怂了,朝着身后,眼中故作惊喜,连连大呼:“霍狼胥,救我!”

      修孺作势摆摆头,做出一副要转头的模样,却见姒景心抬手就要挪开剑身意欲逃跑。

      却不想修孺压根没转头,他被抓了个正着。

      修孺冷眼看他,杀意崩生,姒景心脖颈处寒意渐增,直觉不妙。又是一声惊呼:“霍狼胥,快救我!”

      几乎带着些哭腔。

      修孺压了剑刃,厉声道:“还想骗我?”

      他分明半点生人气息都没感受到。却不想他手中的剑才刚动了一分,身后便悄无声息传来一声冷漠至极:“放开他。”

      霍狼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同样把剑身横在了修孺的脖颈间,顷刻间便压出了一条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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