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姑娘从军记》翮德

4、第四章 赵四已经忘

　　赵四已经忘了她是怎么摸回房的。第二天一醒来，只觉得头痛，下床喝了点水又想起昨日似乎和赵云在一起谈天，然后喝了酒，再然后，记不清了。赵四拍着脑袋只能想起那么点。

　　推门出去一看，已经巳时了连忙吃了午饭就要赶到赵云的院子去。在路上急急地走着，脑子一抽，忽然想起昨儿晚上被邀请共眠的风流事，当即哀嚎一声。怎么就拒绝了呢，和赵云共枕眠，可是八辈子才能修来的福气啊。

　　扼住心里的叹惋，走到赵云的院子，见他正捧着本书读，就自顾自坐下，喝着茶水。

　　有半个时辰了，赵云放下手里的兵书，“今日我出门有事，可要一同去逛逛？”

　　赵四放下续了两次的茶，笑道：“也好。”

　　两人来到街上，同行的还有与赵云从小长大的书童。上一次到街上去还是身为难民，生活无着的时候，此时再出来，身上已经有了些银两，心境自然是不同了。

　　跟着到了府衙，赵云说要进去同大人商议些事情，便问她是要进去等他还是在街上逛逛。赵四觉得等人无趣，和赵云约定了时间地点，就一个人自去逛街了。

　　街上行人不多，摊贩却要照常出来谋生计的，由此就显得生意冷落。听见前边有叫卖炊饼的声音，闻着味道也很香，就买了几个吃。

　　逛了一阵，又觉得无趣，思考间去了难民聚集的那处宅子。

　　宅子依旧是那处破宅，只是随着使用显得越发的脏乱破旧了。进门处赵四就险被一根树枝绊倒，进到屋子里，只有零星几个老人或伤残的留着，其他都出去找活计或是乞讨去了。赵四看到墙角的屎尿新的压着旧的，空气里充斥着骚臭味，窗上的纸都破碎了。

　　赵四脱离了苦海，到了赵府这个安乐窝，可当初一同历尽千辛的人却大都不在了，或是死在了途中，或是被拦在城门外，已经不剩几个眼熟的了。

　　心里难免感到这个时代的悲戚，人不为人，只如草芥，如牲畜。赵四拿出身上的所有银子，放到了几个还在屋里的人的面前。

　　受到他们的感恩戴德，心里却愈发地愧疚不忍，快步走了出去。

　　去与赵云约好的酒楼处时，路上也时常见到乞讨的难民，衣衫褴褛，形容枯槁。赵四救得了一个两个，却无力去救第三个四个，只缘人微力弱，言语轻贱。狠一狠心，不去看那些乞讨者们，垂着头走去了酒楼。

　　酒楼里同酒楼外是两个世界。酒楼外的人为了生活而挣扎，无论是商贩还是难民；酒楼里的人觥筹交错，醉生梦死，有人卑躬屈膝讨有权势的人欢心，换来财富、权势。

　　走到二楼靠窗处，赵云已经坐着喝茶了，书童一山立侍在一旁。赵四走过去坐下。

　　原本与赵四一同进府的三人都签了卖身契，唯独没对赵四说过要签，还给了她单独一间的屋子。因此，赵四同赵云并非主仆关系。

　　赵云叫小二来上了茶，见赵四仍神色寂寂，问道：“怎么了？”

　　赵四犹疑着反问：“赵兄，如今祸乱四起，百姓民不聊生，兄长以为当如何？”

　　赵云沉思着，半晌，神情郑重道：“要救百姓于水火，只有终止战争，而要终止战争，只有择明主以统天下。唯有爱民如子，胸怀德义之君，才能使国家安泰，使百姓安居乐业。”

　　不知道刘备算不算得明君，不过赵云倒是一如他说的，全心全意地追随着他的明君。“那赵兄当如何做？”

　　“自当择明主，定乱世，安百姓，创盛世！”

　　“好！”赵四听了这般豪言壮语，心中也似泛起了波涛，“好一个择明主，定乱世，安百姓，创盛世。赵兄有这样的气魄，弟愿与兄并肩作战，闯一番大业！”

　　赵云也是志气昂扬，扬声道：“好！”

　　原来赵云去府衙是为常州郡推选了他率领义从吏兵，并商议决定去投奔公孙瓒。

　　赵四听到这，知道历史的车轮要向着未来缓缓开动了。赵四原本是不知道赵云的事件发展的，只是年少时看过一部热播偶像剧，讲的正是赵云，虽然其中内容大多不可信，可大致历史发展趋势还是了解了一些的。此次赵云去投奔公孙瓒正是历史的开端，他这一生的荣誉的开端。

　　此后，赵云常常到府衙去，有时赵四也跟着去。义从吏兵已召集，正在进行操练。

　　一支零散的军队几乎称不上军队。老的老，少的少，难民、地痞，穷苦人家组成了这支散兵，终究不成气候，只得日日加紧操练，正军纪。作为这支军队的领头人，赵云日日操劳，晚间回府，匆匆吃过饭就一头扎进书房攻读兵书，到亥时才歇息，第二天一早又起身去练兵。

　　赵四瞧着他辛苦，心中不忍，便含蓄地向他提一些自己服役时的经验。赵云也有分寸，虽然惊讶于这些从未听闻的方法，也不多问，只要有用，大多都采用了。

　　这一年，初平二年，公元191年，春末。常山郡义从军开拔。

　　这日一早，府里各处都忙碌起来，可是不见丝毫欢庆，不论是仆人，还是主人，都是担忧不舍的模样。

　　赵四收拾好了为数不多的行李，打包好了，起身去了赵云的屋子。

　　赵云院子里很是热闹，一屋子的丫鬟仆从吵吵嚷嚷地给他收拾着行囊，这要带，那要拿，恨不得把整个屋子塞进包袱里让他带着。

　　赵四调笑道：“你瞧瞧，你这一屋子的人，恨不得把他们自己也捎带上。”

　　赵云苦笑着：“可别笑话我了。”

　　看那边丫鬟准备了四五个包裹，忙问：“这都是什么？”

　　丫鬟抽抽搭搭地回，“都是公子的换洗衣服。公子，你离了家，再去投军，不知道要受多少苦，也没人照顾着。”

　　“唉”赵云不禁扶额，“你也知道我是去投军，不是游玩快活，行李宜精宜简。你挑些耐穿简洁的衣服出来，两三件就够了。”

　　赵四在一旁倚着门框好整以暇地笑看着。忍不住打趣儿道：“瞧这娇滴滴的美人儿，梨花带雨地，要不也捎带上？”

　　一旁的美人顿时不哭了，羞得满脸飞霞，垂着头一声不肯吭。赵云瞥了她一眼，不理会。

　　赵四同他家一府的人吃了早饭。吃了饭，府里上下将他二人送到门口。老夫人眼里含着泪，握着赵云的手久久不肯放开，“云儿，你这一去可一定要保重自己，好好吃饭，不准累着自己，要是有难处，捎信来，家里能帮就帮，实在不行，就回家来。”

　　赵云笑着，眼里却不由得湿润了，微笑着，“好。”

　　跨身上了马，赵云牵着缰绳，朝家人拱手道：“我去了！”说罢扬鞭走了。

　　赵四也朝着一拱手，就策马追上可
　　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