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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几乎忘了与别人的不同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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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回到家,林楠觉得很累,饭都没吃就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翻身,忽然觉得腿有些不舒服,心里一惊就醒了,糟糕,腿果然肿了,连弯曲都困难。
最近可能是因为心情不错的原因,身体的一些不适也被刻意地忽略了。和正常的人群接触多了,潜意识里也把自己归入了他们中的一员。这其实也是心底极度渴望的吧。
他艰难地撑起身子,现在只能是冷敷。一定是内出血了,严重的话。。。
母亲正好进来,看他这样子也慌了,“又犯了?”
“可能吧。”林楠敷衍地应了一句,想轻描淡写地遮掩过去。
“快给江大夫打电话。”母亲焦急地吩咐跟过来的父亲。
冷毛巾敷上了,症状却没有丝毫缓解。随着血液的充溢,针刺刀割般的疼痛也如海潮般袭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额头上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父亲拿来早已准备好的冰块敷在血肿处,冰凉的感觉暂时盖过了痛感,林楠缓过一口气。
这种饮鸩止渴的做法,无法真正解除□□的痛苦,但至少能有几分钟的麻木。
“咱们不去上班了,行不?”母亲的眼里泪花闪闪。
“今天可能走的路多一些,平常都没事的。”
林楠随手打开床边的收音机,很小的时候,当明白眼泪除了让父母更为心痛,对疼痛毫无作用以后,他就总结出好几条转移注意力的办法。
“我今天见到阿萱了。”他试图把话题引开。
母亲沉默不语,倒是父亲忍不住问了一句“她还好吧?”
“挺好的。”林楠转头看向窗外,渐渐加重的疼痛让眉头不由自主地纠结,无法控制的,毫无办法的,除了忍耐只有忍耐。。。。
对林楠来说,这些还不是最痛苦的,人呐,只有病死的,没听说痛死的。而最痛苦的,是他的病对整个家庭的折磨。小时候因为不懂得忍受,痛得死去活来时只会哭泣,眼泪让父母乱作一团,心如刀绞。渐渐的也就不哭了。多年的磨难,忍受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林楠悄悄咬紧牙关,自己所能做到的,只是让家人的心灵稍许有些安慰。
“江大夫怎么还没到?”母亲的声音透着几分焦虑。
“月底就是阿萱的生日了,你们没忘吧。”
“谁还有心思。。。”父亲的话只说了一半,母亲接了上去,“忘不了,等你病好了,接妹妹过来一起过,只是不知道她愿意不愿意。”
“她会愿意的。”林楠闭着眼睛,“她毕竟也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你们不能把全部心思都放在我这里,这样对妹妹不公平。”也许是处于病痛中的人更容易丧失自制力,这种话林楠平时只是想而已,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然而现在的他迫切需要做些什么,以抵抗越来越难以忍受的、汹涌而至的疼痛。
如果墙有缝的话。。。。
“好的好的,你放心,我明天就去找阿萱,一家人怎么会有隔夜仇呢。都是爸爸不好,太忽略那孩子子了。对了,咱们订一个蛋糕吧,要什么样的呢?”父亲极力的配合着。
“巧克力。。。妹妹爱吃巧克力的。。。”林楠极力回忆小时候唯一一次和林萱分食一块巧克力蛋糕的场景,那时候的林萱还不到两岁,小小的人儿恨不得埋在蛋糕里,吃得满脸都是。
“就要巧克力的吧,街角那家店的就不错。。。。”父母的声音忽远忽近,在挣扎与屏息的间隙中,终于听到了宛若天籁之音的门铃声。
两个小时后,症状终于得到缓解,疲惫之极的林楠沉沉睡去,没有听到围绕着自己命运的一小段对话。
“他如果愿意就让他去吧,你们也清楚,这个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治好的。”江上天一边收拾着医疗器械一边说。
“道理我们都明白,可这孩子也太倔了。”林父无奈地说。
“他从小就是这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别着急。”江上天安慰地拍了拍老友的肩膀。
“我能不急吗?看他这个样子。。。。”林父的话被林母打断。
“有些事情比看到的更严重,今天只是腿部出血,如果内脏出血,或者更严重的脑出血,十年前不就是这样。”
“不要那么绝望,我不是说过了吗,现在医疗科技日新月异,小楠的病又不是绝症,总会有治愈的办法,对了,我今天刚接到通知,半年后去加拿大参加WFH组织的交流,最近一年我一直和Kevin Rickard教授共同研究小楠的病情,相信很快就会找到比较全面的治疗方案,我们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努力减少发病次数,以降低对器官的损害。”
临走时,江上天又意味深长地说道,“这孩子心里藏的东西可比你们表面看到的多,所以有的事情还是不要太认真了吧,要不然。。。。”也许想到了有些话可能会触动某件谁都不愿再提的往事,江上天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一周后,恢复工作的林楠意外地接到通知,要他参加在法国举办的葡萄酒年会。汪总沉郁的神态让他不安,仔细想想手头的几个案子进展顺利,并没有因为病假影响进度,也就不放在心上了,按部就班地开始临行前的准备。
搜索材料的时候,艾叶凑了过来,“楠哥,你的脸色不太好哎,要不要来杯咖啡?”
“谢了。”
“你知道吗?这次是谁让你去的?”艾叶把空杯子在手里捣来捣去的玩。
“不清楚。”林楠盯着屏幕,喝了一口咖啡,有些苦。
“据说是闻总亲自点的你。”
“。。。噢。。。”拿着鼠标的手轻轻一顿,又继续流畅地滑动。
“哎,我听李姐说的,李姐你不认识,就是那个眼睛大大的,冬天也喜欢穿裙子的闻总的秘书。本来四天前就应该走的,可你不是没来吗?闻总说了,等你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再通知机场出票。哇,你好大的面子哟,要不然汪总一直黑着一张苦瓜脸呢。嘻嘻。。。”眼角的余光瞄到老板正向这个方向看,艾叶吐了吐舌头,一直风似地飞回自己的地盘。
原来是这样。为什么呢?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去,是因为那天在会场的一番话?不管是什么机缘,能够去法国,是林楠一直以来的梦想,闻捷是不会知道这些的。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命运会影响到什么程度?至少在这段时间,闻捷的存在,为林楠带来了几许的意外与。。。惊喜。虽然林楠紧张工作的头脑并没有捕捉到这一刹那间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