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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黯然神伤 新文已更, ...


  •   退出明阳宫,丹穴王妃心内不住的计较着怎样去下界,在下界不过盈日有余的时日里,如何将这件事消珥于无形,正自思自念着。
      突然一个婉转微甜的声音穿过枝叶葳蕤的公孙树飘然而至,打破了王妃的沉思,她抬头正好瞧见啻恒族上仙秋练施施然的朝自己走来,待近身又朝她微微福了福身子,王妃微微一诧,旋即嘴角蕴着薄薄的笑意,“如今倒是什么风把上仙吹来了?”
      秋练一双妙目悠悠地朝王妃面上一荡,语气甚为关切地说:“秋练适间得知王妃现有一件棘手事件要处理,因特意前来看看有什么用的着秋练的地方。”
      说完她诚恳望着王妃。
      王妃听之不由心中纳罕,此事自己做的本是极为严密,何意现下众人皆知呢?啻恒族神女秋练亦是瑶池金母义女,虽见过数面,却谈不上有甚交情,此时却是为何?
      愿意在自己最缺人手时助自己一臂之力,此事说来虽不难办,却时间仓促身边又无甚得力助手,秋练恰时赶来,有了啻恒族的援手,办起事来自然得心应手多了,王妃虽疑窦重生,但在用人之际她也顾不上许多,“上仙能如斯,我自是感激不已。”
      秋练精光迅速一轮,巧笑嫣然,“王妃说哪里,尧广上神的事情义母也是挂心不已,咱们本为一体,何来感激之说呢?”
      她看着王妃焦急的面色仍有一丝狐疑,精光迅速一轮,便避重就轻道:“既然时间紧迫,那末秋练就不耽误王妃了,我啻恒一族素来擅长水象之术,此事交与我来处理来是再合适不过了,王妃自不必过分担心的好。”
      王妃情知啻恒一族的水象之术,乃他族上乘法术,一旦运用就连修炼一等一的上神,心智亦会受其迷乱,若是用到凡间那些被自己用术法古惑的大臣、将士身上效力自然是不消说。
      这一项既繁琐又棘手,现下有秋练出面解决那就再好也没有了,那末就只余命系一线的皇上了,自己只需向他输入真气再用还魂草吊吊性命也就无虞了。
      如斯想来,王妃心中已有奈何,飘忽的脚步也就多了几分坚定,她加快脚步回到自己的玉清宫,迎面走来自己的近身仙娥阿莲,她低声道:“你去收拾一下,陪我去趟凡间。”
      这仙娥双眉微微一扬,表情有些愕然,但是她明了自己不便多言也只好诺诺的应一声,旋即转身退下去做简单收拾。

      一场洋洋洒洒的大雪不知要下到几时,好似天破了个洞般滔滔不绝的倾泻而下。枯槁的树干被厚厚的积雪压的垂丧的弯曲着,偶尔有树枝上饿积雪坠落至地发出轻微的簌簌之声,越发衬的周遭安静的仿佛不在人世。
      素玉坐在滴水廊的贵妃靠上,痴痴怔怔的望着落雪,眼神空洞的找不到焦距。她掩唇咳了几声便起身紧了紧披在身上的素色大氅,最后一次见他也是在这样一个落雪的傍晚,暮霭沉沉。
      失去了才知道自己竟这么不舍将他放下心头,却怎么也忆不起他清晰的轮廓,每每思及总会想起一些不想干的琐事,她抬手伸至廊檐外,一朵冰凉的雪花落入掌心,转瞬又被她温润香甜的气息融化。
      “小姐,回屋罢,时候隆冬若是凉着了,您就罪过了。”灵儿走到她身侧,眼角眉梢的关切不由得都溢了上来。
      从前有杏儿横亘在二人中间,父母又身陷囹圄自己都不曾失了勇气,只识自己要努力过的更好,明天的总是新的,总会好的,她总是这样暗暗的给自己打气。可如今她却不知道自己要从何处再得到这样的勇气,好好活着也左不过是泥胎木偶罢了。
      她任由着灵儿牵着手回房,灵儿打起大红撒花软帘,暖烘烘的热气迎面扑来,消散了素玉周身单薄的寒气,暖幽幽又暧昧不明的一丝淡香环绕四围,素玉瞬间红了眼眶,“他素日是最爱此香的…”
      她好似梦中呢喃一般诺诺的说道。
      灵儿见她如斯情状,忙朝旁边垂首立着的丫鬟丟了一个眼色,这丫鬟忙悄无声息的撤下了正兀自飘着乳白色香烟的香炉,灵儿敛了神色,谨慎的觑着素玉,四围里大家都早已草木皆兵,她却不以为意,就着灵儿的臂力素玉移步至胡床畔坐下。
      “什么时辰了?父亲可是该回来了?”素玉痴惘的看着前方。
      灵儿见素玉终于愿意开口说话,心里也是松了口气,她柔声道:“前日太医院新来一位外伤圣手,别说还真是药到回春,皇上自昨儿夜就恢复了神志,老爷与几位大臣自然也不必日日受着了,今日午错时候老爷才进宫呢。”
      素玉邓邓呆呆地开口,“灵儿你陪我出去走走罢。”
      灵儿不解其意,眨了眨灵动的眼眸,“小姐这会子外面还下着雪呢,您要出去等雪停下也不迟啊,您要是想热闹雪一停大家伙都出来了,岂不更好些?”
      灵儿知道她现下心情异样,又思量着她身子孱弱,因不敢坚辞,只是委婉的劝说一句。
      素玉的嘴脸挂着一缕似有若无的笑,“这么冷的天,我想去谷文斋看看那些花可别冻坏了。”
      灵儿看着素玉的眸子沉了下来,不曾想小姐竟如此不歇心思,灵儿拉起她的手晃了两下,像是哀求的口气,“小姐,你如此不顾惜自己身子,老爷夫人知道了怎生结果?咱们伍家最困难的时候您都挺过来了,如何现下这般执拗呢?这样的天出门倘因坐下了病根,这不是要了老爷夫人的半条命么?”灵儿句句不离老爷夫人,只盼能分一分素玉的心思,也好不让她一味的沉溺在这伤心事里不能自处。
      素玉垂首摆弄着自己的水葱似的细指,“我只是挂念那些花,你却生出了这些个心思,岂非我是个纸片做的人么?竟经不住一丝半毫的雨打风吹。”
      灵儿见她语气轻柔可一字一句都坚定不容置喙,方欲再言却咂咂嘴把已到嗓子眼的话硬拐了个弯,“灵儿自然是愿意陪小姐出去散闷的,只是这样的雪天咱们可不是要再添件衣服?”
      说着就转身替素玉取了件刺绣斗篷为她披上。二人穿戴好之后便稍稍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极目望去,整个长安街头都是银装素裹,萧索的大街上只余两个单薄的身影缓步前行,自李宗堔过身之后,韩启山就叮嘱灵儿格外在意素玉的一切行为,此时她却进退维谷,禀告韩启山是对主不忠,反之又对不起韩启山的嘱咐。
      灵儿心道:“唯今也只好尽心看顾好小姐,稍稍去稍稍回但愿一切都如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倘或小姐有甚闪失,自己就算死一万次也不足惜啊。”
      阴森寒气透过道路两旁的枯树呼啸而过,卷起碎雪纷飞。素玉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灵儿忙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搀着她的胳膊,素玉转脸看了一眼灵儿,只见她的鼻尖冻的通红,不觉心下侧然。
      这般彻骨寒冬,只因自己心念一起,就得连累灵儿不得安生。灵儿倒不以为意朝着素玉展颜一笑,二人便继续相携而去。
      即至谷文斋时,二人发现朱漆销金大门却是虚掩着的,素玉诧异的看了灵儿一眼,灵儿立时会意,上前推开一扇门,大门与地面发出的摩擦声惊动了院里的人,“是谁?”
      一个硬朗爽气的声音由院内传来。
      灵儿听见声音回头看了素玉一眼,素玉一壁往里走,一壁朱唇轻启,“是谁在里面?”
      听的这一声,院里笤帚沙沙的声音止歇了,未几从一排松树后面步出一人,“李将军?”
      素玉不禁讶然。
      李锋整了整身上一色的暗褚色棉袍,“原来是韩小姐啊,仔细别凉身子,快里屋请吧,火塘这会子估计已经热起来了。”
      他朝素玉憨厚一笑,眼风似是无意的从灵儿身上掠过。
      素玉着微微颔首,算是还礼,“李将军不是在边关么?怎么…”
      “王爷生前待我等甚为厚密,对李某又有知遇之恩,如今王爷…”一阵忍不住的酸涩涌上心头,他刻意顿了顿又道:“幸得皇上圣明乱臣已经伏法,李某特意请旨回来为王爷守墓的。”
      素玉忍泪感激的看着李锋,“李将军有心了。”
      李锋引着素玉走进暖阁,暖烘烘的热气胶融着淡淡的花香,缠绵四围,素玉顿时猩红了眼眶,李锋解释道:“这些花是王爷生前亲手栽培的,他被软禁之前还特特的叮嘱我好生看顾这些花,却不曾想皇上一道圣旨遣我们去了边关,幸而待我回来这些花都还活着,不然我实是愧对王爷嘱托。”
      素玉动容的眼神倒使一向憨厚的李锋局促起来,只识呵呵着不住的用手揉搓耳垂。
      然后她郁然地扬了扬嘴角,不知是情绪波动还是来时受了凉,素玉伸出玉手掩唇猛咳了几声,待停下时,她的脸已经顿的通红了。
      灵儿忙替她抚着后背,“小姐定是走时出了汗,又受了些寒风,你赶紧歇下,我去熬些姜汁来。”
      话毕灵儿就欲转身离去。
      李锋上前谦仄道:“灵儿姑娘先别着急,因我也是才到,这里诸事不齐,先待我去街上买些姜块来。”
      眼下素玉又是一阵断了气般的咳嗽,她摆着手,“李将军…不必麻烦,喝些热水驱…驱寒就是了,无甚要紧。”
      李锋迟疑的看着灵儿,灵儿心想李宗堔都已经不在了,他自然没必要像伺候主子一样待素玉,而况外面还下着大雪呢,怎样好此时使唤人家出去呢?若是自己出去置办,余下小姐一人在比,更觉不妥。
      随即便客气道:“那就麻烦窦将军打些水来吧,我与咱们煮些开水暖暖身子也是好的。”
      李锋闻言淳朴一笑,“不麻烦,不麻烦的。”
      他灼灼的目光看着灵儿,灵儿温润如玉的脸颊立时显出两朵红晕,李锋见灵儿如此娇羞可人,一时竟不知如何搭话,便只好借机打水走开了。
      灵儿刚走到厨房正要打扫,李锋便提着一桶水大气不喘的走了过来,正要举桶往锅里倒水,灵儿忙放下手里的抹布去接水桶,李锋侧了下身子避来灵儿伸来的双手,“灵儿妹子不用客气,这样的粗使活计怎样好放着我这样的男人不用却让你一个娇弱的姑娘来,岂不让人笑话了去。”
      不知为什么灵儿听了这样的话,耳根不由的一阵滚烫,赧然道:“李将军哪里话,我本来就是一个粗使丫鬟,这雪天路滑的您肯帮我打些水来我已经很感激了,怎好再让您做其他呢。”
      李锋坦然道:“王爷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韩小姐,目今她病了,我替主子好生照顾也是应该的,而况…而…况…我也不希望灵儿妹子与我这样疏离。”
      说完只见李锋的拳头局促的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如是再三。
      灵儿倒是个千伶百俐的丫头,她见李锋不安的模样,就忙蹲下一壁从灶台旁寻找火绒一壁爽朗的说:“如此说来我就不跟李将军外道了,誉王爷有您这样的部下也算瞑目了。”
      灵儿不着痕迹的化解了微微窘迫的局面,李锋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两人在厨房里絮絮的讨论些什么,远远便能听见笑语盈盈,如斛珠倾落。
      一路走来倒不觉得,此时素玉唯觉浑身乏力,这屋子里的一草一木都让她不忍卒目,多一分沉浸自己的心便多受一分凌迟之苦。
      她移步至榻上斜倚着,听着窗外风声呜咽如泣,眼中便觉的有些倦涩,她迷蒙的闭上眼睛,恍惚中觉的有人近身,她却懒得睁不开眼睛。
      “玉儿,这样的雪天你如此不顾惜自己身子,要我如何放心离开。”熟悉而又温柔的嗓音让素玉听的心头一软,她抬头看着李宗堔俊眸里自然的流露出关切的神色。
      素玉抖着嗓子问,“你又要去哪里?上次你跟我做别之后就真的离开我了,这次说什么我也不让你走,你再不能抛下我一个人。”说着就伸手抓住他的臂膀,只有这种真是的触觉,才能让她觉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她要紧紧握住,再不松手。
      李宗堔上前俯下身子,光洁的额头抵着素玉的额头,依恋又不舍地说:“玉儿,对不起…”
      素玉摇了摇头,眼泪泫然依依道:“不要说对不起,只要你回来我身边就好不是么…”
      她伸手欲抚摸他的脸颊,虽然明确的感觉到他的存在,可手中的真实感却渐渐消失,渐渐的眼前一片漆黑,连李宗堔也隐在了暗处,她惶急地大喊,“王爷,王爷你在哪?”
      正在厨房谈天的二人听到了素玉的叫声忙跑了进来,他们却见素玉满脸泪痕痴痴怔怔的跌坐在地上,灵儿见状心下甚为不忍,便走了过去轻柔的搂素玉入怀,灵儿也不知道此时她能说些什么话来安慰素玉,只是默然的轻抚着她的背心。
      突然素玉觉的喉头一股气血上涌堵的她忿闷难耐,忙取过帕子掩唇咳了几声,“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灵儿锁着眉心惊恐的盯着素玉手里的帕子,唯觉得自己的掌心湿湿的冒着一股寒意,殷红的鲜血已经洇透了帕子,素玉感到嘴里一股血腥,便垂下眼眸见状自己也是一惊,不由雪白玉手微微一颤,飘柔的帕子便如一只蝴蝶翩然离手。

      此时正黄昏时分,流霞漫天如散开一匹上好的锦缎,映着缱云宫殿外的一潭湖水,亦觉流光溢彩,轻慢的风吹的寝殿内的水墨青花帐帷如潋滟的水波纹,微微波动,
      尧广闭着眼躺在宽阔的床上,俊逸的脸庞仿佛如精工笔雕刻一般。丹穴王妃紧着眉心,浮肿的眼皮一看就知是一连数日没睡好。
      药王曾说过尧广魂魄归位待休养几天就能醒来,可如今他业已归位半月有余了,仙体之前出现的异样现在已用仙草调养过来,生命体征完全恢复,就算如此仍不见有转醒之势,目今药王如之也无奈何。
      丹穴王妃不免烦忧,她仔细忖度着助尧广魂魄归位时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就算仍有一魂尚未归位也不至他一直沉睡啊,思及此王妃的眉心陷的更深了。
      “娘娘。”此时一个仙娥走进轻声唤道。
      王妃比了一下手指,示意仙娥噤声,她虽理智上知道尧广不会被这一声打扰,可她还是担心怕惊了他刚刚附体的魂魄,二人悄声走出寝殿,王妃已经看见秋练端庄优雅的站在那里了。
      “娘娘。”秋练朝王妃盈然一笑。
      王妃感念此前她用水象之术摆平了夫回在尘世搅乱的政局,心里虽是沉甸甸的不知她欲意何为,可面上还是含着恬澹的笑,待走进她侧脸对身旁的仙娥嗔道:“怎样好让上仙站着,越发得不会招待尊客了,快上些茶来。”
      二人在宽阔的大厅里坐着,外头柔和的日光照在秋练的面上,越发显得肌肤温润如玉好似透明一般,秋练接过仙娥递来的茶随即放到身旁的茶几上,“秋练得知天神大人魂魄虽已归位,可仍不见转醒,想来娘娘决然是焦急的紧,此前秋练一直奔波于尘世,不及抽身,今日才从义母那里得知此事。因不敢耽误便匆匆赶来了。”语甫毕秋练便从西纱广袖里取出了一个碧沉如潭的瓶子,“这天池金玉露是我从父亲那里求来的,救天神要紧,娘娘拿去罢。”
      丹穴王妃讶异的看着秋练手里的天池金玉露,似是不敢相信一般,“这…这天池金玉露…乃是你啻恒族的震族之宝,上仙怎好就这样送与我?”
      王妃虽口头上婉拒,可眼神一刻也不曾离开秋练手中的瓶子,她知道整个天界统共有两瓶,其中一瓶在上万年前,被上清境的那位灵宝天尊用来医治即将坐化的远古神祗计蒙了。
      唯今只剩这一瓶,就因为这天池金玉露既珍且贵成了不少异族之士明挣暗夺纷争不断的对象。
      王妃虽是万分想要,却也不免见疑,秋练两次如及时雨般对自己出手相救,她虽是自己的姑姐瑶池金母的义女,可二人却不甚相熟她如斯献殷勤又是何故呢?
      她虽面上挂着合宜的笑可面上那微不可察的变化,可可的尽落秋练眼底,她徐徐开口,温柔的声音如四月春风拂面,“秋练对娘娘实不相瞒,秋练之所以做这些都是为了天神,他当初答应过我,得胜归来就…”
      说着她努力用浓密的羽睫当住几要滑落的泪珠。如此暧昧不明的言语丹穴王妃又是过来人,看着她这般露出女儿家的娇态自然是不用再多一言半语。
      不论秋练的出身还是品冒皆数上层,既是如斯王妃吃疑的心也就松了下来,微微颔首柔声宽慰道:“可怜的孩子原以为本宫最是被丧子之痛折磨的人,谁曾想你却是和本宫一般痛心,待尧广醒来定要让他好好补偿你。”
      说着她便拉过秋练的左手轻拍了几下。
      秋练立时间掩面拭去润滑面庞滑落的泪珠,旋即正色将手里的天池金玉露递给了立于身旁的仙娥。
      走出长信宫,秋练悠悠的抬眸看了一眼天际的十里云海翻腾,弥散如锦缎陈铺开来,嘴角凝着薄薄的笑意,心内却有不住的心思在转动,“设若如药王所说就算尧广醒来,他也会泯去不少记忆,不知大罗天的那位在他心里占了几分位置,亦不知又会抹去多少。怕便只怕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唯独还识紫鸢。若不是得到药王提前通信。
      我又怎样能假借送天池金玉露之名偷偷的混进忘情丹呢?虽然有可能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我仍然不愿冒这次险,多了这颗忘情丹自然就多了几分拿手,就算他醒来之后抹去了全部记忆,丹穴王妃对我也不会有半分见疑,我再不能似先前那般大意至使错过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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