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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蓄谋已久 新文已更, ...


  •   襄王府邸因着几天的大雪,屋脊上堆了厚厚的雪倒显得一切都好似粉妆玉琢,屋内火塘里的木炭不断的发出“哔嚗”声,李宗培神情闲逸的提着毛笔在朱漆案桌上练字。
      曲良汉现在门口喊了一声,“王爷。”
      “进来。”李宗培停下手里的笔,偏着头自管自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神情恣意昂然。
      曲良汉打起厚重的棉帘子,一股寒气欺进屋内还未来及感受到它的寒意已经被烧的暖烘烘的火塘融化,他面带一丝得意之色,“王爷事情的进展一切都在您的意料之中,咱们是时候进行反击了。”
      李宗培将毛笔搁下闷笑了几声,“皇上多疑又善变,我这六弟又是个多情的种子,你说这三千里江山如画我怎么放心交与他人手中呢。”
      他伸手端起热气氤氲的茶盏啜了两口续道:“准备一下,明天母妃生辰我要进宫一趟。”
      他抬起黝黑难测的双眸悠远的看向远处,唇际蕴着一抹令人不解的微笑。

      李宗堔被幽禁在宫中,苏、窦两位将军亦被皇上外调,外面的消息如今一点也透不进来,不知素玉现在是个什么情状,无奈皇上对他又是避而不见,让他一直处于被动局面又无力反击。
      这次李宗培明摆着是想至自己于死地,自己一个粗忽竟让他钻了空子,依着皇上的性子若是再听了旁人的谗言这件事情怕是要难办。
      他虽如坐针毡,如今也只好耐着性子伺机而动。
      而今李宗培得到皇上允许探视的命令后,与锦妃带了几样常物,他命令曲良汉在门口把守自己进得冷宫院内,清冷空荡的院落满目疮痍像是许久不曾有人居住,宫瓦残破,雕栏画栋上的朱漆早已脱落斑驳不堪,早已看不清上面绘过描金图案。
      远处的一角有一个干瘦的小宫女在拿着笤帚扫着地面上残落的树叶,唯有笤帚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飘荡在空荡的院子里,李宗培推开殿门一股湿潮气息扑面而来。
      锦妃循着声音朝门外望来,她逆着光眯着眼睛只见来人身形高大锦衣华服,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仆了过去,抓住李宗培的衣襟底摆哭诉道:“皇上,皇上您终于来看臣妾了,您一定是明白过来了对不对您知道臣妾是被冤枉的了?”
      说着紧紧的抱着李宗培的腿嚎啕大哭起来。
      李宗培嗖的眼眶一热眼泪流了下来,他弯腰扶起锦妃柔声道:“母妃,您看看是孩儿啊,孩儿来看您了。”
      锦妃这才止住哭声凝睛细看,她伸出枯槁的双手捧着李宗培的面颊呜咽道:“儿啊是你么?是你来看母妃了对么?”
      李宗培泫然泪滴,母子俩抱在了一处痛苦起来,片刻李孝收住情绪,顿了顿扶着锦妃的肩膀为其拭去脸颊的泪水说:“母妃来咱们坐下里边说去。”
      母子二人相携走到床畔,锦妃一直盯着李宗培不舍的挪开眼神,半年不见他似乎又长高了,愈发的英武俊秀了,她托着李宗培的手来回摩挲,关切道:“儿啊,你在宫外过的可好?你父皇可曾因我的事迁怒于你?”
      李宗培摇了摇头,压抑住自己波动的情绪说:“没有,孩儿一切都好,母妃不用挂记。”
      锦妃温言道:“培儿母妃在这挺好的,你不用挂心,在宫外要照顾好自己别让母妃牵念,母妃也就知足了。”
      李宗培抽出手来扣住锦妃的双手,“母妃这一切都是暂时的,您再委屈几天孩儿会有办法救您出去的。”
      锦妃激动地看着李宗培,像是身处晦暗未判的地界徒然射进来了一束亮光,让人看清了去路,“培儿你说的都是真的?”
      李孝握着锦妃的手又加重了力道说:“母妃请放心,不日咱们母子就能团聚了,时候不早了,我要去永和宫给父皇请安了。”
      锦妃不舍的看着站起的李宗培,“培儿…”这一声叫的让人觉得连空气里都充斥着苦涩与心酸。
      李宗培扭过身朝锦妃俊逸一笑便又转身离开。

      今天是腊月十五香光寺里,香众人头攒动,有的是排着队等着进香,有的手里拿着一张四四方方的红纸上面写了一个福字,排着队在慧静师太的禅堂里等着开光祈福,每个人脸上洋溢着幸福而满足的笑容。
      两个比丘尼引着韩夫人与素玉在各个大殿一一参拜,韩夫人命管家给寺院添了些香油钱,随后便去主持慧能师太的禅房听她讲经去了。
      素玉觉的佛经那种深奥的哲学理论像她这种浊骨凡胎听了也是白听,莫如到处转转欣赏一下这里颇负盛名的红梅。
      她本来想找个比丘尼为自己引路,可是一路走来却绕到了藏经阁后面,一片被开发的田字格菜地,一个比丘尼正拿着锄头在那里松土,素玉走上前双手合十恭敬的说:“阿弥陀佛,请问小师傅红梅园怎么走?”
      这尼姑闻言抬起头,身体一颤手里的锄头险些滑落,她忸怩地回敬道:“阿弥陀佛,请问施主有何贵干?”
      素玉亦是有些错愕,纳罕地说:“杏儿…你…怎么在这里?”
      “杏儿是贫尼的俗家名号,贫尼现在发号戒圆。”她的语气里少了以往的张狂跋扈与戾气,多了些平和沉静。
      素玉犹疑地望着杏儿,“你怎么出家了?你…不是在誉王…”
      杏儿唇角浮起一抹浅笑,眼神沉静安详,“施主可否愿意坐下来听贫尼一言呢?”
      素玉虽然不太愿意看见她,但是想到她都已经落发为尼了,往日的恩恩怨怨也就让它去了吧,遂抿了抿嘴,点头答应了,二人走出田字格菜地,在一座大殿的背墙台阶上坐了下来,杏儿悠悠开口,神情平静的像是在叙说着一件遥远的与自己无关的事…

      耳畔呼呼的风吹的耳膜生疼,听了杏儿所有的话,素玉一路从香光寺奔跑到谷文斋,将至门口时她躬着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守门的小厮见到她模样有些狼狈,却分毫不敢迟疑忙迎上去,“韩小姐,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快里面请。”
      素玉随着小厮的指引走进院内,驻足片刻来回四围里看了看,这院子竟比往日里清冷许多,她没由来的一阵心慌,她按着摇曳波动的胸口声音有些颤抖,“殿下呢?”
      小厮黯然地说:“殿下有些日子没来了,前几日苏、窦两位将军不知为何,也被皇上调到雁阳关去镇守边关去了。”
      素玉立时眸色微凉,如被秋霜,急切地问道:“殿下可是出了什么事?皇上为什么把他身边的两位将军调到了边关?”
      小厮摇摇头说:“小的不知,小的只知道皇上下令年关将至不许誉王殿下再外出走动。”
      素玉倒吸一口凉气,心似暴露在这寒冬腊月,一分分的透着凉意,不许再外出可不就形同软禁么?他出了这么大的事自己竟一无所知,突然脑中一片轰鸣…她有些失神的摆摆手示意小厮退下。
      她由着意识径直走到花房,霜打似的抬起手,推开门撞进眼眸中那些花一如当日自己所说的那般陈列着,只是少了人打理,大半已经颓败,惶惶的焦黑直直的戳痛素玉的心。
      看到这种景象,不由得前尘影事,兜上心来,“这个我喜欢,若是修剪了做个盆景定是极好看的。”“是,谨遵娘子命令。”“讨厌…是谁让你这样称呼人家的。”“哈哈哈早晚都是嘛我只是提前熟悉一下…”“韩小姐,以前是杏儿不知天高地厚,做了些伤害你的事,杏儿不奢望你能原谅,只盼你不要辜负殿下的的一片真心,杏儿…始终都不过是殿下用来护你周全的盲障,他的心里除了你谁也装不下…”这些事,这些话一遍一遍的在素玉脑中重复上演,重复的刺痛着她千疮百孔的心。
      她走过去,伸手抚摸这些调败的花枝,一分一分的感受着他的气息,他亲手为自己搭建这座花房,种下这些妖娆夺目的花蕾,她却不曾珍惜,等到懂得时,它们已经枝叶枯黄,她耷拉着双肩像是一只提线木偶般怔怔的,任由眼泪模糊视线。

      火塘把整个永和宫烘的暖暖的,几株新折的麝香百合以清水供在高几上,烘托着热气更加熏人欲醉,李宗培坐在右侧下首的位子上,与皇上闲闲的絮着家常。
      皇上神情舒展他都忘了自己到底是有多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天伦之乐了。
      这时殿内走进来一脸生的小内监,捧着托盘来送茶水,他偷眼朝李宗培望去,李宗培似是无意的伸出食指在身旁的案几上敲了两下。
      那人立时领会,微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朝皇上走去,“皇上,茶水凉了,奴才给您换杯热的。”
      皇上未做他想,只是嗯了一声,继续跟李宗培闲谈。
      徒的明晃晃的刀子应入皇上的眼风,他眼疾手快随手抓过案桌上的镇纸掷过去,随即慌忙起身朗声道:“来人有刺客。”
      李宗培见状旋即朝刺客奔来,迅捷的拉过皇上,转身挡过刺客的钢刀,嗖的一下他的胳膊鲜血如柱。还未待二人反应过来刺客的刀子又挥了过来。
      李宗培假意救驾却推了皇上一把,堪堪的刀子插进了皇上的胸口,李宗培慌忙中朝刺客丟了个眼色,他朗声朝殿外喊道:“曲良汉快来救驾。”
      瞬间数百个禁卫军涌进殿来救驾,李宗培搀着皇上来到殿后的床榻上,瘆人的鲜血一直留着皇上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拉着李宗培的衣袖嘴一张一合的却说不出来话。
      李宗培却不屑地拨开皇上的手说镇静地说:“王公公传太医。”
      王忠一连迭的跑出殿外去宣太医,李宗培从新回到床畔看到皇上因失血过已经面如土灰,奄奄一息的模样,他的嘴脸露出一丝厌恶,他紧抿着嘴唇狠狠地对皇上说:“若不是你,我的母妃又怎样会生受那样的苦楚,如今我要让你百倍千倍的还回来。”
      未几,太医院几个德高望重的太医已经赶到,李宗培退出内殿,对王忠说:“王公公听旨。”
      王忠甩了甩拂尘,“老奴在。”
      李宗培正色道:“奉皇上口谕,誉王李宗堔用心不良,杀父弑兄罪当凌迟,念及皇天后土有伤人和特赐鸩酒一杯,留其全尸,钦此,你即可去长信宫宣旨吧。”
      “奴才领旨。”王忠躬着身退出殿门。
      皇上遇刺的消息还不及传到长信宫,王忠已经先到一步,“开门。”
      王忠径走到偏殿冷傲地对守门宫女说。
      李宗堔闻声遂走出屋来,抬首正好撞上王忠狰狞的面孔,李宗堔神色有些不悦,“是什么风把王公公吹来了?”
      王忠冷笑几声,“王爷说笑了,奴才来自然是为着公干,怎么着王爷跪下听旨吧。”
      李宗堔撇了他一眼,已知他来者不善,极快的运转心思来应对这场突变。
      王忠拖着刺耳的尖腔,“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誉王李宗堔蓄意不良,杀兄弑父,罪当凌迟,念皇天后土有伤人和,特赐鸩酒一杯,留其全尸,钦此。王爷接旨吧。”
      李宗堔愤怒的站起,“杀父弑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圣旨有假,我要见父皇。”
      王忠笑道:“我劝王爷还是别白费心思了,皇上既命我来宣旨,又怎会再愿意见你?”
      他朝身后的小内监使了个眼色,小内监端着托盘走到李宗堔面前。
      李宗堔脸色凝澹,甩手打翻了托盘,亢声说道:“没见到父皇之前这酒我是不会喝的。”
      “六弟好骨性,可惜啊可惜你是见不到父皇了。”不知何时李宗培已到长信宫,他身后那群神箭手已经蓄势待发。
      李宗堔恍然明了,他指着李宗培的脸,“是你刺杀了父皇,然后假传圣旨。”
      李宗培闷笑了几声,附掌道:“怪道父皇对你青眼有加,六弟就是理机智过人,可是又有什么用呢,到底你还是棋差一招。”
      说着他的手比了比身后的神箭手续道:“你觉得,你打翻了鸩酒,就有命活着出去么?若是你那两个心腹还在的话,你或许还可以拼一拼,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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