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不明心思 新文已更, ...


  •   素玉越过这条街,又向左转了个弯,她转首四顾里望了望,道路上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出隆冬时期的空旷与凋零,惆怅的叹口气,觉得自己的心原来竟像着街道一样寂寥。
      她正走着,蓦地停下了脚步,见李宗堔被风吹乱的青丝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雪,长长的睫毛上兀自的垂着还未来得及眨去的雪珠。
      他站在飘渺如烟的雪中,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但他却实实在在的朝素玉走开,那落寞的眼神突然变得明亮,依稀还带着一丝期盼,素玉觉一颗心几要跳到了嗓子眼了,仿佛一开口它就会蹦将出来,她踟蹰的站在原地等着李宗堔开口。
      “玉儿。”李宗堔缓缓开口,声音如往常一般,深沉带有磁性,让听之人心生温软。
      素玉的眼眸从长长的羽睫里朝他探去,热情的期待换来的却是一句平淡的招呼,她的心直直的往下坠去,似乎冰冷的无底深渊。
      她幻想过无数次历经种种彼此再见面时的场景,每次心都会多跳几拍,如今他真的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却不知如何开口了。简短的招呼已足够证明他们生分如路人了,素玉忍着心底的酸楚微微点下头,也算是打招呼了。
      李宗堔看着她,还是原来那张熟悉的脸,还有那萦绕心头不曾散去的幽幽细香,一切都未曾改变,只是她不再等他了,她与吴起街头旁若无人的亲密举动,还有吴起引逗她时的轻颦浅笑。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再与他有关了。
      立在寒风中,二人都觉得气氛有些微凝。
      只要他肯开口对自己说,自己会原谅他的。素玉握了握冻僵的手,空空的手掌一直等着他来牵,他却迟疑了,素玉垂首看着被雪渍弄脏的绣鞋,还有那双欺进眼眸的朝云靴,她就这样卑微而又贪恋的望着却不敢抬首对上他的眼神,怕他冷淡的眸光会刺伤自己。
      多希望两人就这样,能把瞬间变成永恒。虽然不愿意,可只剩离开这条路可走。
      素玉迟迟地开口,“变天了,爹娘该着急了,我…先走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当初他选择杏儿的时候就注定他不再给她回首的机会了,不是么?步子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此时雪下的更大了,雪花打在脸上使人睁不开眼,素玉眯着眼帘,雪花飘在脸上瞬间被滚烫的泪水融化。
      李宗堔盯着她缓缓前行的脚步,就像缓缓划过心头的钢刀,刺痛着自己的心,冰凉而生疼,雪花飘摇,直到覆盖了离人的脚印,自己也成了座雪白的雕塑。

      接连几日未曾停歇的大雪,使长安城的各个街道上都堆了厚厚的积雪,难民逐日增多,看着大街小巷的屋檐下难民门一家老小蜷缩在肮脏破旧的被褥里取暖,几个年幼的孩子因食不果腹的啼哭声,像根锐刺穿进耳膜中刺的耳底隐隐作痛。
      昔日繁华生气的长安城如今就像一座死城,每天都有人因此冻死,饿死遍地哀嚎,谁也说不准死神下一个会找上谁。
      每天都有凶信传来,皇上为此恼心不已,干脆把自己关在御书房谁也不见。复又过了几日,皇上仍待在御书房阅览奏折,见有一个小内监端着食盒走进来,王忠将拂尘夹在臂碗里,伸手接过食盒。
      从里面取出一碗燕窝,举到皇上面前,“皇上您每天日理万机,也要仔细身子,这会子歇歇喝碗燕窝吧。”
      半晌,皇上将双手一抬,又放回了案桌,吁了口气,“这帮没用的老家伙,就知会跟朕说些无关痛痒的事,要有能耐把这些难民的事给朕解决了。”
      王忠打着千儿笑着说:“皇上趁热吃吧。”
      说着将燕窝递给了皇上,自己就去整理案桌上的奏折,他一壁整理奏折,一壁偷觑皇上,一不留神将一本奏折掉了下来,皇上扭过头低眼看掉在地上的奏折,片刻沉声道:“这是谁的奏折,拿来给朕看看。”
      王忠应声着将奏折双手递到皇上的手中,打开看了半晌,皇上面带愠色,“好啊,好啊,竟学会私底下怂恿朝臣联名劝朕早立国本,老六啊老六你就这么急的连掩饰都不愿意了。”
      说着他将右手狠狠的拍在案桌上,震的茶盏也是一跳,发出“叮叮”的响声,左手紧攥着的拳头骨节都已经泛白。
      王忠从未见过皇上生如此大的气,他吓的哆嗦着说:“皇上息怒,仔细龙体啊。”
      皇上愠怒道:“龙体?怕不是有多少人盼着朕一病归西呢。”
      王忠打量着皇上的脸色,试探地说:“保不齐这事只是几个大人的意思,并未有誉王的参与也未为可知啊。”
      皇上看了王忠一眼,脸色稍霁,沉声道:“命令下去,严密监视老六的行踪,看他都与朝中哪些人来往。”
      王忠脸上浮起一闪而过的佞笑,应着道:“是。”
      众所周知,皇子私下拉拢朝臣是皇上的大忌,他迟迟不肯立国本就是怕将太子推上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如今李宗堔却怂恿大臣们上奏皇上立自己为太子,野心可见一斑,皇上又岂能不防备他。

      是夜大雪终于停了,心里即是烦闷,不若到外面来看看月色消遣。
      李宗堔撇了随从,一个人来到碧诗亭的石桌前坐下,黑色印花织锦夹层披风上的流苏被风吹的不停的摆动,他目光闪烁的望着远处。
      一轮皓月如银盘般悬至中天洒下一地凉沁沁的月光,花圃内的红梅开的盛意恣肆,花瓣上仍有点点雪迹,晶莹可爱,映着清冷的月光,殷红的花朵散发出宛如宝石般的光泽。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概说的就是这样的光景罢。
      他起身拢了拢披风将两手覆于内,前朝的纷乱复杂委实让人心累,他决心已定过了年关就向皇上辞去所有职务,去封地做个闲王。
      唯今却只有素玉让他放心不下,若是就这样离开了他的一生也不会快活了,他相信素玉心中还有他,只是误会太深还在与他怄气罢了。
      他想起每一次素玉看他的眼神里都散发着熠熠的光芒,她是爱他的没错。当初他离开时虽然她勉力隐忍,可他仍能感觉到她伤心已极。他要去告诉她,当初他并不是选择了杏儿而只是形势所迫。
      所做的这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她,为了她能无牵无挂的随自己去封地,他必须救出他的爹娘,必须利用杏儿,故而在大事未完之前,他只能忍痛委屈了素玉。
      他的心从来都是为着她跳的,若是将这一切清清楚楚的告诉了素玉,他想她定然会明白的。念及此他深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他的心不大,一个素玉已经将它填满,再无一角一落能容旁人。

      翌日清晨天晴的格外的好,王忠笑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朝皇上寝殿走来。
      王忠见了守殿的两个小内监,匀了神色问道:“皇上可醒了么?”
      “皇上刚醒,这会子正洗漱更衣呢!”
      王忠将脸一扬,示意小内监把殿门给他打开,殿门吱呀一声,两个宫女正在为皇上束发,皇上听见声音只自顾自地坐着并未回头,询问道:“什么事啊?”
      王忠含笑走上前,单膝跪在地上说:“奴才给皇上报喜了。”
      皇上倒是诧异,没好气地说:“起来吧,大清早的能有什么喜事?”
      王忠走到皇上面前说:“皇上这几日最挂心的不就是长安城里的难民么?今儿宫门刚开时就有人来向皇上禀报,奴才想着那时皇上还没起,遂就拦下问个明白,这人说长安城这几日天天有人布粥,还给那些难民在郊外建了过冬的房子,这一下不仅解了皇上的忧民之心,国库也不至于因此过于紧张了,这难道还不是喜事么?”
      皇上舒展眉宇,连皱纹里都笑意,“不知是城里的哪位巨贾善人,这件事做起来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查查是何人所谓,朕要重重的赏他。”
      王忠低着头瞟一眼皇上说:“别呀皇上,这大雪初霁,难得的好天气,何不让奴才陪着您去郊外看一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皇上真真的见了那些难民的处所,才好决定如何行赏不是?”
      皇上闻言朗笑了起来,“王忠啊王忠,你真是深得朕心啊。”
      王忠听到皇上夸赞也高兴的点着头。
      不过一个时辰,皇上一行数人已至郊外,一排排齐整的瓦房,炊烟袅袅,虽是简陋却也好过露宿街头,如此过冬应不再成问题。
      皇上满意的点着头,随着王忠的引领,一行人又绕至后面,一群妇人有的在做女红,有的在浆洗衣物,皇上纳罕为何不见她们家中有男子呢?
      遂走近问道:“你们现在的光景看起来倒像是安居乐业,可为何却不见家中有男子呢?”
      这群妇人一瞬不瞬的盯着皇上打量,她们竟从没见过如此气度不凡,山峙鸾停的人物,其中一妇人反应倒快,站起身来两手在围裙上抹了抹,说:“这是哪里来的贵客,快请坐吧。”
      皇上含糊地摇摇头,另一位妇人截过话头问道:“你是问我们的男人去哪了是么?”
      皇上颔首道:“是。”
      “这您就不知道了我们原是流落在长安街头的难民,多亏咱们的誉王爷慈悲,不仅给咱们安置住所,还给咱们的男人各个安排了去处,好给咱们以后能有赖以生活的保障。”
      说完她的目光就在一群妇人中间扫视了一圈,似乎在寻求她们的附议。
      皇上轩眉一横,奇道:“不知你口中所说的是哪个誉王?”
      此话一出,一群妇人哄笑了起来,王忠正要出言训诫,皇上抬手示意其退下,“不知你们为何发笑?”
      那位妇人擤了把鼻涕,往骻股抹了抹,看起来粗俗不堪,皇上嫌恶的往后退下一步,她倒不以为意,拖着洪亮的嗓子说道:“这位官人不是本地人吧,竟不知道誉王殿下,哼不瞒你说,誉王爷他老人家在咱们心中就是当今的天皇老子也比不起,若不是他,不晓得我们这会子在哪生受呢,他就如我们的再生父母般,我们哪家不供着他的长生禄位牌啊。”
      皇上闻言,气的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嗤责道:“这是哪里来的一派胡言。”
      这些妇人看他骤变的脸色,轻蔑地说:“官人这话咱们就不爱听了,承了别人的恩德,却不感念岂不连猪狗都不如?”
      皇上抑制着怒火,愠恚的转身拂袖而去,清冷的寒风卷来刮的人脸生疼,皇上正深一脚深一脚的在羊肠小道上走着,刚至村头见着一群垂髫孩童,一蹦一跳的朝这边跑来,嘴里还咏哦着,“济济誉王,兢业雄断,锐锋震远,系隆长天…”
      皇上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昭示着他发自内心的愤怒,随手抓住一个孩子沉声问道:“这些都是谁教你们的?”
      那孩子吓地哆嗦着说:“爹娘告诉我们,我们受了誉王爷的恩惠,要时刻谨记在心中,大家无事时都会传唱,我们…我们也就学会了。”
      皇上怒不可遏地松开手,转首对王忠一行人说道:“回宫。”

      李宗堔一夜辗转不寐,挨到晨起却又被淑妃叫去她宫中用膳,这会儿才得脱身,他正急忙朝崇文门走着,空旷的青石板道路上回荡一个小内监的叫声,“誉王…誉王殿下请留步。”
      李宗堔本不欲理会仍自管自的走着,但来人仍然不住的朗声叫着,待走近才看清是皇上身边的小内监,他才停下脚步面色稍有不悦,“什么事?”
      小内监看他神色不豫,也不知如何说起才好,几个皇子中,李宗堔虽性情冷傲,待下人却是宽厚,尤其是有次自己在御书房当值不慎打碎了一个青花瓷茶碗,恰值撞进李宗堔眼中,他一时吓的哆嗦着瘫软在李宗堔面前,李宗堔却淡淡的撇了一眼地上的碎片,“收拾下吧。”
      若不是李宗堔心慈,他是免不了一顿杖责的,这份恩情小内监一直记在心内。
      他迟疑地开口,“誉王殿下,奴才奉皇上口谕:即日起没皇上的命令您不得出宫。”
      他偷眼看了看李宗堔,旋即又低下了头。
      李宗堔眉心微皱,诧异地问,“公公可否告知是发生了何事?”
      这小内监只识皇上从宫外回来就发了好大的火气,具体事情他也不甚明了,他侧着脑袋一面想,一面叙述,“奴才也…也不大清楚,奴才只知一大清早王公公与几个侍卫随皇上出了宫,回来之后就让奴才来宣旨了。”
      李宗堔抬起头看向远处,他仔细的分析小内监所说的话里的信息,他一壁想着,一壁说着:“烦请公公前面引路,我要面见圣上。”
      小内监好言劝道:“殿下三思啊,皇上现在正在气头上您现在去不是撞铳口么?”
      李宗堔心知小内监所说不假,但何意皇上出了趟宫就会急忙下令将自己禁足,想必这雷霆万钧之怒背后定有什么幺蛾子,时不待我如今敌人在暗,若是晚了一步,让他占了先机,依着皇上的性子将很难再扭转局面。
      顷刻间,小内监已引李宗堔至永和宫,小内监转身颔首示意李宗堔在此等候,他定了定神便走进了大殿,片刻殿内便传出暴喝之声,“让他进来。”
      朔风下,皇上的声音远远传来,连他倒映在窗上的影子也隐约有怒气蓬盛。
      李宗堔低眉敛目的走进大殿,至中央便跪将在皇上面前,语气磊落,“父皇。”
      皇上坐在案桌前,随手抄起一本折子朝李宗堔脸上砸去,“你给朕好好看看,你都背着朕干了那些好事。”
      李宗堔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因皇上如此暴怒他倒也显的平静,他拾起地上的折子,扫了两眼便合上折子朝皇上拜去,“父皇关于群臣联名早立国本之事,孩儿实在不知,请您相信儿臣。”
      皇上炯炯的眼神中,隐约有两簇火苗在跳跃,“好,很好,这件事你没参与,那我倒要听听难民的事,你怎么解释,那么一大笔银两,你是从何处得来?”
      李宗堔惊骇不已,“什么难民?父皇孩儿不知。”
      “你倒说说就算是大臣联名举你做太子之事你不知晓,难不成有还谁拿着大把的银子替你去做好事邀买人心?”皇上质疑道。
      李宗堔知道皇上越是如此他越不能自乱阵脚,故神情沉稳地解释道:“父皇,请您相信儿臣,这些事不是儿臣做的,儿臣实是拿不出那么一大笔银两。”
      “如今你图穷匕见,就给朕来个推聋做哑,你打量朕当真是老糊涂了么?你私下里结党营私,聚拢民心,到底欲意何为?你是不是现在觉的自己本事了,连等都不愿意等了,想架空朕直接坐上朕这把椅子啊?”话毕皇上还不住的伸手狠狠的拍着盘龙赤金交椅的扶手。
      李宗堔惊道:“父皇为何会如此想儿臣?”
      皇上语气有些乏力,“不是朕要疑你,而是这些事桩桩件件都指向你,皇位争夺兄弟阋墙是朕最不愿意看到的,所以直到现在朕都不愿立太子,朕的用心到底谁才能懂呢?”
      李宗堔抓住机会辩解道:“父皇,您也说了这些事桩桩件件都是冲我来的,可见是有人想借此机会把孩儿推上风口,引起父皇的疑心,若儿臣有心做这些事情,又怎么会这么容易露出马脚让父皇察觉,这不是作茧自缚么?”
      皇上冷笑了一声,“事到如今别把自己说的那么干净,你且说说老四一直雄心勃勃,为何突然一纸奏折呈上执意要去骊山守皇陵?还有韩启山,为何偏偏这时才找到他被诬陷的证据?二者当真没有任何联系么?”
      皇上目光如炬的盯着李宗堔,他一时无言以对,沉闷片刻道:“父皇若执意疑儿臣,儿臣愿卸下所有权责回到封地从此不闻朝政做个闲人。”
      皇上闻言沉默良久,他在思量着李宗堔话中的可信度,李宗堔以坚定的眼神迎上他的疑虑与猜忌。
      皇上迟疑了,他暗自思忖一番:“要说大臣的奏折他一无所知倒有几分可信,但是所说这难民之事与他无关朕万不会信,若此事是他操纵,那么这么大一笔巨款他是从哪里来的,如此贪敛钱财,朕又岂能留他?若不是他所为那又是谁处心积虑的这般害他呢?”
      良久他将身子向后一顷,头倚在龙椅的靠背上,“你下去吧,朕乏了。”
      李宗堔本想趁势连成一气,无奈皇上此话一出他也只能退下了。
      王忠见李宗堔已走远走上前来看皇上双眸紧闭,脸色凝重轻声道:“皇上,你可千万别动怒,龙体重要啊!”
      “朕老了,最器重的两个皇子现在各个都要挣当闲人,他们是在刻意逼朕啊。”皇上疲惫的语气中和着一丝无奈。
      王忠眼神转动了几下,宽慰道:“皇上奴才在您面前多句嘴,奴才看誉王殿下打小就有着一颗赤子之心,难民的事他虽是糊涂却也解了皇上的燃眉之急,殿下定是为了宽皇上的心才一时被糊涂油蒙了心。”
      皇上闻言立时冷哼一声,说:“怕不是为了宽我的心,而是趁着老四赋闲正好在我面前争宠邀功吧。”
      王忠心思转动极快,“不论如何还望皇上念在誉王殿下信念纯良的份上重新决断啊,皇上之前还说要找到这个做善事的人重重奖赏,如今却…却将誉王贬至封地难免人心不服啊。”
      原本烦乱的心情被王忠这不着痕迹的一搅,便如一池混沌的春水,皇上微嗤道:“哼,朕卸卸下了他所有的职权软禁在宫中,就算他人心不服我倒要看看又能兴起什么风浪。”
      王忠登即跪下,重重的磕了几个头求道:“还望皇上三思啊。”
      皇上又重新靠回倚背上,揉了揉因疲倦而酸胀的脑仁,摆摆手示意王忠下去,王忠见势面上仍还是一脸忧愁的退了下去。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