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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塞耳闭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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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耳闭听,平安镇守。”杰西对依旧昏睡在隔壁病床上的那个拉文克劳学生施了咒,尽管卢卡斯觉得毫无必要,因为他虽然比先前的模样已经好转了许多,但脑门上依旧冒着几颗浅红色的小蘑菇。杰西甚至对病床四周施展了庇护咒。
“现在我想我们可以谈谈了。”他目光温和的看着卢卡斯:“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我知道你都听到了。”,“为什么要一直瞒着我,哥哥他到底怎么样了?”卢卡斯盯着一旁药架上五颜六色的药水,玩弄着手里雪白床被的一角,他不敢也不愿意用那种难以克制的责备甚至愤怒的眼神看父亲。“我没骗你,你哥哥不会有事的。”杰西的语气平静,但在卢卡斯看来根本就是敷衍,“你一直说雅各不会有事的!可母亲她却说...”卢卡斯暴躁的将手里的被子攥成了一团,他依旧没有去看父亲,可他用颤抖的声音大吼起来,他简直不敢相信父亲明知道他听见了母亲刚才的质问还能若无其事的说出这样的话。好在他知道此刻除了父亲没有人能看到他的失态。
“在这一点上你倒更像你母亲。”杰西将手指深深的插进头发,用力的将发丝捋向脑后,就跟卢卡斯烦躁不安时习惯一样。可他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他将手抚在卢卡斯脸上,指根处金属的戒指触到皮肤冷的卢卡斯打了个寒战。杰西抹掉了他因为焦虑溢出的泪水:“我很抱歉,卢克。”他在父亲语气里听到了少有的感情,真实的,不需要任何猜疑就能听出的歉意:“我知道你和你母亲都很焦虑,当然了,是我的错,毕竟这么久了我都没能给你们带来任何关于雅各的有根据的实际消息。其实我也和你们一样担心,可像你母亲那样...我能明白她的痛苦,但就算我也和她一样把所有的能想到的最坏的结果挂在嘴边,事情也并不会因此有任何起色的。”
“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卢卡斯的泪水不由自主的滑落了下来,“听着,卢克。”杰西的神色严肃沉着:“别因为任何无中生有暗自揣测的事情就感到绝望,除非你已经落到悬崖底端摔死了,而那时候你也应该就不会感到绝望了;否则就算是在坠落中,也要想办法自救,无论用什么手段。”他替卢卡斯理了理发梢:“可如果你甚至连悬崖边都还没走就已经做好了放弃的打算,那无论你想做的是什么,都从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失败。”他觉得父亲的后半句话几乎是在责备。
“而且,想想你哥哥,卢克。”父亲将手搭在他肩上,但考虑到他的伤势,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用力握住:“雅各的个性或许不像我,甚至不像任何一个通常卡雷尔家的人,我当初送他去霍格沃茨的时候都已经做好了他没准会成为整个卡雷尔家历史上第一个进格兰芬多的孩子的准备。他非常勇敢,又总是很冲动,许多时候在我看来有些过了头。但卢克,不论冲动或是勇敢从来都不是什么缺点,重要的是要懂得审时度势。不论如何,雅各都是卡雷尔家的人,不是因为他是我的儿子又或是...虽然感谢梅林他好歹最后还是进了斯莱特林。而是因为他虽然冲动,他或许比这个家族的其他任何人都更愿意尝试一些极具风险的事,但他绝不会不经思考就做决定。我的确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离家出走,也不清楚他是要去做什么,但我可以保证他既然决定离开,在走的时候就一定已经想的很清楚了,他绝不会做不负责任到丢下家人或愚蠢到让自己送命的事的。”
“我相信雅各布,他是我儿子,是卡雷尔家的的一员,你也相信你的哥哥吧?”杰西郑重的看着卢卡斯,“当然。”卢卡斯也郑重的点了点头。杰西欣慰的揉了揉他的头发:“我想雅各可能遇上了些麻烦,可他一定会没事的,他现在多半在什么我们不太清楚的地方,但不论找到这个地方会需要多久,又或者对雅各来说,他一定也在努力的设法离开,我们都一定会找到他的。”
虽然似乎父亲依旧没能给出任何有用的信息,但当他坦白自己的一无所知时,卢卡斯反而感到了释怀,而且父亲坚定的语气与猜测也给了他信心。“那个地方就是宝库,哥哥一定就在宝库,我一定会找到他的。”这个念头在卢卡斯心里愈发坚定起来,可与宝库相关接踵而至的某个念头却打消了他的激情,让他又觉得有些不舒服起来。
“怎么了?”杰西将手摁在了他额头上:“要我去找你们医务室那位夫人来吗?你母亲总是太过多虑,我觉得她的医术很不错,你知道我对药剂也有那么一点研究。”,“不用,我没事。”他看向父亲,努力斟酌着语句:“如果...我是说如果,和一些人为了某种共同的目的一起合作,那当目的达成的时候,是不是就一定会分道扬镳?”
杰西微微皱起了眉,卢卡斯因此觉得心里越发慌张不安起来,他不知道是因为不安还是病症,脸上露出了些潮红。可杰西的神色慢慢舒展开来,他的笑容看上去就像刚听了个拙劣的笑话:“让我猜猜,卢克,你的意思大概是—你交了几个朋友?”
“算是吧。”卢卡斯没能辨别父亲的话是表示赞同还是反对,他觉得有时候揣测父亲的意思甚至比揣测斯内普教授的心情还要难。“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想对于你交朋友的事,我早就已经告诉过你我的态度了。”,“别陷得太深。”卢卡斯有些失望的嘟囔道,“不是。我说的是你会需要几个朋友的。”,“可你也叫我别陷得太深。”卢卡斯固执又任性的重复。
“好吧,我的确也说过。”杰西妥协道:“我总是因为雅各几乎从来不愿听我的意见而感到苦恼,可卢克,你也没必要把我说的每句话都那么看重,或许在这方面你可以学学你哥哥,试着更有主见一些。我的意思只是想告诫你,在你的交友过程中,最好稍微谨慎一些。因为你必然会为了各种各样的问题结交到许多人的,而鉴于你的家世,早晚还会有许多人来巴结你,大多时候,就如你说的,双方很可能都只是为了某一刻单纯的利益,我是希望你能看的透彻些,别为了这种人大费周章。但是我也从没有否认过,虽然不会多,但的的确确你也会有机会遇到一些足够你哪怕付出些代价去一辈子结交的人的。”
他将双手都搭在了卢卡斯肩上:“的确,两个人的交集之间固然存在某些利益相关的东西,甚至连家人也不外乎,你和雅各一直都是我和你们母亲的骄傲,是你们带给了我这一生最大的荣耀。而真正的朋友也是如此,也许你们是因为某些显而易见利益相识,但久而久之,他能带给你的便不会再只是什么触手可及的好处,或许有的是在将来能与你携手共进的身世和才华,又或许只是能与你相互信赖,这甚至比别的都更重要,他必须是一个能让你推心置腹的人,而当你也对他有同样的意义的时候,我相信你们一生都会交集的。”卢卡斯突然觉得父亲话里的好几个词似乎都在哪儿听过,是罗温说的。
“但卢克,因为一个足以吸引你,让你引起共鸣的人多半会和你许多相似之处,那就说明他极可能也和你一样聪明,一样懂的适当的伪装,尤其是当你在斯莱特林。所以我才让你要慎重的判断,毕竟只有你自己才能决定一个人是不是值得你去托付,是不是能让你愿意去相信,愿意适当的卸下防备,而他也愿意为你如此。比起雅各,我甚至更希望你能找到一两个这样的朋友,因为就和你母亲一样,你往往有些敏感,可不同的是你又和你母亲或是和你哥哥不同,你更像我,你绝不会愿意轻易的向任何人暴露任何的脆弱。我很清楚有些话你甚至不愿意和我或你母亲提起,但你的确该找个能让你把有些话说出来的人。”
卢卡斯显得有些茫然,他相信父亲的话是对的,他一直都是对的,对他而言。可他并不是那么确定罗温又或是塔利亚是不是父亲说的这样的人。杰西显然也看出了他的心思:“你相信你的朋友们吗?”“也许吧。”卢卡斯依旧有些不确定,“你告诉过他们一些你没跟我或你母亲提过的什么秘密吗?”,卢卡斯没回答,但他脑海里已经有了某个答案,只是不想与父亲提起罢了,“你跟他们在一起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像…和雅各在一起。”卢卡斯觉得说出这话的时候感觉很怪,因为事实上罗温和雅各根本没有哪怕一丁点的相像,可这似乎是他能想到的当和罗温呆在一起时候最贴切的形容。
“再去试着和他们好好相处一下看看吧,至少我觉得你很喜欢他们。”杰西又揉了揉卢卡斯的头发:“别担心,谨慎一些是对的,我也不想你受到伤害,就算是对真正的朋友在适当的方面有所保留也总算没错的,而且我肯定你是个足够聪明的小伙子,你能做出准确的判断。”,“另外。”杰西微笑道:“如果有时候你真的拿不定主意,只要你愿意,你还可以来告诉我,无论是什么事。你母亲总是有数不清的担忧和抱怨,我已经听了二十几年了,就算再加个你我觉得我也承受的了。”
“很好,时间刚好。”杰西从怀里掏出一只怀表看了一眼,模样和卢卡斯的那只很像。 “你一会会想要我背着你之类的吗?”他突兀的问,“什么?”卢卡斯吃惊而不知所措的看着父亲嘴角的微笑,“因为我觉得你母亲认为你伤得非常重,她已经去找你们院长了,一会回家时她多半会这样提议的,而我不想再为了这些小事和她争论了。”杰西边说边挥动起魔杖,他冲卢卡斯眨了眨眼睛:“如果你不想的话,那就赶紧想个理由,毕竟我也觉得那样会稍微有点丢人的,你是个大孩子了。”
四周的景色突然像玻璃般碎裂开来,化作光芒片刻消散了,“迟了一分钟,真是抱歉,夫人。”杰西向出现在那镜面后的床边的庞弗雷夫人点头致歉,他又看向了旁边那位穿着黑色长袍的巫师,卢卡斯躲避开了斯内普教授看向他的目光,他只希望教授不是来在临走前给他布置魔药作业的。
杰西微笑着伸出手:“很高兴见到您,斯内普教授,雅各和卢克都我和提过您在魔药学上的才华,在您这样的年纪就能当上斯莱特林的院长的确是不小的成就。”“您好,卡雷尔先生,真是不错的庇护咒,尽管在学校里似乎有点多此一举。”斯内普教授犹豫了一下握住了杰西的手,他微微抿起嘴唇,卢卡斯不确定他是不是在试图向父亲微笑:“而且若是说起魔药,您倒未免有些太抬举我了,毕竟相比起来,卡雷尔家的名声谁都知道。”虽然卢卡斯觉得斯内普教授的语调带着明显的敷衍,甚至还有些讽刺,但是那种刻意作出的恭维与恭敬,还是让他觉得惊奇又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斯内普教授率先松开了杰西的手,他的神色和语调都回归到了平日那种不带感情的模样:“尊夫人已经跟我说了,我想如果你们希望带卡雷尔回去几天完全不成问题。”卢卡斯觉得斯内普教授听起来简直巴不得他走。“谢谢您,教授。”杰西的语气也和斯内普教授一样恭敬又平淡。
“既然你的院长同意了,那么我们走吧,卢克。”杰西说着将卢卡斯的放在床边的袍子递给他,“你就不能背着他吗?他受伤了。”罗莉立马发出了抗议,就如杰西之前猜测过的那样。“我想我没事的。”卢卡斯一把接过父亲手里的袍子,尽管他的伤口的确还微微有些疼痛,但他故意装作格外灵活的跳下了床,他觉得在一瞬间斯内普教授目光中的寒意更浓烈了些。
“教授,我想我们还得借您的壁炉用一用。”,“请便。”
当卢卡斯跟着父母消失在绿色火焰里的瞬间,他看到了斯内普教授带着不屑又烦恶的神色用手拂着从壁炉里喷涌进办公室的烟灰。
母亲显然因为父亲只将他们送到圣芒戈门口而感到不满甚至愤怒,可父亲似乎一直尽量的避免来到这所著名的巫师医院,这一直让卢卡斯感到费解,毕竟他过去曾经在这里工作。尽管母亲只有一个人,可她还是带着自己在圣芒戈进行了繁琐复杂的检查,卢卡斯觉得除了在检查过程中被那个草率从事的治疗师扯断的几根,他就连每根头发都接受过了检查。但最终治疗师们的结论和庞弗雷夫人给出的方案听上去并没有多大区别,除了开给他那些他已经熟悉到光是看到就反胃的药剂,他们额外给出的建议不过是让他好好休息还有多喝热水。
但显然母亲对这些建议十分看重,她执意让卢卡斯在家住两天再回学校,以便他更好的恢复。而且她每隔一两个小时就会让珂莱斯特给他端去一大杯热水,这让卢卡斯感到厌恶至极。但几次之后,他就决定放弃抵抗,不再用把他赶出家门来威胁那个倒霉的家养小精灵了。因为显然珂莱斯特也没法违背母亲的命令,他每次都又哭又闹在卢卡斯卧室里发出刺耳可怕的尖叫,卢卡斯还怀疑只要再多几次,他的床柱很可能就会被撞断。
但对于好好休息卢卡斯并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遵循了医嘱。他在回到家当天的晚上就收到了罗温和塔利亚那封令人哭笑不得的信,当他们两个把内容写在同一张羊皮纸上的时候,英寸就不再是一个对于信件长度适当的计量单位了,摇摇晃晃的梅耶尔根本没法抓住那卷看起来得有五六英尺的羊皮纸,纸张从空中垂落下来,挂在了庭院里橡树茂密的枝桠上。还是父亲用魔法将被树枝划破的纸张取下并修复好交给了卢卡斯:“我没看你的信,但我觉得就凭这个长度,你的朋友们的确还不错,他们一定很担心你。”
父亲对他朋友们的肯定甚至比收到信本身更加令卢卡斯兴奋和愉快。他一吃好晚饭就迫不及待的回到房间读起信来。罗温潦草的又密又小的字体和塔利亚大大咧咧圆润的书写错杂在一起大大提高了阅读难度,而且比起书信那无疑更像一份研究手稿,他们甚至相互划改并列出了复杂的文献综述。
看上去罗温和塔利亚对于他的病症比圣芒戈的治疗师们要有想法的多,他们至少给出了一百种造成他晕倒的可能性,还列出了大约一百五十条的治疗和对将来再犯的预防方案,尽管其中有一些已经被他们自己否决了,比如塔利亚甚至考虑到了他家族的未来并建议他在将来择偶时找一位混血或是麻瓜出身的妻子,在一点上卢卡斯觉得多半还是罗温更了解自己一些,因为罗温把塔利亚的这条意见划掉了,甚至在一旁写上了“卢克不会这么做的。”,事实上尽管他还从没考虑过这样的问题,但他觉得至少父亲是不会同意的。
如果说塔利亚在信里列举的各种自己可能患有的隐疾和它们日后可能造成的可怕后果还不够吓人到让卢卡斯心神不宁的话,罗温写在信件最底下的魔药作业绝对足够让他彻夜难眠了。他开始后悔当时在医务室里没装的更病弱一些,那样没准斯内普教授就能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能勉为其难的放他一马,毕竟他觉得教授对他父亲的印象似乎不算太坏。
因为每天早上母亲总是严格的管控着他的行为,在母亲看来他就好像只要稍稍一用力就又会有哪儿的骨头断掉,她强迫他几乎一整天都躺在床上什么事也不让他做。尽管他求过父亲帮忙,可父亲用无奈的神色告诉他,他也毫无办法。因此他不得不等晚上父母都去睡觉了后,再用极光咒照亮房间挑灯夜读来完成他已经囤积了好几篇的魔药论文。
当他终于熬到周四回圣芒戈复检,那位老白发苍苍的老巫师颤颤巍巍的替他解掉肩上的绷带并告诉母亲他已经没事了的时候,他高兴的几乎想要欢呼大叫。虽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并不算太坏,但实在是无聊至极,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回学校去了,他想见到罗温,见到塔利亚,想要去搜寻宝库,寻找雅各。按照计划,塔利亚和罗温现在没准都已经熬制好安眠药剂了。
在回学校前的晚上,卢卡斯又通宵了一宿,他在脑海里不断的幻想着宝库。就在回家后的这几天,他又接连几天陆陆续续梦到了那些关于宝库的情景。他愿意把这看做一个好兆头,如果他的梦真的是个预言的话,这或许正意味着他很快就能进入宝库了。在梦里,通往宝库的楼梯依旧是那样的寒冷,那样的诡秘而漫长,但他似乎不再像过去那样惶恐不安了,因为他的身边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多了两个人。
兴奋与不安交织着让他毫无睡意,于是他把前两天连夜写好的魔药论文又全部用优美华丽的的斯宾塞体(-注24-:英语手写体的一种,1850-1925年间在美国流行,字母间空隙较大,呈椭圆形,可口可乐的logo用的就是这种字体)重新誊写了一遍。尽管斯内普教授倒是说过他不介意他用左手写的论文,但卢卡斯认为不值得做没有必要又风险极高的冒险。况且那些歪歪斜斜的字体就连他自己看着都感到嫌恶。父亲说过,字如其人,他对两个儿子的书写一如对他们在外表与处事上的要求一样,优雅自持。因此他和哥哥从很小起就被逼着练字,尽管变换墨汁文具店里有的是能够自动写出各种漂亮华丽花体书写的魔法羽毛笔。
第二天他早早的起了床,穿上珂莱斯特递来的烫洗干净的校服,将头发平顺的梳向脑后,他把怀表和魔杖塞进口袋,又将那支卡雷尔家家徽的胸针别在领口处。他急匆匆的吃了早餐,将剩下的几块玛芬蛋糕也塞进口袋。
“路上小心些。”母亲嘱咐道吻了他的脸颊,她的眼神依旧带着担忧。“不会有事的,我已经跟他们的校长和院长都写过信了,他们答应今天早上会有一个小时开通一个站点的。”杰西说,他拍了拍卢卡斯的肩:“行了,快去吧,我知道你早已经等不及了。”
卢卡斯从珂莱斯特托到他身前的银色小盆里抓起一把飞路粉,站到燃烧着翡翠色火焰的壁炉里,壁炉上方金制的家族图腾在底下火焰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他将手里的粉末洒向脚下,用清晰洪亮的声音喊道:“霍格沃茨。”
“咳咳。”卢卡斯一直不喜欢飞路粉,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往往糟糕的着陆,而他对此恰巧也从不在行。他从壁炉里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尘,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哪儿,外面的光线昏暗,看起来阴沉沉的,空气里弥漫着古怪的药草味,闻上去有些像他这些天喝的药水。卢卡斯开始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壁炉,“极光闪烁。”他一边蹲下身慢慢的将身体探出壁炉,一边将光球向外甩出。四散的白色光珠,光线透过装满各式各样的玻璃瓶子折射出刺眼的光晕,在墙上映出千奇百怪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影。
“卡雷尔,把你的魔杖放下。”耳边传来的声音比眼前那个巨大的玻璃瓶里用浅紫色药水浸泡着的河童干尸更令人畏惧,斯内普教授一把将他拽出了壁炉。“看来你恢复的还不错啊。”教授半眯着眼看着卢卡斯紧握魔杖的右手,卢卡斯连忙将光球收回把魔杖塞回了口袋。
“教授,我把论文写完了。”他一边说一边将几份卷好的羊皮纸递给斯内普教授。斯内普教授展开快速的浏览了一遍,他的神色毫无波澜:“不怎么样,内容肤浅,尽是些鄙言累句。”他说罢将羊皮纸丢在了一旁的办公桌上:“不过能写出这种浅陋水平的东西倒也说明的确是你自己一个人写的,哪怕你父亲愿意帮你看上一眼,我想他也不会让你把这种词不达意的东西交上来的。我就勉强给你个及格。”,“你还站在这儿干什么?”卢卡斯刚松了一口气,斯内普教授冷漠的声音又让他绷紧了神经:“趁着我还没因为我一时不理智的决定后悔,赶紧给我离开我的办公室,我想你现在该在变形教室才对。你要是因为迟到给斯莱特林扣了分,我就会立马让你父亲再把你领回去,再也不用回来了。”
卢卡斯匆忙离开了地窖,可当他以最快速度赶到变形课教室时,课程还是已经开始了。“卢克!”他才到教室门口,罗温立刻注意到了他,他大叫着“噌”的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教室里窃窃私语起来,麦格教授停止了理论讲解,从讲台走下来,她微皱着眉用指骨敲了敲罗温的桌子:“同学们,安静。坐下,肯纳先生。”“对不起,教授,我迟到了。”卢卡斯扶着门气喘吁吁的说,他紧张不安的看着麦格教授,他希望教授不会扣他的分,否则他觉得斯内普教授会很乐意将他的威胁付诸实践。
“很高兴看到你恢复了健康,卡雷尔先生。”麦格教授站在教室中央看向卢卡斯,她并没有生气,反而微微扬起嘴角,可她的神色立刻又严肃起来:“好了,别再傻傻的站着了先生,快进来坐好,你已经落下不少课程了。”
他们今天学的是显形咒,这个咒语听起来和抵消咒有些异曲同工之妙,它可以用来将被施展过变形的物品或动物恢复它们本来的面貌。由于卢卡斯错过了讲解,麦格教授特地来到他桌前单独给他又进行了一遍解说,她还把卢卡斯错过的上节课关于修复咒的要点也告诉了他,尽管他实际上已经会使用修复咒了。
经过几次练习,卢卡斯成功将桌子上那枚纽扣变回了一只乌黑锃亮的甲虫。这让今天格外关注他的麦格教授露出了满意欣慰的微笑。可她又一次严厉的敲起一旁似乎积攒了一肚子话不断找机会和自己窃窃私语的罗温的桌子:“肯纳先生,如果我是你,在这个时候有什么话是非得第一时间跟落下功课的朋友说的,也该是提供学业上的帮助,而不会是关于魁地奇。”她翠绿色的眼眸露出不悦的神色:“此外,虽然斯普劳特教授的确是一位和蔼优秀的教师,我想会有很多人和你一样非常喜爱她的课程,可我还是认为你在我的课上不停提草药课的内容未免不太合适吧。”
罗温刚赤红着脸垂下头开始默不作声的练习起咒语,身后突然又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传来书本用力砸在桌上的声音。“巴特勒小姐!”麦格教授也跟着塔利亚尖叫起来,她忙挪开塔利亚丢在桌上的变形课本,可那只甲虫已经扁扁的贴在桌上变成了惨不忍睹的模样。
这是卢卡斯记忆里塔利亚第一次在变形课上表现优异,她是第一批将纽扣变回甲虫的学生,卢卡斯觉得或许是因为显形咒比起变形更像一般的魔咒,而塔利亚在魔咒课上一直表现优异。但卢卡斯敢肯定此刻无论是麦格教授还是塔利亚自己,都会更希望她的表现和平时一样糟。
“我一直都是怎么嘱咐你们的?”麦格教授厉声斥问道,“要...要爱护...课上的动物。”塔利亚低声的回答,她的声音微微的发着抖:“可是...我们为什么要用这种东西练习,实在是太恶心了!”她紧接着不满厌恶的自语起来,可还是被麦格教授听到了。麦格教授紧紧抿着嘴唇,眼中的厉色更甚:“请你记住,巴特勒小姐。任何东西都有它们存在的意义,你可以不喜欢昆虫或是别的什么,但没必要把它们赶尽杀绝。斯莱特林扣五分。”她说罢用魔法清理了那只昆虫的残肢断臂,离开了塔利亚的桌子。
“真没想到你竟然会怕一只小小的甲虫,这是你第一次看起来还真有点像个女孩儿了。不过你最好当心一点,搞不好你的纽扣就是由一只虫子变的。”一下课罗温就幸灾乐祸的跑到了塔利亚的桌前,但当他看到塔利亚抹着泪花委屈又不服气的坐在座位上时,他的热情消退了。他有些支支吾吾的说:“我是说...不就是只小虫子,能有什么可怕的,你可姓巴特勒啊,在决斗的时候你连五年级的学生都只需要用一个魔咒就能轻易的打败他们...”,塔利亚抬起头,闪着泪光的眼眸里又带上了愤怒的色彩,罗温怯怯的住了嘴。
“别难过了,每个人总会有些害怕的东西的。是麦格教授的责备太过火了,你不过是不小心拍死了只虫子而已。”卢卡斯用温柔的语调说,他拿出手绢递给塔利亚,又将早上带来的几块玛芬蛋糕递给她:“我母亲做的,开心点。”
“谢谢你,卡雷尔。”塔利亚擦干了眼泪露出些笑容,她拿起桌子上厚重的课本一股脑狠狠的砸进了罗温怀里,她连看也不看罗温,快步向教室外走去:“我们得去上魔咒课了,否则就得来不及了。”
卢卡斯和罗温不出片刻也跟着她离开了变形教室,可走廊上早已没了塔利亚的影子。卢卡斯皱着眉看向罗温:“你安慰人的方法也太烂了吧,不管怎么说巴特勒也的确是个女生。”,“你倒是很有一套。”罗温抱着一堆课本吃力而没好气的说,他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的神色震惊的就好像看到了斯内普教授穿着苏格兰裙在他面前跳舞,“怎么了?”卢卡斯问,“卢克,你不会是喜欢那个小气鬼吧?”,卢卡斯将手里的书一股脑砸进了罗温的怀里,扬长而去。
当卢卡斯来到魔咒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基本已经坐满了,这让他觉得很是惊讶。毕竟在平时的魔咒课上,总有许多学生会在走廊或是庭院里玩闹到快要上课才拖拖拉拉的赶来教室,因为弗立维教授一直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他通常不会因为三五分钟的迟到就责备学生。但今天的魔咒课就连氛围似乎也与平时截然不同,虽然这门课一直是大多数学生都很喜欢的科目,可往常也绝不会像今天这样几乎所有人都带着兴奋且跃跃欲试的神情,通常这种状态更像是在魁地奇球赛前才该有的情景。
直到抱着高高叠起超过头顶的课本,满头大汗摇摇晃晃的罗温走进教室,他给卢卡斯解答了困惑。鉴于今年的一年级新生们显然没有机会上到黑魔法防御课了,许多学生都为此满腹牢骚,于是好心的弗立维教授去和邓布利多校长申请准许他在魔咒课上教学生们一两个容易又有效的黑魔法防御咒,而校长也通过了教授的请求。罗温认为其实哪怕就直接让弗立维教授代上黑魔法防御或是决斗也没什么不妥,因为弗立维教授在年轻时曾经是决斗冠军。这让卢卡斯又吃了一惊,尽管弗立维教授是他在霍格沃茨最喜欢的教授了,但他矮小的身材和温和闲散的个性却怎么也没法让卢卡斯把他和决斗冠军的头衔联系到一起。
卢卡斯因为罗温的话也和其他人一样对今天的课充满期待起来,直到弗立维在一个自愿协助演示的格兰芬多学生身上展示了他们今天将学习的咒语。弗立维教授决定教导他们的决斗咒语完全出乎了卢卡斯的意料,卢卡斯皱眉看着那个捂着肚皮哈哈大笑不止的格兰芬多学生,他过去做梦也没想过这世界上竟然还会有咧嘴呼啦啦这样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咒语。这样一比菲利克斯教自己的两个咒语实在是实用的多。
弗立维教授很高兴看到卢卡斯的身体康复又能回来上课,但当他打算请卢卡斯和本两人上前来做个简单的决斗向大家展示这个咒语的时候,他显然还是有些担忧,于是卢卡斯也毫不犹豫的决定利用教授的犹豫,他谎称自己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尽管非常遗憾,可是他并不方便进行演示。他必须要承认,在经过了有求必应屋里的那一遭,又见识过本与梅鲁拉的决斗后,他对自己是不是能赢科珀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而且如果非要做出选择,他宁可像梅鲁拉那样被科珀当着别人的面用除武咒或击退咒干净利索的打败,也不愿意在遭受失败后还要被人看到自己一个劲傻笑的蠢样。这么看来,咧嘴呼啦啦这个荒唐的魔咒好像也不是毫无用处。
于是弗立维教授决定另选一位志愿者,他将目光看向格兰芬多学生们:“有人愿意来和科珀先生进行一次友好的比试吗?”,可就在这时,斯莱特林的学生里传来了助威声和叫喊声,一个高大强壮的男孩直接走到了教室中间,他看起来全然不像是一年级的学生,看他的个头更像是已经有三四年级的样子。巴纳比.李昂着头,棕色的头发狂放不羁的竖起,绿色的眼睛里透露出自信傲慢的神色:“教授,让我来跟科珀比吧。”
尽管大家都在斯莱特林,可卢卡斯对李并没有太多的印象,他对李的记忆似乎只存在于他魔药课上几乎每节课都会爆炸的坩埚还有他几乎每节下课都会跟着梅鲁拉一起到处捉弄嘲笑其他的学生。
“好吧,当然,既然你难得课上这么积极,那就由你和科珀先生一起来进行展示吧,李先生。”弗利维教授的声音听起来稍有些犹豫,但他显然也不太好拒绝一个这样兴致勃勃的学生。教授的许可让斯莱特林学生的呐喊声更响了,“巴纳比,狠狠的教训教训那个泥…那个没用的胆小鬼!”梅鲁拉激动的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喊,卢卡斯觉得她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因为自从本出名之后,他身边那些时不时围绕着的拥护者,让梅鲁拉和她的同伴们没法再轻易的找到欺负本的机会了,而且经过一次的失败后,她显然也谨慎了许多,此外,卢卡斯觉得他也很清楚梅鲁拉那个说到一半咽回去的词是什么。“你一定会赢的,李!”显然不只是卢卡斯,罗温也吃惊的看向了不远处目光炯炯兴奋大喊的塔利亚,似乎只要一和决斗沾上边,塔利亚那一贯的理性就荡然无存了。
“鉴于这是一次仅限于学术交流的决斗,我希望你们都不要太紧张,此外我想或许你们还会一些其他的决斗咒语,但在这次的决斗中,请只使用咧嘴呼啦啦这一个咒语,一旦有一方中咒,决斗就结束。明白了吗?”弗利维教授说,他看向了本,:“此外,你们都了解决斗礼仪吗?”“当然。”巴纳比不假思索的回答,本怯怯的也点了点头,这似乎让弗利维教授有些吃惊。
“那么好吧。”弗利维教授指引本和巴纳比来到教室中间走道的两端:“鞠躬,孩子们。”他说。“来吧。”巴纳比咧着嘴笑道,他脸上露出迫不及待的神情,别说弯腰鞠躬,他几乎连头都没低下。本则深深的鞠了一躬,他惶恐不安的看着巴纳比,巴纳比比他高出了整整一个头,而且在最初来霍格沃茨的火车上,就是他和梅鲁拉一起捉弄的本,本无疑还记得这段难堪又痛苦的回忆。但格兰芬多的学生们都斗志昂扬,“你可以的,科珀!”“加油,打败他!本!”他们大喊着为本加油助威起来。
“现在,举起魔杖。”弗利维教授举起手表示准备,科珀和李都将魔杖举高到面前,“开始!”
“咧嘴呼啦啦!”
“咧嘴呼啦啦!”
两个人同时使出了咒语,两个学院之前都还在大喊欢呼的学生们此时都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盯着教室中间的两个人。
巴纳比侧身躲开了咒语,本脸色苍白,他的动作摇摇晃晃的,但也躲过了咒语。“咧嘴呼啦啦!”“咧嘴呼啦啦!”第二道魔咒又一次同时射出,巴纳比躲避的依旧十分轻松,本虽然险些摔倒,但他也还是躲了过去。
当这样来来回回了五六趟,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焦虑不安的神色,而巴纳比更是露出了愤怒又不耐烦的表情:“退敌三尺!”他突然改变了咒语,说时迟那时快:“除你武器!”本也立刻改变了咒语。
“海绵弹跳。”与他们同时挥动魔杖的还有弗利维教授。
本被击倒摔在地上,但因为柔软的地面他没有受伤,而巴纳比的魔杖则也落在了柔软的地上,弹到了远方。
“魔杖飞来。”弗利维教授一挥魔杖,巴纳比的魔杖飞到了他的手中,他将魔杖还给李,脸上露出严厉的神色:“李先生,我想我在一开始就说过了,只允许你们使用课上教的咒语,你的行为很可能给造成你同学受伤。但鉴于你表现的很出色,我不会扣你的分,但请你谨记,至少在学校的教学过程中,决斗不是无耻的偷袭,如果你们在明年或是将来有了黑魔法防御课,你们很可能会在课上有更多的实际练习的。请你记住,如果你要决斗,就要遵照规定,根据约定的方式公平公正,光明正大的比试。”,他又看向本,他帮助两腿打颤瘫坐在地上的本站了起来,尽管以弗利维教授的身高这不太容易:“科珀先生,你也违反了我的要求,这是不对的,我希望刚才我告诉李先生的话你也能记住。但鉴于是李先生先动的手,所以我想你的过错相对要小一些,而且我也必须称赞,你的反应非常的敏锐,不过因为你的错误,即便你表现出色,我也不能给你加分。”
弗利维教授示意本和巴纳比回到他们的同学中间,虽然事实上他们决斗的最终结果是平手,但当他们回到学院中时受到的待遇却全然不同,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在本穿过他们中间时有的对他报以微笑,有的拍了他的肩膀,还有的与他击掌。而当巴纳比走回座位时,大家都唉声叹气避开巴纳比的目光,卢卡斯还听到了梅鲁拉气愤的叱骂:“你竟然输给了那个该死的胆小鬼,亏你壮的跟一头巨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