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故人聚首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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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观内被打扫得干净整洁，檐下吹落几片树叶，落在地上不时打着滚。
楚子荣排上两枚紫砂茶盏，又颇熟捻地冲上两杯清茶。
“你怎么样。”赵合禄道了声谢，扶起茶盏。
楚子荣苦着一张脸:“别问了吧。”
“我看这左右也没个人，真没想到你能在这地方待到现在。”
楚子荣哼了一声，道:”我有个小书童的。”
“嗯？在哪？”赵合禄故意向廊外看了一眼。
“方才我让他去后山给我采几方草药，估摸半刻也快回来了。”楚子荣讷讷道。
话者未落，观门被推开，一袭浅青色素袍眉清目秀的小少年闪了进来，抬头看见他二人，愣了一下 。
“师父，这位是？”
“师父？”赵合禄略微讶异，笑着看了楚子荣一眼，后者装作没听到，“子荣，原来这孩子是你徒儿。”
“咳咳，他不是。”楚子荣闭了闭眼，视死如归道：“他是我儿子。”
赵合禄僵住了一瞬，继而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楚子荣无奈道:“阿宛，见过赵叔叔。”
小书童乖巧地向他抱手道：“楚宛见过赵叔叔。”赵合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仍惯性点了点头：“好孩子，一看就是一个好苗子。”
楚子荣连忙道:“自己玩去吧，我与你赵叔还有事。”
楚宛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知道了爹。赵叔叔，楚宛先退行告退了。”
赵合禄笑着颔首：“去吧。”
待楚宛没了影儿，赵合禄继续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楚子荣。
楚子荣干笑了两声，“如你所见，如你所见。”
赵合禄不紧不慢地给自己添满了茶，又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方道：“云玠，你我不过十年未见，如今相逢有些变化倒也是情理之中，知你娶妻生子，我更是要替你贺上一贺。”赵合禄轻轻将茶盖放在碟上，凉凉地将他一望，“可十年前你却是怎么说的？嗯？”
楚子荣一脸羞愧:“我那时…” 半晌憋出一句：“我对不住你。”
赵合禄摆摆手：“行了行了，我早也当那是个玩笑话罢了。”
楚子荣默了默：“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赵合禄叹道：“不然我该如何？”他抿了一口茶，望向廊外，“云玠，你可知道，这些年来，除了我师父带着我的那段时间，就只有与你们一同鬼混的那二年，是我最舒心的时候了。”
他又抿了一口茶，认真地望着楚子荣：“所以现在，我是认真的，你是我的好兄弟，我不怪你，方才只是突然兴起，忍不住想逗你一逗罢了。”
看到对间楚子荣一张俊脸此刻无比苦恼的样子，赵合禄不禁笑了出来。
“而且”，他补充道，“我以前就同你提过，我不是断袖，以前不是，现在不是，赵合禄顿了顿，“以后也不会是。”
“现在好了吗？”赵禄笑着道。
楚子荣听罢他的一席话，扯了扯嘴角，脸色有些奇怪，看在赵合禄眼里，只当他羞于再提当年的一番风流雅事，遂一笑而过不再深究。
赵合禄轻转茶盏的手停了下来，眼睫低垂，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夜色渐凉，微闭的窗纱向屋内透着一阵阵寒意。
他见状起身踱到窗前，将窗扇扶了扶。
“云玠，不瞒你说，我此番，是想管你借人。”赵合禄开口道。
他微微侧了侧身，一边身子靠着窗沿，正好将窗纱的破洞遮了过去。他现在心里出奇的平静，仿佛无论对方是什么反应都与他无关了似的，一阵阵凉意抚着背部，方才刚进院子的时候的些许忐忑，随着些微的汗意一同消失的无影无踪。
仿佛一直就在等着这一句话，楚子荣并未表现出太大的惊讶，他嘴边的笑意丝毫未变：“你倒看得起我。”
楚子荣还想说什么,看了会儿窗边立着那人的背影，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要多少。”
赵合禄微微挑眉，侧头看他:“不问我做什么吗？”
楚子荣道：“你就是要借天兵天将，你不说，我也不会问你。”
赵合禄微怔，片刻方道:“云阶竟如此信我么。” “那是自然，”楚子荣“哼”了一声“你哪次找我，我拒绝过你？”
赵合禄哑然，半晌道：“这一次我倒要同你说。”
他抬头，与楚子荣目光交汇：“这次，是冲着枣陵。”
楚子荣一愣：“枣陵？你…”
半晌没“你”出个所以然来，他低下头，用手抚了抚额角，“你那时与我说的那事，竟是真的？我一直以为你不过是同我开个玩笑... 这么说，我楚云玠竟第一次被绣球砸到了。”
没等赵合禄发话，木门忽然“嘭”的被推开，来人竟然是楚宛。
楚宛喘吁吁却还不忘掬个礼:“爹，赵叔叔，不好了，林子那边好像有许多人往这边来。”
楚子荣大惊，与赵合禄对视了一眼，急问道:“多少人？”
楚宛凝眉回想：“听声音差不多六七匹马，两匹在前，速度最快，但应不止六七人。”
“我们快走。我知道一条密道，跟我来。”
赵合禄迟疑了一下，迅速跟了上去。
楚子荣所说的密道，其实是一条山洞，也许因为这地方太过冷清，除他们之外根本无人到过这不起眼的后山，他便理所应当地将这个山洞作为密道了。
事不宜迟，这是最好的办法了。若那些人追了上来，说不准会发生什么变故。
三人迅速地在昏暗阴凉的隧道行进着。赵合禄将目光放在了楚宛身上。
毕竟不能连累他二人。楚子荣什么功夫他心里在清楚不过了。对上的话，他不能保证全身而退。昏暗的山洞里，三人身形极快，一刻也不耽搁，不知过了多久，面前微微渐明，山洞中偶尔滴水的声音也愈渐浅脆。
他二人练过，这等力气自不必说，倒是楚宛，却也不见喘，赵合禄微觉奇怪，也来说什么。
楚宛放慢脚步，回头对他二人道：“我去看一下前面。”
赵合禄道：“还是我去吧。”
“让他去，他比你熟悉这地方。”楚子荣道。
“且多加小心。”赵合禄无法，只得让他去了。
想他若一人前去探看，万一后面出了什么事，只怕顾及不上。
赵合禄回头凝视着来时的入口，盯了好一会儿，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用担心 。”楚子荣道“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
话音未落，洞那面响起了楚宛的声音，“爹，赵叔，这边没事。”
赵合禄再未说什么，快步跟了上去。
夜风徐徐，山野间唯一的光亮从林子之上淡淡洒下来，三人靠在岩石后边坐着，楚子荣闭着眼静静呼吸，赵合禄则一刻也未曾松懈地观察着四周的动向。楚宛盘腿坐在楚子荣对面，水汪汪的眼睛一会儿看看楚子荣，一会儿又看看赵合禄。
“赵叔叔，你和他…我爹，是同窗啊？” 赵合禄未甚在意:“嗯。”
“我爹以前…”楚宛压低声音，但显然是三个人都能听见的音量。
“楚宛。”闭目养神的那人忽然开口，语气有不悦。
楚宛连忙道“阿宛知道了，阿宛不说了。”
岩石后复又归于宁静。
赵合禄看了看楚宛，后者冲他笑了笑，他也报之一笑，只是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少年，和楚云玠的父子关系，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说不上哪里奇怪，他只觉得其间并非自己被告知的那样简单。
他将视线重新放回远处，静静着着，听着。
同时心里，也在细细思索着。
“回世子，里里外外都找遍了，均未发现人影，请世子恕罪。”
“后山可有搜查？”
那名侍卫脸色一僵，回道：“在下立即去搜。”
白衣公子抬手制止:“不必了，想必人已经逃远了。”
待卫道:“那世子…”
年轻的公子扶起案上一小只瓷杯，杯内清茶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暖意，传达至他指尖。
“ 我们走罢。”
“可是世子…”
公子抬头瞟了待卫一眼，待卫不觉噤了声。
“放心，你们只管奉命行事，其余的我有数。”世子眼神冷冷的，下属也不敢再多言，只得领命离开寺院。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淡乌行衣的男人开口道：“为什么不继读追？”
几个未出院落的人听见，惊得住了脚。
世子皱眉，看了他一眼，并未说话。
那人又道:“方才即便犯人从后山遁逃，我们将这山围住，这几人便插翅也难飞，世子为何将其…”
“放跑”二字，他未说出口，但听到的人也都不难猜到。
侍卫一语惊人，早有几名同伴吓得面如土色，不知如何是好。
不料白衣公子只稍顿了一下，便不轻不重道：“义父知道我在做什么，诸位大可放心。我自有打算。”这一次的语气不怒自威，一字字敲打在每个人心上，连那个瘦高的侍卫都不禁瑟缩了一下。
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他低了低头，喉结慢慢地上下滑动了一下，然后再一次开了口：“世子英明我们自然知晓，可再英明之人也难免有疏漏之处，望世子多加斟酌才是。”
院落一片静寂，白衣公子第一次好好审视面前瘦高的侍卫。
他本身个子很高，这名侍卫和他不相上下，但因低着头，显得矮了些。
“你叫什么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