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流浪子沐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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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赵合禄忽然出声，打断了他的繁杂思绪。“师父可知，我此时来这枣陵，除了方才这事，还有一事。”
萧瀑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赵合禄：“师父。”
萧瀑：“……”
萧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且收着，我问你个问题。”
赵合禄眨了眨眼睛。
萧瀑道:“若此间事了了，你待如何？”
赵合禄没料到他问的这一出，倒真想了一想，认真道:“做回我的镖师，回我的漠北去。”
萧瀑轻抚敕涯剑柄的手顿了顿淡淡道：“做回你的镖师？你且与我理一理这个事，那时候，你是为谁押镖？回的又是谁的漠北？”
哪知赵合禄一脸为难，半晌憋出来一句话：“我为师父您押镖可好 ”
“胡闹！”萧瀑怎么也没想到他竟来了这么一句，一股邪火上来，喝道：“此等事，岂能当做儿戏！”
赵合禄心里忽然莫名烦燥。他站起身，踱到窗旁。须知他那句并非空口轻言，这确确实实是他心中所想。自记事起萧瀑是唯一陪在他身边的人，他们师徒俩，像朋友，兄弟，更像是父子，在他心中，早就将萧瀑理所当然地当成了家人。而自己的身世，应该说，来得太过突然。他从未告诉过萧瀑，在得知这所有的那段时间，他常常陷入怪诡的茫然当中。好像突然被人塞了一个戏角，一个背负着陌生愁怨的戏角，而他还要告诉自己，这个戏角才是真正的他。
他便就这么想着，却不知为何，脑海中却浮现起了数月前遇见的那位世家公子。
说来也怪，方才堵在心中的一团烦躁，忽然之间轻松了许多。
萧瀑知道自己话许是说重了，刚想出言安慰几句，不料赵合禄先开了口：“师父，你可曾听说过隋云书这个人？”
萧瀑略一思索，道：“未曾听过。不过听这名姓，倒像是个皇亲贵戚。”
“等等。”萧瀑忽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蹩起了眉。
“师父可是有了头绪？”
萧瀑抬起头，“约莫……十年前，汤王曾经收养过一个孩子，但第二年，汤家大夫人就诞下一名男孩，所以……你该知道，收养的那个孩子在汤府里的日子并不好过，汤越待他还算可以，倒是他那个大夫人李采，分的极清楚。”
“你闻师伯与汤越有几分交情，也曾见过那孩子几面，他同我提过。想必那孩子在汤家这些年也少不了吃苦。再后来隋与去过几次汤王府，机缘巧合就看上了这孩子，明里暗里说要把这孩子要走，李采肯定愿意，汤越无法，也只得点了头，隋与赐了那孩子隋姓，如果我没记错，应该就是隋云书了。”
赵合禄负手立在窗前。街上很是热闹，方才卖香囊的大娘搓了搓手，从摊子下面又揽了一把小物件，一样样补放在摊布上。
萧瀑悠悠地道：“可惜一个好苗子，离了汤家，却落到了隋与手里，可叹，可叹。”
赵合禄神色平淡，道：“如此看来，投了隋与却也不是本意，既不是本意，也揣测不得其人品性。”
萧瀑赞赏地点点头：“不错，是非分明，乃侠者义士之本。”
赵合禄淡淡一笑：“师父忘了，师父曾教导过徒儿，成王成侠是两码事。侠者分清黑白是非，帝王则决定侠者的黑白是非。须知二者不可兼得，否则到头来像我父亲一样，倒被其绊住了脚。”
半晌，未听萧瀑回应，他微侧头，瞟见师父正盯着袖口那淡雅纹路出神。
他转过头，继续俯视着街市，和远处陆续亮起的黄澄澄颤巍巍的光影。
师父方才讲的故事，与他早前猜的八九不离十。隋云书贵为世子，全身上下却毫无骄矜之气。反而有着不符合同龄世家贵族的细腻心思，又能被派至边关重地，绝不可能是普通世子这么简单。师父没少与他提过现在枣陵的那几位皇室之后，但在他印象里，能冠上隋姓的几位世子当中，还真不记得有这个名字。如今才知其中有这样一层缘故。
没想到，他和他，也是一样的人。
他儿时师父抱着他找人掐了个命格。“不独于人成大器，流离颠沛不为灾”。那算命师傅说他这个是贵人之命。如今看来，有未有灾倒不说，他这十多年过得，也真就个颠沛流离四字可以概之，每每想起，真是不胜感慨。
不觉中，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只怕那位隋世子当年若是同他一起去算，多半也是这个“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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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枣陵外城既非热闹也非冷清，这几日街上逐渐开始撤掉大大小小的摊子，家家户户门上糊住的各种符联挂画也纷纷摘了下来。
人人都知道，当朝皇帝极其反感符咒鬼神一类的东西，平日里不会禁止百姓信奉、讨论，却也不准人们大肆宣扬、庆祝。一些祭祀活动更是不用说，私底下做了倒也可，若被人上报了官府，领的罚可不比犯下杀人罪轻多少。
百姓哪敢有怨言，大家虽不明内里，可身为五皇子的隋与是如何在大皇子暴毙，其他皇子都在枣陵的情况下揽下长清宫事务，这都是有所耳闻的。不用猜也知道隋与的本事。而且在隋与掌权的十年里，前车之鉴足够多了，没有人会想触碰这个皇帝设下的底线。
且不说其他，隋与倒是真的赏罚分明。只要百姓未触犯法律法，麻烦自然不会找上来，任何犯下罪过的，也绝对不要妄存一点侥幸。也不知是不是因得这个，这几年天下太平，江湖虽大，也时有纷争，但都未涉及到枣陵。
赵合禄到外城地界的时候，天已微微见阴，他细心观察了一会儿，方从他处借了匹马，往杭湖山方向疾驰。
三月之后宫内会举办三年一次的寒食宴，有“内宴”与“外宴”，内宴，顾名思义，枣陵皇城内，太常光台上举行，届时所有文武百官，凡文官四品以上，武官二品以上的都须赴宴，按祖宗风俗，为彰显皇帝慈悲，还需从民间挑出九名布衣之辈同去赴宴，当然为保宗室周全，这九名都须经过严格筛查，确保内宴万无一失。
至于外宴，则在赵合禄身后几里的外城露天举办。街市两旁都会摆上长长的一列，均是宫里派人在寅时便提前放置好的。以枣陵为中心，外城民居房屋虽看似零星落，实则有其规律在内。外城大致可分成二个部分，一部分供枣陵部分外戚和未成年的贵族子弟居住、活动之用。皇宫外的特殊活动也会在此举行。其余便是普通百姓居住的地方了。从外城开始，到以外的八十多里，均划在内。
不知为何，他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萧瀑要打寒食宴的主意。
赵合禄要去的杭湖山，就在数里外的一处村落旁。他下马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夜风不疾不徐，一阵阵骚弄着鬓角的发丝。
面前是一处微破败的道观，所幸牌匾上的大字依旧潇洒威风，便将原来的“破败”上蒙上一层沧桑的气息。
道观中有一人闻声出来，看到赵合禄，略微愣了一瞬。
“赵合禄？”
他站在阶前不远处，笑道：“子荣贤弟，好久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