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我此番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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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合禄当时嘴里嚼着甜饼，愣是忘了咽，最后还是艰难地咽了下去。
他抬起头，眼圈有些红。
他问萧瀑：师父，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萧瀑叹了口气，将他手里仍攥着的一半甜饼拿了出来，放在石桌上。静静地用他那温润的眸子望着面前无措的人。
萧瀑深吸了一口气，眸光闪了闪：“你爹与我是同门师兄弟，当日我们出师下山，你爹回到皇宫我不愿过那种难受日子，就仍在江湖上混着。彼时我年轻气盛大事没做成一个，捅出的篓子倒不少。最后…都亏得你爹暗中消事，我才保住一条命。可最后谁想他竟…”
赵合禄听痴了，就在石桌旁坐着, 胸膛深深起伏着。
他忘了后来是怎么结束的那一天，只记得萧瀑的一番话，他说：“记住，隋容卿是你的名字，我此番同你说了这些话，是我必须说的，但决定怎么做的人，是你。”
“我与隋与的仇，是我萧瀑的事，无论我在天涯海角，无论过去多少年，” 他看向自己，“都是一定要找隋与讨回来，才能安心的。”
赵合禄缓缓闭上了眸子，再睁开时，眼底波涛已不见踪影。
郭兴很聪明，他的确不久之后便要离开驼队了，等驼队顺利走过挽鹰关，这趟基本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当夜他便会离开。
一行长长的队伍从赴城出发，荒野星穹，空气巴不似昨天一般刺骨，竟让赵合禄生出一丝惬意。 赵合禄骑马跟在驼队最后面，王洋在他旁边，骑着一只骆驼，嘴里还在嚼着什么东西，嚼得很响，两颊一缩一缩的，眼睛眯着向远方看去，不知在想什么。
“赵合禄。”
“哎。”
王洋仍向前看着；“你说，这蒙人这几年，怎么学的这么奸？从前与他们打交道，说什么价，差不多一点头就成了，现在挺怪，好像一夜之间就成了个生意人，这东西多了少了都知道，还会串人的货了。”
赵合禄道：“都是互相学的呗，有在那定居的汉人，相处时间长了自然懂得就多了。而且近几年对他们的律法松了不少，这帮人也算得寸进尺了。”
王洋道：“想不到这群人如此不识抬举！”
赵合禄道：“几个人尝到甜头了，别人也要眼馋，这做的人一多，大都心存侥幸，只怕已将律法抛之脑后了。”
王洋点了点头。
赵合禄心知，这远不止是心存侥幸，利欲熏心这么简单。这几年朝廷中已养了数不清的大宦贪官，个个滑得像条泥鳅，皇帝也拿其没法。毕竟不是一时起来的，揪出来一个便会惊起一堆，蒙人何尝不知？只怕朝中也有与蒙人勾结之辈。授之以此类手段从边贸中获利，自己再从中捞取大量好处。
不知那隋与又待怎么对付他们。想来这皇帝官，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驼队经过一天一夜的跋涉，终于在快天明之时抵达曲芝河，这离中原虽说还有一段距离，但已经发展得颇具规模，活像个小沬城，这座城虽叫“曲芝河”，缘于几百年前这里的确流淌过一条河。那个传说中的“恩村”便坐落在此地。
相传恩村有个姑娘叫庄曲芝，生得一副冰肌玉骨，只因寄心于在恩村歇脚的镖师贺信而迟迟未嫁，有村人实看不过，待那驼队再次返回时上前询问，却被告知驼队中从未有过名为贺信的镖师。村人大骇，又问庄曲芝，那姑娘却一口咬定贺信就在这支驼队中，待她描述过贺信衣着后，驼队的人都明白了。
那样的衣着，分明就是前朝阵前大将军麾下最得力的部下贺信的模样。前朝的贺信是个传说。他年纪轻轻，却深谙兵家秘法，个中变化使的好不顺手，打仗最喜出其不意，经常率轻骑精兵作战，打个敌人措手不及。
只可惜了最后的那场战役，大部队的主力被截杀在涣阴山口，贺信扑了个空，匆忙折回只可惜形势已难以逆转，主将殒落，兵力所剩无几，平日里聪颖勇敢的贺信，却不肯另寻他法，与一众将士血战至死，硬是撑到了最后一丝神智消失。原来是那少年将军的魂魄，不肯消散于荒野，便跟了这只驼队游荡。
“…她说呀，那时他靠在一棵树上，月光很明亮，他静静地看着远处的人烤火，也不上前，抱着肩膀，一副骄傲的姿势在他却有几分说不出的慵懒疲倦。”
赵合禄笑道：“怎的你却知道这么细致？”
立刻几道不满的目光投来：“哎呀哎呀，别打岔，你继续说。”
王洋嗤一声地笑了出来。赵合禄也笑了，不言，剥开了几粒花生，扔进嘴里嚼着。
那讲故事的人顿了一下，还是解释了一句：“这位少侠，我们曲芝河处地偏远，这百十来年的 ，也没什么传奇人物出来，就这么一个故事，但凡这恩村本地的人，这都是耳熟能详的，绝无编造。”
小伙子说完，又继续道：“那我也不说那么细了。”
赵合禄立刻又感觉到几缕谴责的目光过来，连忙低下头喝酒。
“就说那姑娘一见贺信模样就心生爱慕，贺信却知晓二人绝无可能，怕耽误了那女子，干脆消失不见，以为这样她就可以慢慢淡忘自己的感情。”
说到这里，已有人摇头叹惋，感慨不已。
“哎？我听的却与阁下所知的略有出入呀。”
王洋一直在赵合禄对面看着那只酒碗，这时却突然开了口。
赵合禄惊讶地抬起头看了王洋一眼。
“我听的版本是，贺信拒绝了那女子，是因为战死的那个将军！”
赵合禄挑了挑眉，
客栈一时寂静，但大家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 “你继续说”的意思。
王洋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酒，道：“贺信在未进军中之前，就是个信差。因为再一次跑差中受袭，不但保下了书信，还佯作不敌将自己事先伪造的另一封书信供给了敌人。真正的帛书早已被他趁机托人送至最近的驿站熟人手里，快马奔至目的地了。而后来贺信也很快从敌手逃离，时间也把握得很好，不会因为太早而使假书信在敌手失去参考的意义。”
“这段我也听过，他做信差的时候好像才十六岁，没想到这年纪轻轻，竟能想的如此周密，真是让人佩服！”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确实如此。也正是因为这个，让贺信立下大功，敌人赔进去了一支粮草队。而那边接到帛书的将军，也就是前朝战神庄雨，听闻此事，觉得贺信之才不应埋没于信使，便找到了他，将他收在了自己麾下。
“…随后的那几年，贺信在军中的地位扶摇直上，因为他的实力也确实摆在那，所以并无人敢多议论，再后来呀，他已经成为了那将军的左膀右臂了，大小战事，无不与他商议，同食同帐，同出同进，如此一来，难免有闲言碎语，传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简单…”
“难不成这庄雨，是个…断袖将军？”有人问道。
王洋叹了一口气。
“庄雨…其实不是断袖。”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