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谁怀殇》某UN

6、第六夜

　　方兆朋怀里忽然传来声音，李家夫妇意识到是自家女儿醒来了，立刻站起来扑过去。
　　李倚君从方兆朋怀里下来，直到被父母紧握双手，都一直低着头：“麻烦两位了，我……我的病，还是不用费心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李爸爸一声大吼。
　　李妈妈应声而倒。
　　屋里立刻乱成一团。
　　周依人靠着墙，大大地打了个哈欠。
　　聂森然也在他身旁用手臂枕着头，盯着天花板口中喃喃有词：“快点快点快点……这些时间差不多可以再升一级……”
　　方兆朋帮忙着把李妈妈扶到沙发，忙乱半天终于把人弄醒，李妈妈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捉着李倚君的手，流着泪在那里数落。
　　“你这个傻丫头！都说多少次了你没了我们两个老人家也不活了，你怎么就是想不通呢？我们两盼了大半辈子才盼来你这么个女儿，即使你怨我们把你的命生得不好也别这样轻贱自己啊……”
　　“妈，我没有，对不起……对不起……”
　　“好了，时间到，麻烦爽快一点，我们还很忙请尽快决定。”不让这开导和道歉开始螺旋式的进程，周依人不耐烦地开口催促。
　　“你！”方兆朋被他气得捏紧了拳头，最后还是深呼吸几下了事，却大声说道：“事情就这样定了！学费我自理，还有，”他转过去，看着李倚君：“其他的费用我会一起想办法，不用担心。”
　　“但是……”李倚君呆望着他，忽然激动起来：“但是，我刚刚差点杀了你！”
　　“要杀我的不是你，而且我说过了，我会保护自己，以后会连你、还有你身边的人都一起保护！所以，不要想太多，相信我，没事的。”
　　“兆朋……”
　　“啊啊，好感动啊，真是温罄的家庭爱，详细流程和帐单会尽快送来，还有因为是新客户以前的服务就当免费赠品，谢谢惠顾，晚安。”聂森然再次熟练地冒出一串，话音刚落猛地手一挥，别人还没看得清楚，他们便已经原地消失了。
　　一阵沉默后，李爸爸首先开口。
　　“看来，这次我们家女儿是真的有救了。”
　　“恩！一定没问题的！”为了给倚君更多的信心，方兆朋想也没想，脱口回应。
　　然后李家三人才意识到还有一个人在这里，三个视线聚焦在方兆朋身上。
　　他忽然觉得，自己也许该跟着静静消失的……

　　第二天，方兆朋刚像条失水鱼般趴到桌子上，一叠文件带着打印机的余温降临在他头上。“死鱼一样，这种程度也想学法术？怕是第一天就会放弃了吧。”
　　熟悉的恶毒声音从头上传来，方兆朋知道来者是谁了。
　　坐起来拿起文件，这时候周依人已经回到座位，他前方也趴了一个人，正是昨天晚上大呼“很忙”然后急速消失的聂森然。
　　“他昨晚又通宵了。”前方也忽然传来声音，方兆朋愕然回头，居然是聂稀文。
　　“你昨晚留下的衣服。”说完，他把手上的袋子递给他，转身离开。
　　通宵？方兆朋注意到这个用词。
　　干什么事情需要通宵？
　　那一定是很艰巨很重要的事情……呃，总不会是通宵上网吧？
　　偷偷望过去，聂森然那已经传出呼噜声，但响不过三秒便因后脑突遭重击而转醒……应该说是整个弹了起来。
　　“等会你要发出丁点声响，今晚PK就不用算上我了。”“啪”地放下课本，大概对城墙状的桌子十分满意，即将也要趴下的周依人注意到方兆朋的目光，立即瞪回去：“看什么看？我们要是睡眠不足谁来给你上课！”
　　周围的同学疑惑地望过来，方兆朋把头转回去……其实自认识以来，对这些人一直有很多猜测，只是……现实，看来终究是现实啊。
　　哀悼了一会破灭掉的幻想，方兆朋重新注意手上的文件，一共好几份都仔细整理妥当，是昨天说好的详细流程和帐单，还附有一式两份的合约，简单浏览了一下，整体看上去很正式的样子。但他比较疑惑的是，这些真的有法律效力吗？律师看到上面的收费款项时，会不会直接把案子转去诈骗类，或者要求他们先预约个精神科医生？
　　他的疑惑很快就被解开，只见文件末尾用加大的字体十分醒目地写着一句话：“请仔细查阅，此合同已受保护，如有违约，后果自负。”
　　到底是受了什么保护？！
　　黑线着把文件合上，无数令人毛骨悚然的场面涌现在他脑子里……就在背脊开始冒冷汗时，上课铃终于响了。
　　方兆朋回头看了眼，那两个人桌上都筑起了城墙，墙后什么动静也没有，看来睡得很香。
　　视线再转回来时脑里的幻象已经不见了，他抽出帐单，价格跟昨晚听到的一样，只是可能需要支付的项目更详细一点。
　　之前已模糊地知道，正式的一次封印，再加上有人在身边隔离开影响因素，时效能持续半年左右，这样平均一个月需要的费用就是大约两千。只是据他了解，李倚君的家庭状况只是一般，每月能拿出一千就已经很好，那另外的一千……差点忘了，还有他的法术课。
　　一想起这个，方兆朋其实是有些兴奋的，但是两小时一堂每堂两百……他可不认为这课程是像小孩子的兴趣班那样，一星期上两堂就能学好。
　　于是，沉重的压力又来了。
　　他终于有点明白李倚君那时的考虑了。
　　省下每月的零用，再从存折里拿一些，应该也能支撑一阵子吧？
　　看着帐单紧皱着眉，虽然才读高二，但也从朋友那听来不少赚外快的方法，自小生活还算富足的方兆朋，作出了可以让人发出“终于长大了”的感叹的决定。

　　然后，便只好去打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