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谁怀殇》某UN

7、第七夜

　　“你看起来很疲倦。”让出进屋的路，聂稀文对方兆朋说，对方扯出一个笑容作回应，一边往里张望一边问：“他们呢？说好让我今晚来的。”
　　“今天晚上他们要出任务，你……”
　　“同学你就留下来吃饭吧！”一个阿姨手捧着菜冒出来，吓了方兆朋一跳，聂稀文走到他身边：“这位是森然的母亲。”
　　“聂阿姨好。”森然的母亲？他们两不是兄弟吗？
　　“同学你好，我是稀文的舅妈，其他的等吃过了晚饭再说吧，啊。”阿姨笑吟吟地回应，只是听上去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不用了，既然他们不在那我下次再来。”不在的话为什么要叫他来？而且还是在吃饭时间？
　　“你就一起来吃个饭吧，她一听孩子们有同学要来，就唠叨了一天说一定要请你一起吃饭。”一个沉稳的男声带着笑意从后面传来，回头看去，一名中年男子出现在楼梯口。
　　那是个神态温和的男人，穿着平常的衬衫西裤，就跟很多普通家庭的父亲一样。
　　“舅父。”
　　方兆朋听见聂稀文这样说道，也连忙开口招呼。
　　“难得孩子们有朋友来嘛。他们也真是的，怎么能丢下朋友自己跑了呢？”聂阿姨埋怨着，转身往里走回：“同学该怎么称呼呢？我今天特意多弄了两个菜哦……”
　　现在这样，不留下来也实在太不该了吧……不知不觉便被留下来的方兆朋想着，正要答应，便看见往饭厅走去的聂阿姨一个不注意绊了一下，却在摔倒前被一个白色的东西扶住，那东西就像是瞬间从地板长出来一样，还伸出了类似手的部分，把要飞出去的菜盘子接得稳稳的。
　　“谢谢了小风。”聂阿姨微笑着道谢，走近的聂叔叔却说：“那不是小风，是小月。”
　　“诶？是吗？谢谢了呢小月。同学，饭厅在这边哦，小稀文也别站着啊。”
　　方兆朋呆住了，这栋房子……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普通啊？
　　“那是式神，舅妈看不见他们。”聂稀文说着也往饭厅走去，方兆朋连忙跟上，一时好奇便问了：“为什么？”
　　“舅妈是普通人。”
　　方：……这么说我也不再是普通人了吗？
　　方兆朋有点郁闷，自从那次撞见周依人给李倚君下封印，他便开始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虽然刚才能看见的也只是个影子。
　　“你本身便有一定资质，所以才那么容易就能看见，但并非人人如此。”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聂稀文添上一句，然后两人便到了饭厅。

　　一顿饭很能增进了解和感情，尤其是当饭桌上有一个轻度脱线的阿姨。
　　“真是好孩子啊……”半强制地让方兆朋把事情复述了一遍，聂阿姨一手捧着脸陶醉地说：“为了喜欢的女孩奋勇向前，真是个好孩子啊，我家小森然什么时候才有这出息啊？”
　　“没有的事……”方兆朋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始终在一旁微笑看着的聂叔叔，忽然对聂稀文说道：“稀文，今晚留下来住吧。”
　　聂阿姨立刻掉转矛头，帮忙劝说：“对啊，他们两个大概半夜就会回来了，小稀文就留下来吧，小朋也一起？”
　　方兆朋差点把口里的米饭喷出来，听见身边的聂稀文拒绝了：“不了，他的事情也不用多久，明早还要给六叔上香。”
　　刚咽一半的饭这次呛在喉咙里，聂稀文很体贴地把他面前的汤碗推了推：“吃饭也要小心。”
　　方兆朋在心中大叫：我知道！我只是不知道在这里吃饭的死亡率也比其他地方高！
　　聂阿姨还在劝说：“在这住一晚吧，房间都有好好准备的哦，再不然今天就到小森然那里？你们三个……啊不，四个！可以打通宵游戏哦！”
　　方兆朋刚喝的汤几乎就脱口而出……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两个人总是睡眠不足了。
　　“稀文又不像那两个孩子，整天就知道上网打游戏。”聂叔叔很难得地皱了眉。“偏偏我们俩又经常不在家，稀文，就靠你平时多督促他们了。”
　　“我知道了。”聂稀文很平静地回答，想必是经常受到这样的委托。
　　聂阿姨接着说道：“就是啊，我说的话他们都当耳边风不听的，你就多些来监督他们功课，然后顺便在这吃晚饭啊，小朋也要经常来哦！孩子们几个在一起会比较有心思做作业吧！呵呵呵呵~”
　　……孩子们……
　　聂阿姨越说越兴奋，方兆朋觉得头上沉甸甸的，一定是挂满了黑线。
　　但是另一方面，他终于知道哪里怪了，这两夫妇像是对聂稀文……很热心？

　　晚饭过后，以学习为由，两人终于摆脱聂阿姨的热情招待，跑到二楼的房间。
　　“你很累？”
　　“哈？”刚进房间，聂稀文就发出这样的疑问，吓得要坐下来的方兆朋一下又跳起来。
　　径自走到书桌前坐下，聂稀文说：“刚才你打了好几次哈欠。”
　　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所说的。虽然都有小心不让聂阿姨他们看见，但还是让一旁的聂稀文注意到了。
　　“看书应该不至于这么累吧。”聂稀文朝他摊开手，方兆朋又愣了一下，才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递到聂稀文手上。
　　“刚开始什么都不容易，必须从基本学起，给3天时间你把这本书看完，跟李倚君说周六有大Project，别四处乱跑。”四天前的傍晚，睡饱了的周依人扔来这么句话和一本书，就结束了他的第一堂法术课。
　　“……喂。”
　　“诶？”一下惊醒，方兆朋才发现自己陷入了回忆。
　　只是回忆到几乎睡着，这就有点过分了。
　　聂稀文瞪了他好一阵子，才垂下视线：“你最近都在干些什么？”
　　抓着头，感觉瞒不下去，方兆朋老实交代：“只是……找了几份兼职而已……”
　　“几份？你很缺钱吗？”聂稀文翻开书，平静地说道：“良好的精神对一个术师来说也十分重要，这本书里也说到了，道术依赖信仰，魔法源自自然，法术生于常世万物。而认识了解万物及其规律，需要极大的精神力作支撑，所以，没有良好的精神和身体是不可能学好法术的。如果你是有心要学，就应该时刻把精神和身体保持在最佳状态。”
　　抬头笑了笑，他又说：“在这样的状态，我想你也没有好好看书，再回去看一遍吧。”
　　“我有看……”
　　“那，请把我刚才说的那段话用原文复述一遍。”聂稀文笑得温和无害，方兆朋却觉得额上有冷汗渗出来了。
　　这个人……也不好惹||……
　　神色缓和下来，聂稀文呷着微笑说：“算了，我看还是先帮你恶补一下，要是让依人知道你根本没放在心上，你就惨了。”
　　“谢谢……”不知该庆幸还是黑线的方兆朋擦了下冷汗，忽然想起些什么：“他们不是说你不干这行吗？”难道因为是世家，所以都知道一些？
　　“这本我曾经学过。”聂稀文淡淡带过：“但以后的我就帮不了你了，高二的课程也不轻松，所以你最好把多余的兼职都辞掉。”
　　“哈哈……”方兆朋干笑两声，什么样的兼职才算多余啊……
　　“你坐过来，我们从第一章开始说起。因为很多部分是古文，所以我会把意思都翻译一遍，有不明白你再提出来……”

　　“……来，起来！迟到啦！”
　　揉着惺忪的睡眼，方兆朋从桌上爬起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早。有人站在门前把晨光都挡住了，看清楚，原来是咬着块面包的周依人。
　　“看来学到挺晚的啊。”周依人嘴角含笑，方兆朋立刻满头冷汗地站起来……盖在身上的棉被随动作滑下，才终于被发现。
　　“帐单会尽快给你，阿姨让我来叫你下去吃早餐。”
　　“哦，谢谢。”口上应答着，抬头却发现，面前早已没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