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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狸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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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我这是?”余漠强忍着头痛,道出了这句。“余大夫,您忘了?哎呦!您被那长枪穿了胸口,那血出的,突突地。可把我给吓得,好在殿下用那苗疆稀有的清灵丹给您服了,不若就凭老头子我这点本事只怕是根本回天无术呀!”李老似乎一直很是担忧,头顶出的汗水丝毫不差于余漠被疼出的细汗。“李老谦虚了,余某在这先谢过您了。”“不敢不敢!余大夫您先好生养着,老朽去唤殿下!”
“不必了!你先出去!”说曹操来了,曹操还真就到了。凡陌尘的步伐有些紊乱,能看的出,他来得很急。“草民多谢殿下救命之恩,今日,算是欠下这一条命…”见余漠正要说下去,凡陌尘却是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
“为何还要谢我!若非我,你又如何会受如此重伤!
若非我,你又岂会昏迷三日不醒!余漠!你就不能不那么心善!你就不能爱惜自己多一点吗!”他在吼,他在生气,他在…自责。
余漠没有答应,亦没有反驳。只是默默的听着,脸颊有些微红,那一掌,不算轻。
“抱歉…是我…过激了。”
“殿下言重了。”
不知为何,他看着凡陌尘的眼睛,总觉得其中有着别样的怒意。手指相交间,余漠自己都吓了一跳,方要缩回,却是被凡陌尘钳得更紧。
“殿下的身体!”或许是行医久了,就连握着手都不看把一下脉象。“都说是本宫杞人忧天,怎还提及此事!若是恼本宫方才之举,本宫道歉便是!何须再言那日羞事!”凡陌尘的演技是真的好,刚刚还火冒三丈这会儿已然是笑逐颜开。“草民岂敢怪罪殿下…”
“殿下!”突然闯进来打破这昧味气氛的正是骁勇——凡陌尘最为骄傲的左膀右臂之一。“这…属下…打…打扰了。”他匆匆而来,说罢又匆匆离去,好似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可待出来,却是奇怪:不过两个男人,我羞什么!
可到底骁勇是个武夫,他最厌得便是“深思熟虑”,依照他的话来说,便是“想什么?浪费时间,不爽就干!有你想的这会子功夫,老子都砍死七八个了!”
“何事?”凡陌尘的出现也打乱了骁勇的思考,骁勇甩甩头索性不去管它。“殿下,赵三公子哥那边闹得厉害,只说让我们掐脖子等着。”说这话时,骁勇的青筋都崩了起来,拳头紧紧握着,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殿下,只你一句话。我定将他脑袋双手奉上!”
凡陌尘却是笑了,轻轻摆摆手道:“看来,定是善战安排好了那傻子,不允你接触,你才到我这来告状~”说罢,骁勇的两颊上显出点点红晕,七尺壮汉就这样害羞地摸了摸头顶,粗硕的肌肉清晰可见。“殿下…这狗吃一口饭,人活一口气…我这暴脾气您也晓得,哪忍得住这口气~”“你就是太鲁莽了,而善战却是太过谨慎。我倒常常怀疑,你二人当真是孪生兄弟?”“殿下玩笑了!嘿嘿…”
凡陌尘轻轻摇摇头,突然严肃了起来。“此事你便忍忍。本宫谅他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来,狡猾如赵王,本宫可不信他那家伙会放弃这块肥肉。”
“那就这么放任不管么!?”“不管?呵,他动本宫的人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凡陌尘一字一句地说着,骁勇在一旁一滴一滴地出着冷汗。
此刻的光明殿。
“王上,您…您息怒…息怒息怒啊!” 内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丝毫不敢去看那满地的狼藉。“哼哼,本王息怒?老三做出此等事情,尔等亦想瞒孤,你让本王如何息怒!”说着,又是随手摔了一盅滚烫的热茶。
气急,摇摇脑袋沉重地往蟒椅上一坐,看着他这般模样,内侍只觉得心中一片苦寒。“王上…”“莫须再言。你且退下吧…”步声渐远,他忽然笑了,眼里晃过一瞬阴狠。“叫那蠢才过去,果真不负本王所望!凡陌尘呐,凡陌尘,你想假我之手借刀杀人,聪明是聪明。就是本王无法理解,聪明如你,居然会主动跳进这么大个陷阱之中…”
湖旁柳叶垂条,微风轻轻吹开了七月的夏荷,莲蓬小小的,还未结出滚圆白嫩的莲子。青蛙懒洋洋的趴在荷叶上晒着太阳,取一大瓣荷叶遮于头顶,一边撒着些许渣渣,引得小小的船后跟随了一整条赤红的丝绦。
“阁下,我这绣女已不再…”“锦绣坊乃天下第一大绣阁,无数珍冠玉臭数不胜数。而尤为珍贵的便是浮生姑娘的手艺,有人为求一簪,许之千金亦不能得。”“既然阁下明白,就还请回去吧。”女子起了身,一张温婉面具遮住了整张容貌。“姑娘未免太过决绝了,在下来此不为求得任何饰物,而是来问一人之踪迹。”
“我做事从来只看缘分,且不说你无礼闯进我家,就你那高傲的样子就令我万分生厌!”“姑娘果真如传言一般毒舌,只是十九年前的那场大火…”“不要!别说了!不要说了!”女子突然捂着耳朵大叫了起来,惊恐的缩成一团。
“绿叶飞花,凌波逐月。彼其于世,见以为侠。孰不知仅一玉簪罢了。”可凌迟却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继续说道。“十九年前,锦绣坊一夜大火,却是成了无数佳品。而提及招牌,却是闭口不言,尤为那耗尽众之才,取之宝玉心,雕之逍遥游,乘天地之正,经六气之变,乃成。”
“别说了!不要再说了!”
“本玉石无心,可这玉,若本公子没有猜错,便是那苗疆“天识”的一角吧…”凌迟的眼睛逐渐冷淡了起来,一改平常嘻嘻哈哈的模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可靠进的警告。“而这一角,恐还不仅仅是一角的问题吧!浮生姑娘,你若再不开口,本公子不介意昭告天下,至于锦绣坊里那些个龌龊事,你自己好生掂量!”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只是一个…一个小人物…”浮生喃喃着,抱着身子的手终于放了下来,揭开面具的那一刻,连凌迟都被惊了一下。
那是一张被剃去了肉的脸,森森白骨带着残肉包裹着暴露在外的器官。
“我只是只狸猫。”
她苦笑,可只能听到那从喉咙里发出的呜咽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