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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代价「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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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瑜兄。”“贤弟。”“不知瑾瑜兄可知这江湖上曾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组合——人称:绿叶飞花,凌波逐月。”男子一脸凶相,尤其是那倒挂地八字眉和那杂碎的胡茬。此时掀了衣摆往那一坐,不似来客却是越发像个马帮帮主了!
“当年文帝驾崩,绝尘血洗宝华殿。福禄寺一朝摔落云端,直至鸿帝颁旨驾崩,忘忧以一归魂之术道尽祸源吐尽冤屈,适才得以一挽狂澜,再登及第。”墨濡鹤(字瑾瑜)慢悠悠地说道,洁白如雪的手指一下一下点在檀木磨制的棋盘上。“但亦有传言,说绝尘之死乃是忘忧一手策划,鸿帝驾崩、惊天遗旨更是假其之手,意图为扶持内子上位,得以一石二鸟,坐待渔翁之乐。而忘忧的这位私生子,传闻正是那落夏太子,凡陌尘。
可到底是皇族子嗣,又行滴血之举以证清白。这流言蜚语才被强压下去。”
“凡陌尘?!”男子或许是真的惊讶,一时竟忘了礼数。墨濡鹤虽甚觉不快,但到底持人钱财替人办事,总不能因为顾客的一时失态纵而放弃这笔金,那他还不早便亏得倾家荡产了。
于是接着说道:“可身设权斗哪里会如此容易地放过这一扳倒落夏防线的好机会,而最有证据的莫过于其母之词。传言江湖中人无不寻觅此女,却每每只能得以眼观其背景,纵轻功再快亦是如此,故而江湖人人便称此女身旁有一行若鬼魅的组合——
绿叶飞花,凌波逐月便是由此而来。”
“阁下厉害,竟能看破这非结界而是幻术。”黑雾突然散开了,露出的场景却是一间临瀑而建的茅屋和一位肩抗锄头麻布粗衣的白发老者。“你便是这丝宝阁的老板?本公子可不记得来过这深山老林。”难得凌迟能一本正经的问话,老者却是回答的漫不经心。“是与不是,至少我让你见到了个活人不是?”“若非则斩尽数众至见真人是矣。”扇面一开,数刀绽出。
老者却是一笑。
“汝沁在老夫这里留下的,便是这玉簪了。尔等,得其便快快去也。老夫不想姑苏再被此等祸事扯入浪尖。君之腰牌,老夫便留作纪念了!”说着,老者慢慢淡出了凌迟的眼前,再回到店铺之时,如梦初醒,忽实忽虚。
可手中的玉簪却是在告诉着他,这一切,并非南柯一梦。
风又一次卷起了沙土,余漠已经快数不清这是第几次扬尘了,就如同他数不清这是第几次等待信的归来。
沙场上难得的安宁终于让他不再那般劳累,甚至清闲到足以搬出马扎好好吸收吸收阳光的滋润。不知是否因为常时间的劳累,他的腰每日非要敷上师父自制的药袋才可缓解唏嘘疼痛,不然寸步难行呐。
“余大夫!您今个可算得了空,要不和我们弟兄几个打山鸡去?”正说话的这位将士正是那日赢了凡陌尘欢情了一夜的家伙。“也好,趁着如此清闲时期多屯些药草也好备不时之需。”余漠到底是个大夫,真真是把父母心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落夏的边境几乎没什么绿植,要说唯一的生命,便是那西北边的断崖。那里还有着几星草木和些许野味。一行人好不容易来到了山脚,余漠便已寻得了三四味药材。“余大夫简直比我们亲生父母还关心我们呐!”几位将士开着玩笑,心里带着满满的感激之意。
“医者父母心,若不心善,如何行医呢。”
“余大夫太谦虚了!”
心善…他的心,真的善么?
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本不想牵连于世,不想与世相争,他这一生,只想毫无牵挂,不付出任何也不期待得到任何。行医救人,得钱存生,只不过是一种互利罢了…什么“医者仁心”、什么“医者父母心”、什么“悬壶济世”…他从不在乎…
我治病,你付钱。
这便是医患的关系。什么父母心!什么大爱!不过就是利益的所得。
“余大夫?”一声叫唤把余漠从宇宙之外拉了回来。他这才轻轻笑道:“是你们抬举我了。”
日落斜阳,几人满载而归。可等待他们的并非将士们的呼喊声,而是一根比一根粗壮的军棍。“打野鸡打得很开心嘛!”凡陌尘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怒意,被其拎起来的野鸡许是因其强大的气场给震慑到了,低头缩尾地蜷在空中一声都不吭,丝毫没了回来时那愤慨惊慌的生气。
几位将士都默默的低着脑袋不敢回话。唯有余漠轻轻叹了口气,在这安静到不能再安静的环境下出了声音:“回殿下,打野鸡草民确实不知是否愉悦,但采集草药却真真是辛苦至极。草民近来日日劳累,身子骨羸弱又是打娘胎里出的毛病,每日必得在腰间敷上药袋方可行步。本是想着难得清闲,可去备些药草谨防不时之需,可忧己之腰骨难以承受长时间地起落,故而寻得几位壮士一同前去,孰料竟遇上殿下排兵,实在是草民之过。还望殿下高抬贵手,免了几位将士之过。”
“余大夫可是那日泄火过度,体骨皆虚了?!”凡陌尘没好气地讲着在余漠看来坚决不应被讲出来的浑话,不知是故意和他过不去还是有意地去恼怒他的善心。
“殿下好生不知羞耻!口吐如此浑话,何来礼数可言!”余漠可能时间久了便习惯了凡陌尘对他那如同挚友的态度,故而出口肆意毫无尊卑。“呵!不知是余大夫不知礼数还是我这太子不懂礼数!”
此话一出,余漠真可谓是无言以对。
“‘表哥’真是好脾气,养出来的狗,这样不知长幼尊卑!”凌轩那惹人生厌的声音突然刺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中,尤其是凡陌尘,本来就黑得发青的脸色此刻更是恐怖。
“本宫向来明理因果、赏罚分明,不像表弟未知其缘、先责其人。”凌轩闻此,立马来了个晴转多云,本是来这讽刺人的却不料偷鸡不成反蚀米——得不偿失!
“表哥真是生了一副好口才!护犊得很!”
“表弟言重了,本宫不过深得父王指点,照模做样学着来罢了。”这下,凌轩更是恼了起来。在这中原之中,要说凡陌尘的背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么他那令人啼笑皆非的背景则更是世人皆知——他本王后所出,却因一代舞姬受尽恩宠,生生成了他的亲娘。那时赵王除了美人与天下,他对于一切概不在乎。更何况只是多一个庶子少一个嫡子呢?再生一个不就得了。可世人哪里会想得这般简单,自然认为是这贵子有什么隐疾万分不受王的代价这才被送给了一代目光短浅、胸大无脑的舞姬。
故而,不论宫里宫外,他就是个猫嫌狗厌的牲畜。舞姬本是想着母凭子贵能得一生荣华富贵。却不料这倚靠这般令人讨嫌,便是人前装模作样人后肆意虐待以泄心中所有不满。逐渐,舞姬年老色衰,不被恩宠。于是虐待其的手段更是越发狠厉起来,更是为了自己□□破了他的童子身。结果一发入魂,却不料丑事暴露,这下,更是跌为全国笑料。孰料那舞姬实在是不要脸,为了保全自己竟指认他才是那“采花贼”!
“嗖”一道剑风突然顺着凡陌尘的耳朵飞了过去,凌轩此刻腥红着眼一副愤怒至极的表情。“表弟这一剑过来可是朝着我的命穴去的!”凡陌尘的眼睛里很明显能看到火光,那是一种被极度惹怒的表情。如果说凡陌尘现在就是一个炸弹,那么余漠的受伤就是点燃他的那根火柴。
凌轩气急,这本就是他最不能听到的东西,身上的每一道疤痕都在提醒着他的神经。又是一把长枪甩出,凡陌尘拔剑一挡,刀剑相撞,一下火光。长枪偏离了原先的轨道,却是向着余漠的心口刺了过去。
死亡,余漠想到了这两个字。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艘孤舟,正缓缓地向他驶来。上面有一个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撑船人,幽幽的鬼火却丝毫照不到他的模样,他只是慢悠悠的划着船,接着每一位来客到达彼岸。
慢慢的,他闭上了眼睛,惠兰的笑颜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仿佛在对他说着:“漠哥哥,我不怪你…”他本想回答,却是被突然的一个后仰,生生扯开了二人的距离。他伸手,摸到的,却是一根冰冷冰冷的铁棍。
血腥味很重,他模模糊糊地看到凡陌尘,又好像是惠兰,又好像是他的母亲…眨眨眼,却发现,好像有那么一道光,很是刺眼…仿佛恶意和他玩笑一般就是不让他认清眼前的人…“我在!我在这里!我在…”一句一句的呢喃,他忽然觉得放心。
这个声音似乎来自内心深处,就像一块厚厚的墙壁,把流浪在黑暗中的他保护了起来。是那样的温柔,是那样的令人心安。
他就像个刺猬,难得地卸下了一身防备,安详地睡了。
疼痛来得很慢,袭击全身时,他睁开了眼睛。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进得营帐,也不记得方才发生了什么。脑子很疼,疼得他恨不得一根针直接刺死自己。“余大夫,您可算是醒了!”老者的声音很耳熟,正是和他共事的军医——李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