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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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刻进骨子里的痛！
累…
想要即刻睡去的累…
“快说！十九年前的那个晚上，忘忧去清心宫是怎么回事！”鞭子无情地撕裂着小和尚的皮肉，内侍阴狠的嘴脸也在血液的衬托下越发恐怖起来。“还有空看我，看来是还～不够疼！”
“呼——啪！”
“呼——啪！”
“呼——啪！”
……
“你到底说还是不说！”眼瞧着小和尚的双瞳都有些散了，内侍一下急了，一把抓起了小和尚的脖子用几乎恨不得把他吃下去的语气审斥道。
“鬼…鬼来了…来…来要…要魂了…”
“大声点！再说一遍！”
“鬼……要…魂…”隐约着，内侍只听到了这三个字，正想其关联之时突然被一口唾沫喷中了额头，原是那小和尚回光返照为了心中怨气趁其不备所犯下之事。众人啼笑，小和尚更是大了嗓子，硬是把在场所有人的祖宗十九代挨个骂了个全，最后仍不忘狠狠戏嘲了一番几位内侍，牙齿依旧咬得紧紧的丝毫不敢懈怠。
“你！”内侍各个都气红了双眼，犹如嗅到血腥的鲨鱼般疯狂的想要撕碎了眼前的猎物。
瞳孔一点点散了，景色越发灰暗了，灰蒙蒙的一片没了光彩…犹如影子的世界，没了光明。突然，一只金手慢慢托住了他下坠的身躯，金光普照万物，色彩再一次重回眼底，影子仿佛也露出了微笑。菩萨含笑，一时心落九泉，见身化莲，却是盘旋于空久久不去矣。
“可是有未曾完成的心愿？”
“回禀菩萨，弟子归真有一事一直埋藏至今，十九年飞逝，却不料在这乱世又起风波…弟子不知该做何所为？还请菩萨指点迷津。”
“自道，一切随心。”
游迷之际，竟已不知内心真正的答案。
“弟子早已迷失，只恐入不得那佛道…”
“万物冥冥中自有定数。”菩萨似乎点了点头，含笑着渐渐远去。
小和尚闻此也终归卸一身包袱，坐莲登佛随其而去。
冰冷的凉水拍打在脸上，缓了缓惺忪的睡意。余漠提起笔继续写道：
“万事安好，一切平安。”
正欲下笔，却是没了别的词汇，再洗了墨，沾着蜡油随后又提笔写了起来。
“苗疆出动，绝尘为要。”
八个字，一笔一划就像刻在了心上，让人痛不欲生。
“余公子。”刚送飞白鸽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句问礼。“你是？”“老奴不过一介厨娘罢了…”妇人看起来很是紧张，两手无措地垂着，长期劳作而留下的皱纹一根根停滞在老人的脸上仿佛在向外人诉说着属于她的故事。
“阿婆来此可是哪里不舒服？”余漠虽是一介平民但也多少明白阶级地位的差别，但不知为何，看到这位花白头发满脸皱纹脚步蹒跚的老妪时，他就是下不了那个狠心将其赶走。
“余公子您大恩大德！求你救救我儿吧！我老伴早早就抛下我们娘俩去了，我一人含辛茹苦把他养大，可是老天不开眼啊！非得把我儿子送上战场…还是我们县老爷可怜我一寡妇，这才让我与我儿团聚…可孰料我那不争气的儿子，非要做个逃兵…老奴，实在是劝不动了，到底还是害了他啊！余公子，老奴听说你与殿下最为亲近，求您，帮帮老奴吧！您要老奴做什么都行！就是…就是求您让我儿留一条命吧！求求您了…”这一刻，妇人的哀求再也不是一位奴婢对军医，而是一位母亲对一位也有母亲的儿子的乞求。
亲子离别是一件这么痛苦的事么？
亲子离别居然可以这么痛苦么？
为什么…可以这样放弃尊严不顾性命地哀求？
为…什么……
一把…一把…一把接着一把…雪白的花瓣似乎要把这肮脏的路面彻底掩盖，哀乐阵阵，却是让人很是放松。他走在前头，看着周遭所熟悉的景色，却只是感到隆重而平静。他似乎对于“母亲”只有一个概念：一个很美丽又有智慧的先生。
对啊！母亲不就是她所说得要求问、她所教导的要铭记、她所要求的要遵从的一个人么？
母亲的存在不应该仅仅只是如此么？
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样可怜的母亲…为什么会有把母亲变成这样的孩子！！！
对啊！怎么会有这样无能又该死的孩子！！！
对啊！母亲就该是一个圣洁的存在不是么！
“这样的儿子，不要也罢。”冷漠的语气仿佛寒冬里的北风，裹挟着雪花与冰粒就狠狠地拍打进骨子里。老妇人的心一瞬间凉透了…一瞬间…眼前没了光芒。
她嘴巴张着，咿呀咿呀地发出如同猛兽般的嘶吼声，眼泪顺着眼角不停地流淌着，一双手颤抖着仿佛再也不知该握向何方。
“阿婆，为了这样的人渣，不值得。”余漠轻轻笑了，走上前去温柔地掏出手帕一下一下擦拭着老人的脸。老人的手有些冰凉，他便轻轻握住，以体温温暖老人僵硬的大手。
“叨扰…余公子了…老婆子…一介奴婢…实在是担不起…”或许妇人接受了，或许是她害怕…收回了手，胆战地退了几步，紧忙消失在夜色当中。
第二日清晨，营地里就闹声四起，打听一番才得知原来是一位厨娘昨夜割腕自尽了…
当日午时三刻，她儿子的头颅被一位副将一刀砍下。
“砍头都不能够赎尽他的罪过！”
无论这位士兵的好友几次恳求，余漠就是不愿将其被砍下的脑袋和尸身缝合起来。
“殿下就任凭您的手下这般闹？”余漠许是有些烦了，径直来了凡陌尘这避避风头。“契丹一直欺负女真族，最终便是被女真灭了个体无完肤；南唐一直退而求其次，一而再再而三的退步，最终还不是轻轻松松被宋灭了国。史实早已提醒吾等后人，本宫又岂会再重蹈覆辙？”凡陌尘边说着手中活也仍未停下。
“殿下谈古论今，说到底就是“打个巴掌给颗枣”的意味。”
“这样简言意骇可就难以拼配本宫的身世了。”
“殿下倒是丝毫不知羞…”余漠小声地怼了一句，便又叹了口气。“殿下倒是种了威严得了拥戴一举两得；草民却是被烦得不得不躲到殿下这里来。”
“姬阿婆这些年为我军尽心尽力…她毕竟也是位母亲。”
炭火噼里啪啦地发出着烘烤的声音，章印透过纸张与桌面的碰撞声渐渐轻了起来。一股暖气顿时温暖了余漠周身散发而出的恶寒，可也散去了黑暗的保护。
“抱歉。…我不该提及你的伤心处。”凡陌尘轻轻摸了摸余漠低下的脑袋，略带歉意不情不愿地说道。“殿下此举草民是万万担待不起。”
“余漠！”
“殿下是王亲贵胄，余漠只不过是一介军医，伦辈位伦阶级，草民都担当不起。”
凡陌尘或许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炸毛的余漠，心底突然涌起了一股无名之火，冲着其的领子就一把把他按倒在了墙上。“余漠！你再说一遍！”
“咳呵…”
他笑。“草民，担待不起！”
热浪一阵阵抚过微红的脸颊，诱人的唇瓣一张一合。余漠可能至死都想不明白为何凡陌尘会突然紧紧搂住自己不停索取着唇齿间的药香。
即便铁锈的腥甜盖过了那诱人的清香，舌尖却还是热烈的舞动着丝毫没有停下之意。
余漠好不容易呼吸到了一口新鲜空气却又一次陷入了那狂热的舞蹈之中。直至他无力站起，凡陌尘这才作罢。指尖摸搓着他的发丝，耳畔处被轻轻咬了一口：“你只要在本宫的军队里一日，本宫便绝不允你忤逆本宫。”
“只闻殿下红尘肆意，哪料原是断袖…当真谣言不可信乎…”
“断袖？”凡陌尘突然间挑了挑眉毛，继续说道：“便是教训手下，骂我断袖又何妨！”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