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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魏明看他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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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童进了药铺,铺子里还没有备好让坐诊大夫坐的桌椅,药童把一旁本是供病人喝药的桌椅挪过来,挨着柜台摆好,算是方小小的看诊台。
天还早,陆童在客栈吃了东西,然后便百无聊赖地坐在店里。外面排队的已经进来了,小药童面无表情地点着钱,称着药。
陆童托着腮在一旁看,那些杜香的确不是什么好杜香,香味淡,颜色深,其中还混杂着别的药材的味道,是万万不能再次入药的,但是如果按宋远说的,只是做几个香囊,那倒是问题不大。
马掌柜是个做事麻利的人,转身就给他安排上了。下午请人来店里,工工整整地铺了红纸,用带金的墨水阔气地写上“杜景行高徒坐诊”几个大字。
那纸写好了,贴在了门口,和那卖杜香的纸贴在一块,陆童害臊,路过都不敢盯着那张纸看。街坊们挺吃这一套,杜景行的名字大家都知道,陆童猜是因为他的师傅以前在京城待过做过几年太医的原因,一打听才知道不单只如此。杜景行三十岁不到进了太医院,在宫中待了三年,成了太医之首,再后来不到四十岁就从宫中退了。他退下来后在民间行过两年医,行踪不定,也不愿收诊金,后来就没人见过他了,民间传说他死了,但是因为医术高明悬壶济世的功德,现在已经登仙了。
陆童想起自己约莫两年前才见过杜景行,心下苦笑,但他这个师傅神出鬼没,的确和那些云游四海的隐士高人没什么两样,便也不戳穿。
那红纸贴出去之后,陆童一下就繁忙起来。药铺的诊金不贵,一开始陆童看得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病,大家也乐意在这看看图个乐儿。陆童坐在那小桌子之间,来来回回的小姑娘老太太老头,一天天连轴转。
店铺直开到快要宵禁,小高被琴姨叫来接陆童回去,那裁缝做好的披风也托小高拿了回来。陆童把那披风抱在怀里,厚实的,沉甸甸的重量,似乎还带着冰雪的味道。
现在天气渐渐开春了,没了以前的冰寒料峭,多多少少地有了暖意。陆童原本从未见过北方的冬天,一路上由南往北,却也磕磕碰碰地过来了。
陆童拿着披风,想着宋远,不知道在天气彻底暖和起来之前,宋远还能不能回来试一试这新披风?
但说起这披风,陆童又想起那老裁缝的话来,他之前隐约觉得蹊跷,但总没有个具体的眉目。
宋远没有回来,陆童便把那衣服收起来,等他回来再说。
魏明赖上了陆童之后,安分了几天。陆童存着守株待兔的心思,因为即使他不说,那些指使他来的人应是知道魏明攀上别的高枝了。陆童并不主动逼迫魏明开口,两人便相安无事地处了几天。
但是魏明却耐不住,见陆童过了元宵仍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便有些心神不安了。但是陆童又没有赶他走,到底还需不需要他呢?前后琢磨过后,他打算主动探陆童的口风,但陆童自从去了药铺之后便早出晚归,捉住他实在不是易事。
于是这天,宵禁前,他在客栈大堂门口坐了半天,才见陆童一身疲惫的进来了。
他起身拦住了陆童,啊啊怪叫了两声。陆童不耐烦,推开了他,“别犯病,早点休息吧。”
魏明身上有伤,与陆童推搡几下后最终败下阵来,陆童拿着两本从集市买回来的医书转身就上楼去。
魏明倒是坚持不懈,早上堵不着便连着晚上堵。陆童知道他想干嘛,被冷落了现在忙着往自己跟前凑,一是探口风,二是随便透露些什么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但是陆童知道这种人狡兔三窟,能摆出来的肯定也不是他拿来保命的东西。
陆童懒得理他,马掌柜拿他做幌子,他本来就累得喘不过气来了,实在分身乏术,现在正好晾着他。
药铺那边马掌柜对他的态度越发殷勤,陆童来了之后,药铺的生意更加红火了,马掌柜怕他跑了,给他的钱也翻了一番,还叮嘱他注意休息,实在累了就别来了。陆童一开始不解他是何意,后来才明白物以稀为贵,他在药铺的时间少难约了,才有更多的人踏破门槛地来找他。
但陆童想着闲着也没什么事,自己在客栈里除了看书研究药草和方子也没别的事,他本身就想躲着魏明,干脆就赖在药铺了,不到宵禁最后一刻都不回客栈去。
十日一休沐,陆童和琴姨刚打算出门看宋柯去,魏明坐在门口,见两人下来,赶紧堵在前面,手中拿了一张纸,写着“我有话说”。
陆童被堵了七八天,今日也不赶时间,也觉得是时候了,便对琴姨说:“您先去,过会我去找您。”
琴姨识趣,自己拎着食盒便出去了。
陆童勾了勾嘴角,“说吧。”
魏明不愿,非要把陆童拉上楼上包厢去,陆童脸上不耐烦,心中暗喜,冷着脸跟魏明上去了。
他关上了门,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纸笔,问陆童:“是不是有人来找过你了?”
陆童抬眼看着魏明,心下一转,答道:“是。”
“什么人?”
“派你来的人。”
陆童存心要诈他,“那人问我你现在打算如何。”
魏明死死地盯住他:“你说什么了?”
“我当然是照实说了。你投奔我了,但是却没有说实情。那人说你在和我拿乔,既然你不愿意说,他们就亲自说。”
“什么意思?”
“就是他告诉我了,我愿意怎么处理你都可以。”
魏明闻言笑了,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神情,“如果随你处置,为何你现在还没有杀我。”
陆童道:“你我都是上头有人,上头没有交代下来,我错杀了怎么办,但是该说的我都说了,杀人不过刀切葱。”
魏明看他说得轻松,心下仍存疑虑,“你方我。”
“你是魏楠的堂哥,但是魏楠是否杀了你父母还不能下定论。你找魏楠给你做代笔,最后又被他揭发……”
魏明的笑凝固在脸上,他可怖的脸上渐渐浮现了他本来的阴毒,“我不信。君拢阁是吧,江湖消息贩子多着呢。”
陆童不置可否,笑道:“你不信便等着,消息来回也不过几日。”
说完陆童站起身,推开了门,心知再与他多说下去迟早露馅,于是干脆装作不耐烦直接扬长而去。
陆童拐弯就去了墨香阁,孙云杰不在,宋柯说是突然病了,陆童大小算个医生,打算去看看去。宋柯把人带到了孙云杰歇息的房前,敲门,里面咳嗽了两声,传出羸弱的一声“进来”。
宋柯冲陆童比了比手势,暗示自己先进去说一声。陆童点头答应,握着手在门外候着,却听里面传来了声音,孙老头在里面拼了命地嘶吼:“不用!看什么大夫,滚!你们不来叨扰,老夫就能多活十年!”
陆童听见宋柯无奈地在里面低声安抚了几句,过了一会才慢慢退了出来,带上了门。陆童觉得奇怪,两人走远了之后,陆童才低声问宋柯:“这孙大人是怎么了?讳疾忌医可不行。”
宋柯叹道:“之前孙大人自己相熟的太医都来了一趟,他不见,闹了一通。后来阁中的学生担心,凑钱找了几个京中不错的大夫,孙大人不愿意,把人全赶走了。”
陆童闻言,心想这班学生不过也是为了讨好孙云杰,只是没想到马屁拍在了马蹄子上。
“那这病就这么耗下去?怎么出的事?”
“孙大人常在院子里坐着,天寒地冻的时候也不改。还是庆成发现的,那日天气说不上冷,只是看见孙大人躺在那一动不动,面色发紫。那时来了大夫看了一次,但也没能仔细看,着急忙慌地开了些应急的药,孙大人醒了之后再也不肯见大夫。”
陆童沉默了片刻,道:“你找个他睡着的时候,我进去看看。”
宋柯道:“这不容易,你晚些来吧。你今天找我所为何事?上次那疯子,我听琴姨说现在就在你那客栈住着,没事吧?”
陆童道:“能有什么事。我想着办法从他嘴里撬东西,现下他应该猜不准君拢阁是不是已经知道他要说的事。当务之急就是让他相信我们已经不需要他了。”
“你打算如何?”
“我为了这事正打算找你呢。有什么办法可以找人打他一顿?
宋柯皱眉:“打他?他若日日都在客栈里待着,自然是打不着的。”
“若我只是想要给他一点苦头尝尝呢?无论是君拢阁还是他背后的人,让他以为自己是个弃子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