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香》怀巧

38、第 38 章 掌柜的说了

　　陆童只好站住了，琴姨道：“乔堂主不说，我们也该猜到了。定是顾家下的手。“
　　陆童在房中转了两圈，道：“琴姨您说得对，但是我想不明白，顾家这么做有什么好处？魏护手若是他们的人，我们查他，他们损兵折将，若魏护手不是他们的人，我们根本查不出东西来！”
　　琴姨道：“陆小大夫，做事可不一定要对自己有利。”
　　陆童问：“这是什么意思？”
　　“魏护手没有二心，现下对谁最不利？”
　　陆童道：“顾家？”
　　琴姨笑了笑：“陆小大夫好好想想，我不便多说。”
　　陆童不解为何不能多说，“为什么？”
　　琴姨道：“您这么聪明，总能想到的。”琴姨走过来收走了乔星用过的杯子，“我先走了。”
　　琴姨走后，陆童又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始终觉得郁郁，见天还未黑，便想着出门走走，去那裁缝铺子里，看看宋远那披风做成什么样了。
　　街上倒是不冷清，不少扎灯笼的衬着还没到宵禁，天又阴沉了些挂着灯笼出来卖。一路星星点点，交相辉映，映出一派繁华光景，太平气象。陆童慢悠悠地走着，那裁缝铺子说不上远，但也总要走上一段。
　　路边还有卖小吃的，陆童心中不快，买了一路捧在手中，又路过一个卖药糖的，那人悠悠长长地吆喝着，陆童觉着好听便站住了，低头看他的药糖。
　　那小贩见陆童停下了，问道：“要点什么？好东西，什么味道都有。”
　　“有什么好吃的？”
　　“时兴的杜香做的您要尝尝不？别看那玩意儿便宜，宫里贵人都喜欢。”
　　陆童一听“杜香”两个字，不禁有了些兴趣，“杜香还能做药糖？”
　　“当然能了。杜香好东西啊，闻起来香，吃起来清热解毒，要不都当贡品上贡呢？”
　　“哪来的杜香，现在杜香便宜吗，眼下江南那边收杜香的都得五两银子一斤了吧。”
　　那小贩笑道：“哪又那么贵！前面药铺那就有，您问问掌柜去，当然我和他是熟人便宜买来了。您尝尝吧，好东西，包您吃了一次就要买第二次，下次您都不定找得着我呢！”
　　陆童顺着那小贩的手往街那边张望了一下，见那果然有一间药铺，那小贩还巴巴地等着陆童买糖，陆童过意不去，掏钱买了一袋那杜香做的揣在怀里走了。
　　那药铺门前也甚是热闹，陆童走上前去张望，那店家贴了张纸在门前，说是进了杜香，价钱竟然也不贵，十文一两，比杭州于老板收购的价钱都要便宜。
　　陆童握着那袋药糖，在那药店门口徘徊了一会，见里面都是买药的人，便拉住了一个大爷，那大爷已经买了，拎着药袋子慢慢往外面挪步子。
　　“那个，大爷，这都卖的什么药啊？买来做什么？”
　　那大爷扬了扬手中的药，对陆童道：“好东西，杜香啊，御药！这是今年最后一批剩下的，平时店里都买不着，我先回去了，家里娘们等着吃饭。”
　　陆童跟大爷道了谢，心下越觉得奇怪，正打算去那店里打探个究竟，却见那药店门前还贴着另外一张小些的纸，要招大夫。
　　药铺里有大夫坐在前台是常事，有些小病小痛寻常百姓不爱跑医馆，还得多付一笔昂贵的诊金，要是药铺里有大夫，一块解决了就方便。
　　陆童蹲下身去看那聘书，仔细看看觉得自己还符合，说是要考考基本的医理知识就行，宋远走了，自己不比在杭州，闲着也是闲着。
　　里面的掌柜的药童等人忙成一团，陆童刚走上前去就被当做插队的被轰了出去。陆童没法，正好也没吃晚饭，便寻了药铺对面的面摊坐下，打算人少些自己再进去。
　　吃完了面，那药铺总算要打烊了，小伙计在外面赶人不让排队了，陆童付完了面钱，赶紧上前去，笑着对那药童说：“我看您家招大夫，我想试试，能进去说两句么。”
　　那药童见陆童白净整齐，不像是讹钱的恶人，为人也算客气，便进去找掌柜的去了，不一会药铺里面出来一个瘦高个，脸又长有窄，典型的马脸，见陆童站在外面，招了招手就叫陆童进去。
　　陆童摸不清这药铺的底，低眉顺眼就进去了。
　　那马脸正是药铺掌柜的，两人站在桌子两旁，陆童露出了一个讨巧的笑：“您贵姓？”
　　“免贵姓马。”那马掌柜一点不客气，头也不抬地指了指一张空板凳，陆童叫了一声马掌柜，便忙去坐了，心中暗想这掌柜和马正儿八经是一家人。
　　药童很懂得看眼色，忙去搬了另外一张板凳来，那马掌柜坐了，问了陆童些从哪来往哪去，师从何处的话，听说陆童的恩师是杜景行，那小眼睛都要亮起来了，他笑了，咧开嘴，露出两排随意得有些放肆的牙，“您可不是说笑话吧，杜景行，以前宫里太医院的大太医，头儿，是您的恩师？”
　　陆童倒不知道杜景行还有这般身份，只是他小时候见着杜景行时，杜景行就已经是个老头了。知道杜景行名气大了，陆童便有了底气，他笑道：“杜景行，天下还有几个杜景行？我一时半会也叫不来师傅他老人家呀。”
　　马掌柜盯着陆童的脸看了一会，算是确认他不是在说谎，“行了，你就来吧，先干两天看看。”
　　陆童应了，那马掌柜叫药童拿契书来，又想起工钱的事儿来，板起脸问陆童：“我们这刚来的二两银子，成吗？”
　　陆童倒不计较工钱，比起挣钱，他更想知道这杜香是怎么回事，他道：“成。您说了算。”
　　马掌柜闻言，喜笑颜开地便把那契书往陆童面前一放，陆童按了指印，他把那纸一叠收怀里，脸上又冷落下来，“明日早些来，这几日事儿多。”
　　陆童应了，出了药铺往回走，才想起忘了裁缝铺的事儿，但没法，后面敲锣报宵禁的声音已经远远近近地飘过来了，他便回了客栈。
　　第二天一早，第一天去药铺上班，陆童要赶早，琴姨知道陆童这事，也早早的买了早点回来，陆童吃罢了，便往那药铺赶。
　　药铺锁还落着，马掌柜还没来，陆童只好在门口站着，但那药铺门口不止陆童一个，陆陆续续地又来了人，三五成群有老有少。
　　陆童猜着别又是凑热闹买杜香的吧，上前挑了个小姑娘问了两句，那小姑娘年纪小，被家里人差出来排队，只道：“好东西要赶早，我娘差我出来买些。”
　　因着还是清晨，时间还早，排队的也就十来人。陆童等着无聊，便跟队里的老大娘也说两句，“您买这东西做什么？”
　　那老大娘提防道：“您哪位呀？”
　　陆童总不能说自己是药铺的大夫，还问人买这玩意儿干嘛，砸自家招牌，便笑道：“路过，看着热闹，听说都来买那杜香么，没病没痛的买那个做什么？”
　　那大娘笑了：“小伙子太年轻不懂得当家吧。那朝廷之前下江南收杜香，多贵呀。眼下有消息，说是那杜香在江南要绝种了，只有运来京城里的还有一批。”
　　陆童道：“那这卖的不贵呀，您不怕买到假的了？”
　　“掌柜的说了，眼下这杜香是从药渣里倒出来再晒干的，那指定便宜呀，味道虽然淡点，但好歹也是贡品。以后朝廷要收不着杜香了，我们高价卖出去，不也能挣二两银子么。”
　　陆童道：“那听起来不错啊。”
　　“那当然啦。小伙子是干什么的，起得早，买点吧，反正也不贵。”
　　陆童笑了笑，“我身上这会儿没钱，我回家拿。”
　　那大娘拍了拍陆童的肩膀道：“一说就通，聪明小伙儿，赶紧的啊。”
　　陆童应了，绕着药铺走了个大圈，便见马掌柜来了，手里提着叮铃哐啷一圈钥匙。
　　他见陆童站在那里，没露出什么难看脸色，看起来还算是满意，抬手就拿钥匙开门。门外排队的见人来了，闹着排成了一条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