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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乔堂主有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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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明在客栈住下了,琴姨回来时陆童与她说了,琴姨也没料到还有这出,只是说过些日子带陆童去找乔星。除此之外,琴姨还求了两个护身符回来,一个说是给宋柯,写着“学业有成”,给陆童的倒是很简单,绣着“万事如意”。陆童道了谢,便回了自己的住处。
那护身符紫色的,布料也是顶好的,带着暗纹,一看就是花了些钱。陆童端详着那护身符,不知道放哪好。闻说护身符要不就贴身带在身上,要不就压在枕头底下,陆童心想放身上不得丢了,反正这客栈一时半会地不会离开,压在枕头下边反而安心些。
眼下年已经过了,眼看着就是元宵节,年味才刚刚消散一些,又开始张灯结彩。琴姨带着陆童先往墨香阁去,宋柯在里面过得也习惯了些,读书有不会的,孙云杰有时还教他一些,同窗们依旧不爱搭理他,只有赖庆成那个富二代心思豁达,和宋柯能说上两句。
宋柯接了护身符,谢了琴姨,便想起陆童说的魏明的事。这些日子门口的疯子不见了,别人当然是觉得安静舒心了,宋柯倒怕其中出了什么蹊跷。见陆童来了,便问他此事。
陆童把被魏明赖上的来龙去脉给宋柯说了一遍,宋柯道:“他装疯卖傻就是为了搭上我们?”
陆童道:“我看是。这些天我都让楼下小二留意着,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来客栈找人,却也是没有。他说他不能说他背后的人是谁,你说他背后到底有没有人,是不是就是来蹭吃蹭喝蹭住的?”
宋柯道:“他知道魏楠,如果他真的是魏楠的堂哥,那他便没有说谎。若他说谎了,他又知道魏楠,那他背后一定有人。”
陆童闻言,知道宋柯说得对,叹了口气道:“反正就是有点关系呗。”
宋柯见他愁眉苦脸的样子,笑了,“京中勾心斗角可不比杭州。”
陆童道:“那可不是嘛。”
宋柯问:“他还有说什么没有?”
陆童想了一会,想起最后魏明说的那句摸不着头脑的话:“他说魏护手是个贪心,自作聪明又自私的人。”
说完他又觉得摸不着头脑,完全拿不出昨天和魏明对峙时的故作冷静来,“他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又下套呢?”
宋柯倒是在咀嚼这句话,“我倒是觉得他可能知道些什么也说不定。他怀疑他父母是被魏楠杀的,那么他父母肯定与魏楠结怨,再不济,也是他家与魏楠家结怨。”
“是吗。”陆童想了想,却又觉得宋柯说得有道理,如果魏明是个聪明人,知道他也有些背景的话,说出来的话就应该经得起推敲。再者,魏明背后的人物仍然未明,目的也未明,但他既然来了,魏楠的事情便不简单。
“你再看看吧。我在墨香阁也能问问,这边不少管事的还是几年前的旧人,魏明之前因为作弊被捉入狱,墨香阁多多少少得留下点东西来。”
陆童答应了,便从墨香阁出来。出来时见孙云杰仍在那树下,近日天气好,那树叶慢慢长出些叶子来,显得没有那般凄凉了。孙云杰不看书的时候就看树,板着脸,一院子的学生没有敢招惹的。
孙云杰睡着了,陆童蹑手蹑脚地走出门外,却见老人脸上落了根枯枝。他走过去,把那根枯枝拿开,却看清了老人的脸色,黄中透青,是久病未愈的征兆。
陆童突然有些好奇,这孙大人没有儿女吗,为何一人日日在这墨香阁里,收着这棵树?
孙云杰仍睡着,陆童却决心下次来便主动搭话,顺便帮他看看病。
陆童在门口等了一会,琴姨把食盒洗干净了才从墨香阁出来,如今她和那厨娘倒成了好友,忘年交,陆童和宋柯说话,琴姨便道后厨去与那厨娘说两句。
琴姨道:“她说知道魏明,魏明以前就嚣张跋扈的,家里有几个钱,上赶着来墨香阁住着,经常见他被当时在这的翰林数落。”
陆童道:“那他真学的不怎样,作弊的事说得过去。”
琴姨点头。
两人相伴着离开了墨香阁,快到元宵了,不少的店铺开了店门,街上热热闹闹的。
琴姨在前面带着陆童,陆童知道她的意思,便乖乖跟着。
那集市离墨香阁有些远,还好琴姨腿脚还不错,两人紧紧慢慢走了半个时辰,才走到一个摊子前。
那书信先生很年轻,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十分温吞普通的面相,是很好相与的样子。琴姨叫了一声:“乔先生。”
那人的眼窝不深,眼珠子有些透明的灰色,他带着笑招呼两人:“请坐请坐。”
琴姨笑道:“这是我家孩子的表弟,刚到京城便跟着到处看看。”
陆童不解,但又不敢乱说些什么,怕乱了君栊阁其中的规矩。
乔星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带着笑看陆童。
这表情让陆童想起另外一个人来,钟君宁。但是这人与钟君宁不一样,钟君宁的笑是那种带着些狠厉和戏谑的笑,但乔星不一样,乔星笑得太像个正人君子,一派和煦,面上看着和煦,你便以为这人春风化雨,本性温柔了。
但是他和钟君宁一样,都是一眼看不透的人。
陆童站在一边不说话,规规矩矩地站着,琴姨道:“我家婆婆想要写信,我记不住,要不您跟我到家里一趟?”
乔星道:“可以。您等会,我把摊子收拾一下。”
陆童站在一旁,琴姨像个恨铁不成钢的母亲,推了他一下,“去帮忙。”
陆童闻言,虽不知道其中又演得哪一出,但还是规规矩矩的去帮乔星搬桌子,乔星笑道:“你不会收拾别来了,我自己就可以。”
等三人走出了集市,天上已经有了阴沉的意思,夜幕将落。
拐到客栈,三人从后门进去了,乔星先进去,陆童和琴姨拐了个弯,又去墨香阁走了一趟,然后再进去。
陆童心中把这些举动理解为掩人耳目,毕竟君栊阁一个江湖组织,必须处处小心。
待到回到房中,三人才正式坐下,琴姨煮了水,泡了新的茶,对陆童说:“这就是乔堂主。”
乔星笑了笑,“你就是那个宋堂主的师弟吧。他说你会来找我,没想到还挺快。”
陆童看着他,那人眉目疏淡,灯光下照的五官晦暗不清,他道:“师兄说有事便找乔堂主,我现在有事想要问你。”
乔星道:“关于魏楠?魏明?”
陆童惊奇地抬起头来,乔星笑道:“这不是什么秘密呀。”
“魏明是魏楠的堂哥,魏明家比较富裕,魏楠早年多病,一家大小靠他妈在有钱人家做工养着,还借了魏明家不少钱。魏明有书读却读得不怎么样,魏楠学得不错,过了几年考科举,魏明想着自己怎么也考不出来,需要魏楠帮他写好几张文章,现背,承诺着那钱就不用还了。”
乔星语气淡,说话间没有起伏,他笑着问陆童:“你猜后来怎么样了?”
“魏明的事被揭发了?他被捕了?”
“没有这么简单。”乔星道,“一开始是成功的,后来魏明家赖账,魏楠深感自己被利用,一气之下就去衙门告发了魏明,拿出了自己写的手稿与魏明的做对照。”
陆童道:“但是魏明怀疑魏楠害死了他的父母,钱财之事,应该不会…”
乔星温声道:“魏明入狱,他的父母只有他一根独苗,他的父亲也没有别的兄弟,官府判魏楠要照顾魏明的父母。”
“魏楠甘心吗?”
“魏楠倒是甘心。”乔星道,“他估计是把魏明送进去之后心中也有些不安,对魏明父母的确尽心。但是魏楠家中贫困,魏楠照顾他大伯夫妻的同时,当然也需要钱照顾他的父母。两家就此掰扯不清,他大伯和大伯母仍要他还钱,还不许他挪用家中钱财,还要他代替魏明,要他交家用,不单只他自己供养父母的,还要给他大伯家一份。”
陆童安静听着。
“一分钱难死英雄汉,魏楠父亲因为没钱买药最终病死了,他母亲伤心,也大病一场。到头到出殡了,大伯家说魏楠家本就欠钱,不肯出钱,魏楠只能上集市把自己卖了,落了个还算体面的葬礼。”
陆童问:“卖给谁了?”
乔星道:“你们宋堂主。”
“他们俩人算是这么认识的吧。但是明面上当然不是宋堂主,算是镖局的人。但是魏楠落了个奴籍,一辈子进不了科举了。”
“科举?”陆童问道,“魏楠想要入朝为官?”
“年轻时总是有些意气的,否则他为什么要蹭着墙角陪着他堂哥念书呢?”乔星笑了笑,“当时我和他也算见过面,魏护手十六七的时候真是一点少年人的活气都没有,咬着牙要杀他大伯和大伯母,为家中报仇,进了君栊阁,跟着宋堂主,后来也算遂了愿吧。”
“那的确是魏楠杀的人?”
乔星看着陆童,陆童满脸的疑惑,他说:“魏护手手上的人命多着呢,是不是他杀的,算不算在他头上又有什么关系呢?”
陆童盯着乔星,乔星却闭口不言了。
“那…那魏明背后的人呢?”
“陆小大夫,宋堂主姓什么?”
陆童张嘴正欲追问,乔星淡淡开口叫了一声琴姨,打断了陆童琴姨本在门边站着,闻声赶紧上前来。
陆童道:“乔堂主!”
“你师兄给了这么多钱,我也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他站起身,声音温厚:“小本生意,不讨价还价了。有事便带钱来,道上规矩。”
陆童站起身,乔星却已踏出门外,陆童正打算去追,却被琴姨拦住了,琴姨悄声道:“乔堂主有自己的苦衷,江湖道上,消息来往,仁尽义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