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魏明被戳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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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姨拿过了木牌，端详了一会，还给陆童道：“知道了。”
陆童说好要帮琴姨送饭，提着食盒便到了墨香阁。那疯子今日也在，却看着清醒了不少，蹲在墨香阁前的石阶上，污头垢面的，只是呆呆地坐着。
里面的学生因为他不上前来纠缠了都送了一口气，陆童看了他一眼，心想着要和这人搭话，但还是去见了宋柯先。
陆童问宋柯这人，宋柯道：“孙大人说之前已经报上去了，宫里说播人来，但这些日子了也没人管，大理寺那边说他已经被赦免了，不归他们管。但他最近消停了不少，孙大人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他怎么不回家去？”
“赖庆成说他没有家，之前庆成还说给他二两银子当路费，但是他不知道是不是……”宋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不记得了。”
“他为什么不去别地，非要来墨香阁？”
“可能是有什么执念吧。不是说之前作弊被捉进去么，要是他来这里找的是魏楠，那魏楠必定是和墨香阁有什么渊源。”
“宋远说让我查查。”
“是吗。”宋柯闻言笑了笑，“他放手让你查？”
“他还让我去跟琴姨去找一个叫乔星的人。”
宋柯并没有见过乔星，但是依稀知道他是琴姨所在的十个分堂的堂主。他道：“那你要好好查，要是有什么，我也可以帮你。”
陆童答应下来，两人又聊了一些日常中琐碎的话题，陆童告诉宋柯琴姨去慈恩寺去了，宋柯道：“我娘以前喜欢去那里，琴姨跟着去多了，知道怎么去。”
陆童看了看他的眉目，看不出伤心与否，但又有些后悔把话头引到了这里。他道：“她肯定给你求高中去了。”
宋柯笑了笑，算是把话划过去了。
等宋柯吃完了，陆童便收拾碗筷，却见宋柯剩下了不少，疑心他身体不舒服，伸手要去抓宋柯的手腕，宋柯知道他在想什么，“没事，庆成早上拿了点心来，吃得有些撑了。”
陆童怕宋柯有苦不说，有心敷衍他，正欲开口追问，便看见那床边的确摆了个小小的点心碟子，上面还有些许碎屑，这才把话又吞了下去。
他收拾好了，拿着食盒出门去了。
孙云杰坐在树下看书，学生们知晓了他的身份后都不敢主动搭话招惹他了，他倒像是乐得清静，日复一日的看他的书。
那棵榆树到了冬天没有叶子，连着老人一起都抖着一身的寒战，自上次陆童见他之后，他总算披上了厚衣服。
他抬眼见陆童来了，点了点头，陆童冲他一笑，招了招手。
孙云杰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但这一瞬间太过于短暂，陆童像是没有看清，这变化又平了。
陆童收回了手，有些讪讪，但心下觉得孙云杰并不讨厌他，有空便多来与他说说话。
到了门口，那疯子蹲在石阶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墨香阁门前来来往往的行人，那眼神多少有些瘆人。有些胆小的姑娘见了他，远远绕开了走。
陆童心想着宋柯刚才剩下了不少饭菜，正好能与他搭上话，便向那疯子走过去，道：“饿吗？这有点东西。”
那疯子闻言，像是反应了一会才明白陆童说了些什么，迟钝着抬头看了陆童一眼，那直勾勾的眼神便从路人身上挪到了陆童这里。
陆童道：“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我就住这附近的客栈，那边坐着吃比较方便。”
那人又反应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
陆童不解，却见他又回头盯着来来往往的街道，心下明了，道：“你不是要找那个叫魏楠的？”
那人听了这两个字，立马转过头来陆童，瞪大了眼睛看陆童。
“我认识他。你跟我来。”
那人一下从地上站起来，咿咿呀呀地说了些什么，陆童没有听懂。他站起来，散乱的头发终于被抖开了一些，陆童这才看清他脸上血肉模糊的不是新伤，而是烙在脖子和脸连接处的一个“囚”字，触目惊心。
荣国律法严格，只要犯法了，牢里过一遭是必须的，除此之外，落了实名的罪犯脸上还要烙字。此法虽笨，震慑力却不错。
陆童看着他的脸，企图从中看出魏楠的些许模样来。那人突然抬起头，哑着嗓子问他：“你…你看什么？”
陆童不打算让他生厌，便道：“没看什么，就是觉得你和那魏楠有些相像。”
那人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奇怪声音，陆童发现这人只要一着急，就说不清楚话，要是慢慢说，还是能从中猜出他的意思的。
“你慢点说。”陆童安慰道。
陆童听了半天，才明白，他无心说的一句话没想到竟然是说中了。这人是魏楠的堂哥，叫魏明，是魏楠父亲的大儿子。
陆童心下一惊，但脸上又不能表露，只道：“你先与我到客栈去，先吃饭吧。”
那人仿佛很感动，见陆童伸手扶他，赶紧拉住了陆童的手。
两人一路回到了客栈中，琴姨还未回来，陆童便带着那疯子在客栈楼下的桌椅处寻了个角落，坐下了。
陆童打开了那食盒，宋柯没吃什么，剩下了大半盒，魏明见那盒子打开露出的吃食，眼睛都绿了。
客栈的桌上摆着插着筷子的竹筒，魏明随手抓了一双就埋头苦吃起来。陆童怕他噎着了，去和老板说了两句，陆童在这客栈中长住，和老板小二都混得还行，那老板本不愿这么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坐在大堂吃饭，但陆童求了两句情，便也由着他去。
魏明饿极了，吃饭都不带咀嚼的，扒拉进嘴里就囫囵吞下去。陆童叹为观止，但又不好出言劝阻，便在一旁给他倒水。魏明这时倒也不客气，端起了水杯就给自己灌进去。
等吃饱喝足了，魏明懒洋洋地坐了一会，打了个悠长的饱嗝。
陆童见时机差不多了，便问道：“你找魏楠做什么？”
魏明闻言转过头来看陆童，上下打量着他。陆童被打量得有些发毛，魏明沉默了一会，道：“做什么…？你…你想知道吗？”
陆童没想到他还会反问，“这，我帮你找他之前，总得问问你找他做什么吧？”
“你…你是…哪…哪边的？”
若要论边，陆童是帮宋远做事，当是要算是君栊阁的。但是宋远平时对君栊阁的身份也是讳莫如深，不是能摆在台面上的人。
“我只是认识魏楠，他的一个朋友，什么哪边的？”
透过他脸上乱糟糟的头发，他的眼睛带着阴狠的光，从中隐隐约约透出了个轮廓，他嗤笑了一声：“魏楠…他…他…能有什么朋友？”
陆童愣了一下，他低估了这个疯子的脑子。他以为此人神志不清，轻易就能从他的嘴里撬出来东西，没想到是个硬钉子。那既然此人神志清醒，那么他到墨香阁来为什么？
陆童心中千回百转，他定下心来，笑了笑道：“都是帮上面做事，说说吧，既然到这了，不说你不就白费力气了吗？”
魏明眯了眯眼，憋了许久，憋出一个“笔”字来。
陆童站起身，管正在柜台算账的账房先生借了纸笔。
魏明从破烂的袖子里伸出手来，捉住了那杆笔，他捉笔的姿势并不奇怪，一看的确是上过学的人。陆童盯着他捉笔蘸墨的手，又想起他在墨香阁门口徘徊，便问道：“你往墨香阁去做什么？”
魏明写道：“有人告诉我，只要到墨香阁去，说我要找一个叫魏楠的人，自然会有人来找我。”
陆童继续问道：“那人是谁？”
魏明手下不停，刷刷写下三个字：“不能说。”
“……”陆童愣了，他心下已有猜疑，此人被人利用到墨香阁，为的就是勾起这个事端，让宋远查魏楠。如果魏楠是奸细，让宋远查魏楠到底有什么好处？
他心不明，但见魏明等着，便又问道：“你与魏楠是什么关系？”
一听是这个问题，魏明十分爽快，写道：“魏楠是我的堂弟，他是我二叔的儿子。我进去之后，是他在照顾我们家，但是我出来之后，我父母都死了。”
陆童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道：“都死了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是不是他弄死的？”
“那你来找魏楠寻仇？”
“不是。”他低头默默写着，有时因为脸上伤疤瘙痒便抬起另外一只手挠一下，“他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什么意思？”陆童追问道，“为什么他自身难保？”
魏明露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笑，“他太贪心了，自作聪明又自私。”
陆童盯着他，他见陆童不解，“你不知道？”
陆童不想露怯，便逼近了嘴不说话。
“今天就到这吧。我累了，开个房间给我睡觉。”
陆童并不动弹，冷着脸道：“你这是赖上我们了。”
魏明被戳穿了倒也不脸红：“要不你让人杀了我？我保证你们想知道的，从别人处一句都撬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