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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宋远道:“ ...

  •   陆童无法,只好与琴姨一起与宋柯道别。
      宋柯站在墨香阁的门口望了一会,又转身看刚刚面摊的方向。那盏小小的油灯的已经熄灭了,他只听见车轱辘碾过的声音,在悠长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寂寞。
      有个佝偻的背影站在门里,看了一会,转身也回去了。
      陆童回到客栈时,宋远已经在客栈歇下了,见陆童回来,随口问候了两句。陆童凑上去把脉,宋远自然地把手伸出来,脉象没有异样,陆童放下了心,又想起他今日是去把那两箱杜香送到京兆尹去,不免又有些担心,“里面混的杜宁没被查出来吧?”
      宋远道:“没查出来,但是那个京兆尹有些古怪。”
      陆童抬头看他。
      “他说我像他一个故人。我娘死了那么久了,顾明德自然撑不上故人,那就是我娘。改天找人查查他。”
      陆童“嗯”了一声,算是明白了。
      把完脉,陆童还不忘检查了宋远的手炉,里面的炭是满的,许是小高过来添过,陆童又看了那药瓶子里,确认还有药之后,才默默地退了出去。
      俩人并不住在一个房间里。陆童关上了门,走到了隔壁的房间开门进去。他不是不想赖在宋远的房间里,但是宋远不愿意。
      宋远道:“我睡得晚,影响你休息。”陆童道自己睡得熟,但宋远不愿,纠缠过几回后,此事只能作罢。
      琴姨出外买菜,顺便去找消息贩子乔星。乔星就在他们落脚的客栈外面的市集里,摆了个摊子做代写信的书生。那摊子摆在密密麻麻的方块里,乔星坐在一众人等间,一身的寻常布衣,实在是难找。乔星看起来是个温吞的人,带着笑看街边人来人往,没事便拿本书,有时在有时不在。但琴姨知道哪个是他,见乔星处没人,便坐下了。
      琴姨身上一身灰色布衣,看着也只是个寻常妇人。
      两人遮遮掩掩地说了几句,乔星笑着拿出了两封信,仿佛交给等待信件寄出的不识字妇人一样给了琴姨,琴姨也“付了钱”,道了谢便提着菜篮子回家。
      琴姨带来了两封信,一封给了宋远,一封给了陆童。
      宋远拿了信便回房读,陆童看了看他的背影,捏紧了自己手中的信,转身也进了房间。
      陆童猜不着会有谁给他写信,难道是宋微和黎宋?但那信封上的七扭八歪,奇形怪状,实在不像是他师傅和师兄能写出来的东西。
      他往下看那信的落款,那人也写了,只是不好辨认。陆童眯着眼琢磨了一会,终于看出来这信的来者了,没想到是新桐。
      那是一个普通的信封,信口处有浆糊,但也不规整,一看就是主人敷衍上去的。陆童不打算和那浆糊计较,抖了抖信封,等信纸往下落了些之后,就干脆把信口撕下来了。
      里面露出来一张信纸,字朝外,说明不是什么坏事,荣国风俗,丧书吊唁信纸必须朝内。陆童放下了心,把那信纸抖落开来。
      新桐絮絮叨叨地说了楚州那边的情况,不过短短几月,他俩连拜堂的日子都订好了,说到时候要给陆童他们寄请柬。接下来便说她怎么得知陆童所在的,原来新桐好奇迟天与宋远和好的原因,一番刨根问底,迟天在软磨硬泡下交代了。原来宋远与迟天这些天一直有保持联系,互通有无,这封信也是新桐向迟天多番保证后夹带的私货。
      信不长,说完这些之后新桐才若有若无地加了一句:“那日我见着了给我药的人,穿白衣,是和你们一起离开寨子,但来时没有的人。”
      放下信,陆童捉摸着最后一句话,这难道说的是钟君宁?钟君宁给新桐药,让她去毒杀徐夫人,这是为什么?但是最后又有人动手杀死了她,那为什么要多此一举?他定是为了君栊阁,那这些就是君栊阁的计划?
      陆童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像是本能地觉得危险,心想此番进京,必是多事之秋,还是小心为妙。
      而宋柯昨天睡了一天的硬木板,琴姨放心不下,带着陆童再去看他。
      果不其然,没有被褥,宋柯被冻病了,白着脸坐在书桌旁看书,眼下两个乌青的眼圈。
      见了陆童,只抬了抬眼,打了个有气无力的招呼。
      琴姨心疼不已,陆童摸了摸宋柯的额头,烧得滚烫,说话间咳嗽连连。琴姨皱眉道:“要不回客栈住两天?客栈的被褥都是现成的,这样下去不得烧坏了。”
      宋柯闻言抬手拒绝,哑着嗓子道:“用…用不着。我就住这里。”
      陆童道:“师兄你这是图得什么?”
      宋柯笑了笑,这一笑干裂的嘴唇就有要裂开的趋势,琴姨见状,赶紧给他倒了水,他喝了水,才慢慢道:“还记得昨天那个树下的老人家吗?他是朝廷刚刚退下来的御史,孙云杰。”
      陆童不认识,但知道御史是个大官,“他来这里做什么?退了怎么不找个地方养老去?”
      “他是翰林院出身,听说退了之后又找了个闲差,我也万没有想到会在墨香阁。”
      “不是说墨香阁以前的翰林院吗?那老头回来追忆往昔岁月?”
      “陆童!”宋柯警告地叫了他一声,陆童闭嘴,忆起昨日遭遇,他心中还是不快。
      “明明有别的房间,却非要安排我到哪去,明明不是那样人,却要对我凶神恶煞,可能是我多心,总觉得他在试我,我不能丢人吧,”宋柯苦笑,“我能记着十几年,我到了这里,总不能就这么……咳咳!”
      他磕了两声,这声音又深又重,陆童赶紧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披在宋柯身上,去摸那茶壶,意料之中的一片冰凉,他让琴姨去后厨讨些热水来,抬头的瞬间却见窗边有人影一闪。
      “师兄……”
      “怎么了?”
      陆童盯着那窗户又看了一会,最终装作没事道:“没事。”
      宋柯病了,不能出门,陆童便和琴姨上街给他安排被褥,买药。琴姨看起来挺熟门熟路,陆童问起来,她笑着道:“以前就住在这附近,能不熟吗?”
      陆童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又打听道:“您以前是师兄家里人?他以前叫什么?”
      “姓毕,毕柯,那时都已经上学了,开了蒙,师傅都给了字了,就叫培昊。”琴姨说着,眼睛有些红,便举起袖子来擦眼泪。
      陆童不敢细问,便赶紧哈哈过去:“您看前面那家是不是弹棉花的?我们看看去?”
      京城虽大,但也分了好几块,不同的地方都有其自己的集市,要说最繁华的地界,那当然得是皇城外,真真正正的天子脚下。陆童来时经过了,这次拉着琴姨又软磨硬泡地去了一次。
      离进城已经过了两天,眼下已经是年二十九,有钱人家门口都已经挂上了彩灯,有小孩高高兴兴地玩着小鞭炮,短短的一串,提在手里,一个拿着鞭炮,另外一个拿着烧了一截的香,又怕又期待地站在一边,一点燃便赶紧放手,然后冲到一旁嘻嘻哈哈地听那声响,留一地的红纸,象征一年的红红火火。
      琴姨站在一旁看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叹了口气,陆童倒是无所谓,看什么都挺新奇,京城吃的吃食也和南方的不一样,南方的零食总是软糯香甜为主,一点大小,精致漂亮,而到京城则是阔绰了不少,买什么都是好大的一份,管饱。
      等走到皇城前,才看见那城墙十分高,并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景象,只有在远处才能勉强看见里面露出几个金碧辉煌的屋顶。今日倒是别样热闹些,有穿了红色官服的公公带着人趾高气扬地从宫里出来,人刚踏出来,就侍卫给人开道,不少人要围上去看热闹的都被推开了,陆童长得还算高,在踉跄间看见那公公带人步伐匆匆往城南去了。
      琴姨见陆童稍一眨眼就不见了,赶紧来找人,可怜她年迈体弱,在人群外徘徊了许久都挤不进去。直到那班人马走了,陆童才觉得无趣,自己从人群里挤出来了。
      琴姨见着他,赶紧拉住了他,拍他的手背,“你不要乱跑!京城不比杭州,这里鱼龙混杂——乱着呢!”
      看琴姨把他当小孩照顾的样子,陆童觉得有些好笑,但也赶紧安慰道:“您放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那个他们干嘛呢,那太监是干嘛的?”
      “太监?”琴姨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哦,年关皇帝要大赦,那太监拿着圣旨和名单到城南监狱点人去了。”
      “大赦?那牢里的犯人都能放出来了?”
      “当然不是,”琴姨道,“所以也是要名单的么。那些罪比较轻的,或者年限快到了的,就给放出来。至于那些死罪重罪的,自然是放不出来的。”
      “那名单是皇帝写的?”陆童好奇,“监狱里少说上百号人,皇帝记得这些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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