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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后来有人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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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宋柯道:“他疑心我要害他。”
“什么?”
宋柯叹了口气,“他觉得最近有些事事出蹊跷,琴姨又恰好来了,他……”
“什么事出蹊跷?”
宋柯看了一眼陆童,道:“陆童,你别管了。”
陆童沉默了一会,又问:“他会赶你走吗?”
宋柯苦笑道:“现在他手上没有证据。”
“师兄,我不是十八岁了吗?”陆童突然问,“宋远那么小就走了,回来就成了镖局镖头了,为什么我十八岁却什么都不知道,被蒙在鼓里。师兄是不是知道,师傅也知道,杜师傅也知道,黎宋是不是也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宋柯看着他。
“我是不是看起来很蠢,你们逗着我玩呢?”
宋柯无奈道:“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师傅不让你说的?”
这就有些冤枉了,宋柯心想,是宋远不让说的。
眼前陆童还盯着宋柯,等着他的回答。
宋柯思考了一会道:“有些事我不知道,你问宋远吧。”
“那你告诉我,他为什么疑心你要害他?”
“这……这么说吧,”宋柯斟酌着,“他身边出了鬼,但是他不信。我没有,但是我也没证据。”
陆童盯着他看了一会,确认没从他的脸上看出撒谎来,才转身进了宋柯的房间,见了琴姨,琴姨正收拾床铺。琴姨见是陆童,也赶紧问了两句他到底去哪里了。
陆童有些累,便敷衍了两句,就听琴姨叹道:“宋镖头最近心情不好,昨天还病着就出去了。”
陆童脱了外衣,直接躺上了床。
琴姨低头收拾着,见陆童上了床,便继续兀自说道:“但是他也是的,怎么就怀疑我们少爷和朝廷勾结呢,哪来的事呀。”
陆童闻言一个激灵,睁大了眼。
朝廷。
“京中死了一个线人,我们少爷连那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被怀疑上了。再说了,这消息也是乔堂主传出来的,我也只能算个传话的。这怎么就算在了我们头上?”
陆童转了个身,背对着琴姨。
琴姨似乎无所察觉,自顾自的把茶几上宋柯用过的笔墨纸砚收走了,走之前轻轻掩上了门。
陆童睁着眼看眼前的破旧的墙。
他细细咀嚼了一会。宋远与朝廷有怨,他知道。宋远能在人市上被官差押着卖,那么他必定是什么富贵官宦人家落难的孩子。那么他是要为自己家报仇吗?以自己一己之力来对朝廷万钧之重?
转念又想,宋远的意思是不是他俩算是两情相悦在一起了?但是他现在发着烧,总不能一觉起来就始乱终弃了吧?问他他会说吗?
宋柯怎么会和朝廷有关系?琴姨又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到他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下了两三天的大雪,天总算放晴了。淡淡的阳光透过纸窗透出一个鹅黄的方形,打在被子上,地上,茶桌上,门外的空气是冰凉的,但又透出点温暖的苗头来。
桌子旁的宋柯正在收拾东西。
陆童哑着声音叫了他一声,宋柯应了。陆童的包袱基本没有打开过,宋柯搬东西的时候顺便把他的也给顺上了车。
陆童没说话,下床穿衣服穿鞋,自己给自己倒了水喝,然后就出去了。
宋远站在马车前,披着件厚斗篷,里面絮了好几层棉花,远远看过去像一个黑色的粽子,他手里握着那个陆童给的手炉,仍是那张苍白的脸。
陆童走过去,去摸他的手。
宋远并不挣扎,随陆童动作了。陆童一手就去扣他的脉门,脉象倒是看着平稳了一些,但是实际上暗波汹涌,时重时轻。陆童又去摸他的额头,他的手凉,宋远被冰了一些,随即就把手中的手炉给了陆童,“你先拿着,我去那边看看。”
陆童顺着宋远的手看,正是那两大箱杜香。
陆童接过那手炉,刚刚一摸,宋远的烧的确退了,但是却也算不上大好。按照宋柯说的,如果他身上是有西南苗寨的蛊虫的话,一是直接拔蛊,二是蛊虫适应了这个宿主,和平相处下,还要斟酌着用药调理。
“我跟你去吧。”陆童挨上去,企图验证宋远不是一时鬼迷心窍,宋远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走吧。”
陆童面上不动,赶紧跟了上去。
因着宫里给了期限,过年前要把东西送到宫中去,镖队紧赶慢赶走了两天,堪堪到了离京城还有一百里左右的地方。
这时魏楠回来了,踩了一路的血脚印,倒在了他们落脚处门前。
跟在宋远身边的那个镖师叫高孟颜,上次就是他陪着宋远满村子地找陆童,这回也是他在门口把魏楠捡了回来。
魏楠捡回来的时候已经晕过去了,跟在身边能动手的只有陆童,宋远便把人交给了陆童处置。
陆童为这突如其来的信任感动了一下,但很快就被赶鸭子上架地照顾魏楠去了。
除了开了药让魏楠赶紧醒过来之外,陆童还得料理他身上的伤口。
那血水都已经透过衣物渗出来了,主要的伤口都集中在背部。陆童本想找宋柯帮忙,宋柯与琴姨都不敢妄动,说是要避嫌。陆童只能把捡到人的高孟颜叫过来。
小高都是个靠谱谦逊的人,听说陆童找他,不过一刻就带着纱布膏药来了。
陆童道:“我们得先把他的衣服剥下来,天气太冷,你烧点热水来。”
小高闻言,脚不沾地地走了。
陆童留在房中,净了手,轻手轻脚地开始解魏楠的衣服,等解开了前面的衣带,才把人翻了身。
他把魏楠的衣服一层一层地脱下来,揭开最后一层,他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背上除了鞭痕,还有刀痕。
陆童一道一道伤痕查看着,但是奇怪的是,除了这些还在渗血的伤痕之外,他皮肤上还有斑驳的烧伤的痕迹。并且这些痕迹一看就不是新近留下的,而是留了该有三年以上的。
虽然心中不解,陆童还是继续手中的动作。小高回来了,端着盆,里面的水倒不是滚烫的,他贴心地兑了些冷水进去。
陆童拿过搭在盆边缘的毛巾,一边拧毛巾一边问小高:“你知不知道魏护手什么时候来你们镖局的?”
“怎么来的?”小高想了想,“很早就跟着镖头了吧,比我们大多数人都来得早。远坤镖局换镖头的时候,魏护手跟着镖头一起来的。”
“镖局是什么时候换的镖头?”
“三年前?”
“那时候我师兄才二十一?”
“是啊,”小高笑了笑,“他长得好看,镖师们有些都是杀手出身的,觉得长得太斯文,什么都不会,谁都不服他管。后来有人和山匪勾结,出卖镖局,宋镖头让魏护手把人做了,还要剁了两只手在镖局后院里挂了一个月,像两条风干的腊肉似的。后来大家都知道宋镖头和魏护手都是狠角色了。”
“是吗?”陆童用木勺挖出药来,一点点敷在了魏楠背上,“师兄为什么不自己去?”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说得也是,这些年一般杀人砍人之类的都是魏护手在干,宋镖头像是只管出谋划策,”高孟颜说,“可能是因为镖头的身体不好吧,第一次见的时候就脸色不好,后面三年据说也是没停过药。”
陆童皱了皱眉,“那镖局有火灾或者什么别的…就是关于火的事儿吗?”
“火灾?没有火灾。大家一不会做饭,而是镖局禁烟,哪来的火,反正我是没听说过。”
陆童把换下来的衣服堆成了一堆,“麻烦把这些衣服烧了吧,再找两件给魏护手穿的衣服来。”
小高应了一声,抱起衣服就转身出去了。
陆童稳着手给魏楠上药,他微微低下了头。魏楠身上的烧伤痕迹并不止一处,胳膊,甚至大腿上都是。
陆童正看得出神,魏楠呻吟了一身,陆童只好赶紧收回自己的目光。
魏楠睁眼,浑身动弹不得,喑哑着声音问陆童:“宋……宋镖头呢?”
“他知道了,你先休息,一会他来看你。”
魏楠张了张嘴,但又把气吞了下去,不动弹了。
陆童一遍上药,一边试探性地问:“魏大哥身上怎么那么多烧伤。”
魏楠沉默了一会道:“小时候放鞭炮不小心,炸的。”
陆童一听就知道他在撒谎,因为如果是鞭炮炸的,不会是这样一条条黑白相间的破裂形状,只能是火燎出来的。
他不能太过于刻意,于是装傻充愣道:“是吗。那太不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