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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你是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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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童套上了衣服往外跑,宋远已经起了,远远站在人群外面。
徐夫人的门前围了一圈人,一个小丫头站在里面,低着头红着眼圈,想是就是她发现徐夫人死了。徐顺也被叫了起来,此时正站在徐夫人的屋内。
徐夫人趴在桌子上,早就咽了气,徐顺去摸她的手,又冷又僵,看来已经死了一段时间了。
徐顺要差人出去找仵作,陆童赶紧道:“我和我师兄都是大夫!我们看看!”
徐顺依稀记得陆童是跟着宋远来的,看了宋远一眼,宋远不表态,面色不善。夫妻二人虽有嫌隙,但是当家主母死在了府上却无人得知,传出去也不好听。另外,苏州地区民风平和,但这不意味着徐府晚上没有人值夜。能悄无声息地在徐府杀人的,宋远定是头一个。
确定了宋远和陆童不是一伙的,徐顺摆手让陆童和宋柯进来。
陆童拉着宋柯进屋去,屋中并无什么其它味道,只有一点淡淡的血腥味。徐夫人枕着手臂卧在梳妆台上,头上还插着根金发簪子,吊着莲花,花蕊处镶一颗碧玉,身上穿着外出的衣服,但是这衣服与昨日陆童撞见她时不同。
陆童想起新桐曾说过,他们家夫人有时晚上也会出门去。见什么人需要这般梳妆打扮?一个久居深闺的妇道人家能有什么重要场合?
陆童小心翼翼地把徐夫人的头扶起来,转向另外一边,耳朵上穿着个翡翠耳坠子,水头极足。那耳朵处有细细的血痕,蜿蜒着淌到衣袖上,晕出一滩血污。
宋柯站在另一侧翻徐夫人的眼皮。
陆童看宋柯,宋柯轻轻地摇了摇头。
陆童查看了身体别的地方,发现并没有别的伤口,唯一的出血处只有耳朵。宋柯说不是毒发,那就不是新桐。
陆童猜不到。
许顺见陆童和宋柯出来了,赶紧找他们俩人问话,陆童一五一十地说了。得知徐夫人身上被下了毒,许顺大发雷霆,幸好他不敢轻举妄动,转头带着人就回衙门找人去了。
陆童识趣,赶紧告退。
官府的仵作过了一个多时辰才来了,是个颤巍巍的上了年纪的老头,佝偻着腰,被几个人扶着往厢房赶。陆童站在门前看热闹,幸灾乐祸地想,那老头的腰半路上不会给颠折了吧?
下午,衙门的人开始搜徐夫人贴身侍女的房间,新桐逃跑早就被报到官府处,昨天又出现了一次,自然逃不过官府的追查。但管事的丫鬟说,新桐前日虽然出现了,但是晚上并没有宿在府里,已经不知去向了。
那老头知道有人下毒,却看不出是沉菀,开口要找昨日夜里在府中的人。他断言耳孔出血是毒发的症状之一,而沉菀并没有这样的毒性,故并猜不到沉菀头上。
两人回到了房间,关上了门,宋柯道:“沉菀毒发不会耳孔流血的。”
陆童点头。
“这只能是别的东西,但只耳孔流血,且只流那么一点血的,我还没有见过。这可能不是毒。”
宋柯坐下了,“你还记得宋远救下新桐的那天吗?”
陆童抬头。
“他是怎么靠一把笛子杀死一群狼的?为什么是笛子?为什么是魏楠先上?……为什么他的身体突然就不好了?”
陆童心中有猜想,但是突然有些无法开口。
“你是怀疑师兄?”
他站在刚进门的位置,没有动弹。
“但是他为什么要杀……?”
宋远为人是冷漠些,有时甚至有些难以捉摸,但是他并不是那种凭自己喜好动手的人。
“我认为不是师兄,徐夫人本来平日里苛待下人,新桐如此恨她,保不齐是别人动手也不一定……”
宋柯不说话,陆童自己咀嚼了一会,也知道自己说了傻话,普通的丫鬟小厮怎么做得到这种诡谲手法?
衙门来了人,兵荒马乱地搜了一天的房子,没有什么发现,各方人马各怀鬼胎,没人敢贸贸然跳出来。徐顺无法,他虽搜了小厮丫鬟的住房,也知道一无所获。他心里其实是怀疑宋远的,于是借着衙门的口令,又扣了宋远一行人几天。
宋远无甚反应,无事人一般在房中读书写字和魏楠等人聊天,衙门来人找了,便去衙门走一圈。徐顺有意从他嘴里撬出话,但是往往过不了两个时辰,宋远就被放出来了,路上还不忘给陆童顺点糍粑。
陆童猜不透宋远在想什么,接过过纸袋吃了一个,就要分给宋柯,宋远转头也笑着看着宋柯。宋柯被看得一身鸡皮,赶忙摆手说不爱吃这种粘牙的甜腻的东西。
陆童疑惑地看了宋柯一眼,宋远温声道:“他不爱吃你就多吃点。”
陆童只好收回手,自己端着吃。宋远买了整整一大袋,陆童也吃得腻了,刚要放下,就被宋远接过,照着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大口。
宋柯:“……”
陆童盯着那个缺口,讷讷道:“师兄,下面还有新的。”
“没关系。”宋远把那个吃完,把纸袋子摆下了。
陆童半晌没说话,不敢拿起那个纸袋子,他在桌子底下悄悄捏自己的手指,耳朵外廓充血,仿佛都能听见血液一下一下奔腾而过的声音。
徐顺忙活了好几天,现场没能找出任何与宋远有关的线索,下人说徐夫人曾去看过宋远,但宋远从未与她两人独处过,不是魏楠在,就是宋远留了丫鬟伺候。两边都说宋远不曾与徐夫人结怨,两人聊得还算投机。
陆童听过这消息,心里呸了一声,心说还好宋远师兄能屈能伸,否则现在已经被你们那老狐狸拖下水了。
宋远态度是无所谓,但是徐顺却怕耽误了上贡的时间,上面会怪罪下来。又憋了两天,徐夫人头七都过了,才松口说让宋远他们尽快上路。
宋远让魏楠到客栈去找人,痛痛快快地过来把箱子上钉装箱了。出发时已经是下午,徐顺没有出现,来送的小厮说老爷去官府去了。
出发前,陆童抽空自己去苏州集市走了走,给他宋柯师兄买了些好笔墨,又见一墙上贴了告示,一班人围在那看,墙上贴着一张黄纸,上面还印着官印,原来是征集猎人猎狼。
苏州地带虽然有狼,但是甚少下山攻击行人,一般都在野山中自己狩猎,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大群狼攻击新桐呢?
天色不早,陆童不敢耽误,随便买了些零吃,便赶紧回客栈找宋远魏楠等人。
见陆童回来了,宋远便安排人给马匹套鞍出发,宋柯早就到了,在一旁帮着搬马草,旁边有个穿白布粗衣的身影,也正努力着搬一捆马草上车。
陆童试探道:“新桐?”
新桐回过头,“干嘛?过来帮忙啊。”
陆童赶紧把自己手中的东西卸了去帮忙。
新桐是从徐府逃出来了,但也没走远,一直在苏州城中徘徊,实在无处可去,便回来客栈这边。没想到她那房间没给退,楼下的店家也认识她,于是她便又在这客栈里住了几天。
但是一会要出苏州城,新桐逃奴身份根本出不了苏州城外的关口。陆童问她,没想到她毫不担心,反而笑嘻嘻地说:“没事,宋远大哥都帮我安排好啦!”她从袖中抽出一张叠的四四方方的纸片,展开给陆童看,陆童接过来,上面俨然是个假名,家乡籍贯年龄却都是假的。
“假的?”
新桐把那纸抢回来,亲了那通牒一下,“名字是假的,但是东西是真的呀。”
陆童无语,不与她闹,遥遥看见宋远正低头与魏楠说这些什么,有镖师来叫他们到客栈背后上车去。
宋柯把陆童和他的行李都拿好,全部都搬到车上。宋远走了过来,对新桐道:“一会出了城,我们便不带着你了。你自己寻个去处。这是一点钱。”宋远摸出了个小钱包,放在了新桐手里,“自己好自为之。”
新桐接过来,掂着那钱包,一时说不出话来,她虽然背地里叫宋远叫“大哥”,其实对宋远怵得很,见宋远是要赶她的意思,也不知该答应不该答应。她本以为宋远帮她弄好了通牒就是要带她走的。
她的眼睛在人群里逡巡了两个来回,最后无助地看向陆童。
陆童也没料到会是这种局面,斟酌了一下字句,婉声道:“师兄,送佛送到西,就带着她吧。我们也缺个做饭洗衣的姑娘。”
“不行,没姑娘,你就不会洗衣做饭了?”
陆童见说不动宋远,也没了办法,新桐赶紧道:“我什么都会干的!有一口饭吃就可以了,从徐家带出来的首饰我都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