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落花》水妞儿

3、第三章 边关

　　辞别了父母家乡，辞别了筱翠，王鹏飞牵肠挂肚的离别。
　　不能忘，不能忘，这一番别情，化作一团烟雨化不开，浓浓重重罩在心坎上，费思量。
　　身着银盔银甲，手持冷箭冷钢，这是战士上阵厮杀的行装，马上就要来临了战场！
　　血和泪必定交织，生或死无力选择。战争等于残酷，战争等于死亡，战争撕开争夺的重重伪装，拉下善或恶虚伪面具，青面獠牙的扑上。
　　王鹏飞集合在一群身份复杂的队伍里：已经解甲归田重新被召回的士兵，年纪老迈，胡子一把、前监狱的囚犯横着脖子满不在乎、读书的孩童稚气未脱、无业游民无忧无虑、小混混、土匪、山贼庆幸能够当上了朝廷的兵，吃上了军粮。能够集结的力量全部集结在一起，弼胜军顿时涨满了，胖子一样撑肥了，军队兵士的数量已非昔日，可是仍然还是无法与青冈军相比，然而军力呢？一时间哪里顾得上那么多，有兵士就有了拼杀的资本，朝廷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林年青将军率领的弼胜军，是由朝廷常驻兵弼捷军并加之新征兵士组建发展而来。而朝廷常驻兵弼捷军的兵士完全不足。历年来，军队征战不已，朝廷早已国库空虚无所存蓄，已经无力供应军队军粮，虽然一直以来，军队驻守之地都实行着军事屯田，以保日常军粮供给。但是，腐败的朝廷军官往往将军粮克扣下来，或变卖中饱私囊、或偷偷与不良商人勾结换取异地奇珍贿赂更高级的朝廷官员，以期能够升官发财、加官进爵。因此上，弼捷军常驻戍边的兵士十之有九吃不饱、穿不暖，历经边关风霜，伤病无数，逃亡更多，加上连年征战，在编兵士已经所剩无几。
　　没有兵士何谈交战，林年青将军自上任以来，面对此种局面即上奏皇帝，动员王公贵族、富商巨贾捐献军资、军粮，筹集军饷，征召兵士，朝廷上下紧急动员，迅速行动，力图举全国之力保家国平安。家园被毁的危机让此次筹饷效果甚巨，不仅筹集到了大半军费开支，家有男丁的还一律编上兵书战册征召为兵。
　　旌旗招展、战袍翻飞，林年青将军挥军出征，时间紧急，按计划沿途依兵书战册一一收聚兵士，不论出身。
　　这一日，林年青将军带队到达了边境附近的风林镇，王鹏飞由带队军官收编而来，加入了这一生死未卜的队伍。
　　队伍按照预定安排星夜奔驰往边境前进，战事一日紧似一日，没有人能够给兵士们说明啥时候这战争就短兵相接地打起来了，只有不安和无穷无尽的猜测混杂，军队弥漫了紧张的空气。
　　刚集合起来的兵士与大队人马一样，铠甲齐备、刀弩、弓矢、筒子火枪烁烁放光，嘴衔木筷、整肃严谨，无声无息，只是远远看来高矮胖瘦、老老少少参差不齐。兵士周围，几匹战马来来往往，马上的军官随时整理队伍，保持队形，防止逃军。
　　队伍里，王鹏飞脑子空白一片，只是跟随。
　　忽听一声低低的喝斥“干什么呢，怎么不走进队伍里来，想逃跑啊！”马上的军官勒住了马缰，马鞭直指向一名惊慌失措的兵士。
　　没用回答，兵士用嘴紧紧抿住了木筷，忙不迭地快跑进队伍，走在了王鹏飞的后面。
　　马上军官朝兵士瞪了瞪，没再说话，勒转马身，向后归整队伍去了。
　　王鹏飞望向兵士，同是银白铠甲，上缀星星点点亮亮晶晶的铜扣点，星夜之下泛了月光，尖顶军帽，头深深低着，垂下的帽耳挡住了脸庞，看不清脸，手里握了柄不长不短的金背砍山刀，刀尖向下护在胸前。
　　“唉！”王鹏飞心下一沉，“战争啊！”
　　默默无语，军队踏破了黄土漫漫，一路向前。
　　行进间，刚才的兵士渐渐挨到了王鹏飞的跟前，只见他偷偷地拿下含着的木筷，凑过来“兄弟，这是往哪里去啊？”
　　“出声者死！”王鹏飞衔了筷子挤出一句，扭头紧张地看向那兵士楞了一下“年轻英俊啊！”，心里疑惑“难道没听见带队的说吗？”
　　“唔唔”，兵士胆怯地轻声地回应，立刻闭上嘴离开了王鹏飞左右。
　　不一会儿，只见那兵士前后左右细细观瞧，又借着月光，不时地向前方大队人马张望，好像计算着什么。没有握刀的左手偷拿了炭头出来，又取出一张纸，刀交左手，右手躲着人暗地里边走边划。
　　王鹏飞暗自留意，借着月光，他看到兵士手中纸上依稀是画着些标记和数目字。虽说是举人出身，王鹏飞也没有看懂他写些什么，只是隐隐觉得他行为举止不同寻常，倒也没有特别留意。
　　只一会儿功夫，不见了兵士的踪影。正寻思着，忽听远处队尾一阵低低的喊声传来“有探子！抓探子！”
　　混乱骤起，将军止步命令下达，全队官兵停下脚步，回头观瞧。
　　只听金戈交兵之声此起彼伏，远见一身披铠甲之长须飘飘的老者，举起扎了鲜红璎珞的银抢与那持刀兵士紧紧交战在一起。老者运枪娴熟，一杆枪如鹞子翻身，上下飞舞，环成光晕罩住了兵士全身，雄心可见；再看那兵士之金刀，亦似风中竹叶左摇右摆穿插其间，利刃毕现。刹那间乱风四起，呼呼作响，老者眼瞅着气力不济落了下风，但仍不屈坚持，兵士金刀灵蛇转动，然惧于此役随时要逃。顷刻，两人身上都着了伤，鲜血泉水喷涌出来，将兵士、老者全身银盔都染成了烈焰，随着老者喘息间呼喝“探子抓住他！”大批军官、兵士聚拢上来，那探子不敢恋战，只一个疾刺撂倒老者抢过一匹马来，跳过重重包围，飞驰而去，竟然给他逃脱了！
　　青璁骏马急速而来，众军士忙让开道路，只见一小将翻身下马跌至老者跟前，“爹！怎么是您！快传军医！您怎么跟来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老者紧闭双眼，语气平静“发现探子，为儿清路，报国有途，此生老夫无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