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落花》水妞儿

2、第二章 启程

　　迷迷糊糊回到家，面对父母，一样茫然无措的关切神情，筱翠勉强应对，无论未来的生活有多少艰难困苦，她已经决定了要一肩担两家。
　　天微明，春的气息沁人心脾，筱翠梳洗整装，对镜细瞧，鹅蛋脸庞白净红润，细眉弯弯，眼眸明净，虽不是大家闺秀，堪称小家碧玉。站起身，环配叮当，她去看望鹏飞的父母。
　　青砖碧瓦，鹏飞的父母是典型的儒商，家院也是雅致有加。环过院中游廊，到了中厅，王明理夫妇端坐主位。
　　筱翠万福“伯父、伯母”。
　　“筱翠坐吧，明珠上茶！”王明理夫妇看了缓步坐下的筱翠，蒲柳身姿，柔弱可怜，刚才要成为自己的儿媳，就遭遇鹏飞被征兵，这样的打击她可否承受？
　　“筱翠，鹏飞出征了，你还好吧。”
　　“伯父、伯母，我还好。”
　　“那就好了。看来战事一时也不可能停息，我们已经决定迁居中原，洛阳繁华之地家里还有几间铺子，大家一起走，以避战祸。”
　　“鹏飞已经和我说了，伯父伯母，路途之上就让筱翠随侍在侧，尽鹏飞之孝心吧。”
　　“好，回去和你爹娘说，收拾细软，明日黎明启程。”王明理的心阵阵抽痛，这么好的姑娘，不知鹏飞是否还能回来，唉！
　　辞别王明理夫妇，筱翠回家收拾了东西。炕几旁坐下，筱翠轻抚颈项上王鹏飞送给她的定情信物——一只白玉鸳鸯。
　　“另一只鹏飞也是这样戴在了身上。”霎时暖流涌上，泪水濡湿了衣襟。
　　天微明，筱翠家院外隐然出现了拉拉杂杂、闷闷的马蹄声，早已准备好的筱翠和父母打开大门，两驾马车，除去了华美的轿围轿幔，换成了素净的青布，马蹄都用布裹起来，免得发出大的声响，一匹青骢马驮了食物和水系在马车后面。王明理夫妇在其中一驾马车里向筱顺成夫妇示意“快上马！”待三人上得马车安顿好，车夫挥鞭，家乡一溜烟地不见了。
　　“客来投”——客栈建在宽广官道的路边，四周杨柳依依垂着柔软的丝绦，路旁杂草不多却也绿意盎然。客栈前面有几家饭馆和杂货铺子，几家住户稀疏地分布，是个小村模样。晚上了，官道上人过往不多，村里的人更见稀疏，只有客栈前面熙熙攘攘，是来投宿的人喧和马声。
　　清早启程的筱家和王家经过了一天的奔波，该找地方歇息了，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这家客栈，门面辉煌，显然是官办，应该是安全的，如今晚儿必是要留宿在此的，天意如此，谁知道？
　　要了几间上房，安置了车夫，吩咐下小二要好料喂马，叫丫鬟明珠与店家交涉，两家人坐在了客栈一层饭堂隔间里，打算享用一天来第一顿热饭热菜，款待款待疲乏的身体。
　　“快快快，小二，要上房快开门！”急促的呼吸声伴着三四个金盔金甲的壮汉，头上鲜红的簪英飘飘，从门外飞奔而至，树枝搭成的担架上躺着一个血人，胳膊耷拉着，不知生死。
　　四下食客议论纷纷。
　　“不是说瓦剌军队已经被击退了吗？上面那几个看着就是朝廷专门派下来的禁卫军，怎么在这里出现，难道战事已经延伸到这里来了，好快啊！”
　　“听说这次瓦剌集结大批人马，连附近鞑靼族也联合起来，组成了青冈军，兵士超过朝廷军队10倍。这还不算，青冈军由最具威名的胡得尔名将军统帅，气势如宏。所以朝廷将最精锐的禁卫军派出来做前锋，力争一举攻破敌军布防，将敌军驱逐出长城之外。”
　　“朝廷禁卫军和弼胜军都是由林年青将军执掌帅印吗？”
　　“可不是他吗？！这林将军年刚20，博览兵书，其父林以伟是沙场老将屡立战功，被皇上封为无敌神将。林将军任禁卫军统领以来，军队整肃甚严，不论是徒手技击的功夫还是马上射箭的准头都是一等一的。这次仗打的够久了，朝廷领兵的将领伤亡惨重，皇上亲派林年青率领朝廷禁卫军与新征人手组建的部队弼胜军，迎战青冈军。只是这一次朝廷军队与青冈军人数差距甚大，至10倍之巨，加之新建军队没有经过训练，何以与青冈军对战。我看必输无疑了。”
　　“嘘，莫谈国事，莫谈国事啊！我给您添杯茶”店小二使劲地朝几位食客使眼色。
　　“咳，怕啥啊，现今就连当今天子也是自顾不暇了。你们也不是不知道，连老人小孩都充了军队，到处都只剩下老弱妇孺撑门面，这国力还能济得上吗？要是这仗再打个一年半载，我看谁都支撑不下去。这里离边境不远，要是这么快就打来了我们还有活命吗？咱早点准备逃难吧！”
　　“依我看战事不会这么轻易地分出输赢。瓦剌和鞑靼的青冈军兵士虽然是朝廷军队10倍，那也最多是他们的夸口而已，我看也就是多过朝廷军队的六成。况且两族积怨颇深，这次虽说联合，其间必有嫌隙，而我军还有林将军带领，难道就会输给那个胡得将军不成？”
　　“那你看这是怎么回事？”北方商人打扮的食客冲楼上一努嘴，示意上房里担架上的血人和那几个禁卫军壮汉。
　　“是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四周食客面面相觑，心里揣着兔子七上八下，担心那不明不白的战事。
　　隔间里，筱顺成和王明理夫妇听着食客的议论，担心、害怕、忧愁、烦闷五味杂陈，亲人、战事、国家、生命，全无可奈何，顿时感觉饭菜食之无味。筱翠一时间更无主张，只担心鹏飞一个文弱书生怎么能够与精兵强将阵前厮杀，愁烦难耐。
　　忽听“咚咚咚”脚步声响，金盔金甲簪红英之禁卫军兵士中的一个自楼上快步跑下楼来,“小二，叫你家老板来！”
　　“那位军爷，您有何吩咐？”店老板满脸堆笑，殷勤询问。
　　“老板您这里可有大夫？”
　　“军爷，这里哪有什么大夫，就是游方郎中也不上这里来啊，这不是打仗嘛，大夫都被吓跑了，要不就是被军队收编了，没有了。”
　　“那这儿有人懂得医术吗？楼上咱们将军受了重伤，流血不止，再不止血就该没得救了，事发紧急啊。你这儿也是官办，难道不能想个办法啥的？”
　　店老板皱紧眉头，“要不然看看住这里的客人里面有没有大夫，或者是懂得医术之人，别的还真没有啥好办法了。”
　　“小二，你去挨房间问问”不等禁卫军兵士同意，店老板随即吩咐店小二快去。
　　“请问军爷，咱们这位将军是哪位将军啊？！怎么在这里受的伤？战事真的已经打到这里来了？”
　　“当然是林将军了！”兵士话甫出口，四周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