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落花》水妞儿

4、第四章 救命 月色依然，

　　月色依然，皎洁如玉，重新整顿了军队，林年青将军素白戎装矗立在翠色环绕的山岗，眼前一片黑压压的军队，蛇行蚁步蜿蜒向前。狂风猎猎，盘旋而上，无端的肃杀之气掉落满怀。
　　“此行多艰，勿需以我为念，我相信你‘保我河山山水绿，奏凯还朝定有期！’”
　　分别之际老将军的话言犹在耳，“老爹爹啊！怎么能让您为我受伤！”，红了眼眶，泣泪落衣裳，林年青将军五内俱焚，怕只怕他老人家不能平安归乡，我祈祷上苍。
　　部队行进中的王鹏飞远望着林年青将军，一股豪迈之气涌上心头，他仿佛忽然有了目标，心里沉甸甸装下了将军父子俩！
　　“客来投”里寂然无声，众食客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盯准了禁卫军兵士。
　　“怎么？您说受伤的是林将军，是林年青将军吗？”店老板急忙追问。
　　“那倒不是，却是无敌神将林以伟将军！”
　　“啊？！他老人家怎么也来了？又怎么会受的伤？！”
　　“老将军真乃忠心可表，他是报国心切啊！”禁卫军兵士感慨万千。
　　“自从皇上将林年青将军任命为弼胜军统帅，老将军时时刻刻惦记着战况，时时刻刻惦记着怎样才能再上战场杀敌报国，无奈年事已高，终不得皇帝允可。林年青将军出征以后，老将军竟然偷偷跟在大队人马后面，千里迢迢来到了这里。姜还是老的辣，快到边境的时候，老将军竟然发现了一个混入我军的探子，想亲自将其捉拿，谁料想那个探子武功着实高强，林老将军虽然神勇，毕竟年迈，对打之中受了重伤，胡须也被削掉，给那探子逃脱了。军情紧急，老将军不容留置，待随队军医处理完老将军的伤口，林年青将军派我等将老将军带离部队，想这里战事还无所及，定会有大夫可以继续医治，哪知道这里的情况已然如此了？”
　　禁卫军兵士焦急万分“现下老将军失血过多，虽得到军医的及时医治，但伤口竟然还是流血不止，这样下去老将军定会有性命之忧！我也是没办法了,老板你一定要帮忙!”
　　“军爷怎样称呼啊?!”老板急问。
　　“禁卫军副将刘吉明！”
　　“刘副将不急，待小二回来看情况如何！”
　　正说话间，店小二飞跑回来“老板，楼上、楼下、客房、饭堂都问过了，没有大夫和懂医术之人！”
　　“这可怎么办？”眼瞅着老将军流血不止生命垂危，店老板、刘副将无计可施。
　　“您看我试试行吗？”银瓶乍破的声音划破暗夜的死寂，带来希望的升腾，众人眼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明媚聪慧的少女。
　　且看这少女，头梳俩乌黑发亮的抓角髻，髻根用翠绿的绸带紧紧系了，鹅蛋脸秀眉，一双水漾眼睛闪闪有神，透着那么聪明。上着暗绿地、织金纱、通肩柿蒂形翔凤短衫，只掩至裙腰；白绢护领，衣襟右衽，以金色丝绦结束，凤凰于飞的袖尾拢过袖口处缩小，白绢袖缘，两手相握自然垂肩。下着葱绿地、妆花纱、百褶蟒裙，裙腰处隐隐约约是镶桃红色暗地缠枝菊花样纱缘，织金妆彩的裙襕、裙摆，前、后织吐珠正面祥龙各一，腾跃行龙九条，间饰着翔凤、牡丹、茶花、菊花、荷花、梅花、海水江崖环过裙面，腰畔以红玛瑙凤佩压裙，端的是风姿绰约，神情却持重端庄，好一个有知有识的姑娘！
　　只见她轻移款步来至近前，屈膝施礼，“军爷！刚在隔间里听闻林老将军受伤之事，医治似有为难之处，无大夫及懂得医术之人，老将军有性命之忧！小女子不才，斗胆自荐，我虽没有学过什么医术，但幼时承欢爷爷膝下，也学了点从医问药的学问。爷爷曾为游方郎中，在军屯留用时为戍边兵士医治外伤堪为熟练，因此小女子也略学了一点止血、疗伤的方法，以备平时只需，并不精熟。所以自荐为的是老将军性命堪忧，其实我也并无把握，只想试一试，望军爷定夺！”
　　“你说你懂止血疗伤之法？好好好，就试试看，强过没有办法，反正老将军也是无法再去别处寻医的了！”禁卫军副将刘吉明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忙不迭地应允！
　　“姑娘请跟我来！”回过身，刘副将与店老板一起将姑娘引至安置林老将军的上房。
　　卧榻之上，林老将军气息微弱，一双眼睛紧闭，眼眶青紫；身上铠甲已脱，露出内着的“红胖袄”，上有刀伤三处，其深及骨，其浅及肌肤腠理，虽缠了白布，然终是无用，俱流血不止殷红了伤口；双手紧握，牙关紧咬，不能自已。
　　看至此处，姑娘也是一惊。生平从来还没有见到受伤这么严重的人，爷爷那止血、疗伤良方从她这里只医治过锄头砍伤、镰刀割伤、跌伤、撞伤，能不能医治老将军的刀伤实无把握啊！但是事已至此也只能是先医治看，死马当活马医了！
　　“店老板，麻烦您给我备热水、木盆、木桶、皂角、洁净毛巾、白棉布、小刀、蜡烛各一、布带两根。”姑娘沉吟说道。
　　“好，马上备齐！”店老板跑下楼去吩咐。
　　不一会儿，诸物齐备，煌煌摆了在上房圆桌面上。
　　“军爷，请您留下，屏退左右，店老板您在外面等我消息。”姑娘望向刘吉明和店老板。
　　“好！你们先外面等！”刘副将吩咐道。众禁卫军兵士与店老板一同走出上房，关上了房门。
　　只见姑娘拿起两根布带，先将白绢袖缘推至上臂处，用布带扎紧，接着取火折点燃蜡烛，接着倒了一盆热水，将双臂连手放入木盆中浸湿皂角洗净，用过的水倒入空木桶中。又倒了一盆热水，将洁净毛巾浸入取出拧干。
　　“军爷，您坐到床里，替老将军脱了上衣、按住老将军的双手。”
　　眼见姑娘说着话仿佛胸有成竹，刘吉明副将定了定神脱下军靴坐到了床里，除去老将军身上绑布和上衣，按住老将军的双手，等待。
　　姑娘支着手拿了毛巾走到床边，看到了皮肉翻起的胸膛，没有犹豫她缓缓俯身，用毛巾迅速擦去伤口周围的血污，又走回桌边，放入热水盆里涮净。抬手拿起小刀，在蜡烛火头上来回烤热，走回床边，细心地刮除伤口上的残留药物和乱成一团的肉芽。
　　老将军伤卧榻上，小刀轻划过伤口，力道虽轻却引起了一阵剧烈的痉挛震颤。刘副将不禁在将军头前使劲按紧了就要乱舞的双手。
　　从受伤到现在，虽说是只经历了夜晚到白天，可是因为受伤甚重，眼看鲜血就要流干，老将军的身体已经经不起任何疼痛，生命正一点一点从饱经战争的身体慢慢流逝。
　　事态万分紧急，刘副将心里顿时就慌起来，他抬头偷望姑娘。姑娘镇定自如，仿佛什么也没看见，迅速地将伤口清理干净。放下小刀，回手将左胳臂上的绑扎布带解开，从袖筒里面抽出一个殷红色绣翠荷叶白荷花纹火浣布小荷包打开。荷包里面是一袋淡黄色的无味药末，且看她迅速将一整袋药末尽数撒在三处伤口内，药到伤口流血即止。
　　刘将军看得神奇，愣神间，见姑娘拿白棉布均匀抹平药末满遮伤口，另取白棉布将伤口缠了个结结实实，身手干净。
　　紧接着，姑娘突然低头俯身向刘副将“可否请军爷暂时闭上眼睛？”
　　“好好！”刘副将答应，虽然有点疑惑她要干什么，还是连忙将眼睛闭上，因为这番镇定而熟练的动作，已经让刘副将有点放心了，而且不管她要干什么，开弓没有回头箭。
　　看眼低头闭目的刘副将，姑娘毫不犹豫拉开白绢护领，露出凝脂般颈项，项下一条红绳牵坠温温润润的白玉鸳鸯显露出来，再下面还是红绳另挂了鹅黄色陶土小葫芦瓶。摘下小葫芦瓶，合上护领遮掩了颈项，姑娘边对刘副将说“可以睁眼了”边打开小葫芦瓶盖取出一粒朱红丸药塞到老将军口中！
　　“就算好了！”姑娘松口气，为老将军盖上薄被。
　　“可是现下这样还不行，烦请军爷派人跟我到客房取了灵芝煮水来调老将军的真气！”
　　“来人！”刘副将跳下床榻，房门洞开，店老板及众兵士拥进房间。前后只一盏茶时分，看到老将军已经利利索索地安置好了，众人不禁又惊又喜！
　　“跟着姑娘取灵芝来熬水！”刘副将吩咐道。
　　一兵士跟随姑娘走出房门直奔姑娘上房，不大会儿，取来千年灵芝交予厨下。
　　看到姑娘并未跟回，刘副将赶忙询问“姑娘呢？”
　　“姑娘说，将这灵芝分三次用宽水熬了，和在一起，用大火收成三小碗，棉被包裹保温，两个时辰内给老将军喂下，撑过这夜之后便成，灵芝不要丢弃，之后七日每日都要按照此法熬煮固气方可。余下就只看老将军的造化了。”
　　“姑娘还说，没有其他事情，那就此别过，再不肯来。”
　　刘副将感谢的话还没有说，姑娘姓甚名谁更不知晓，老将军是否平安心里也没有底，可也不能就硬闯去姑娘上房，倒底男女有别，心下空留遗憾，只好等天明再去与店老板一道至姑娘上房道谢！惟愿老将军能熬过今晚，保全性命，遂整晚与众兵士尽心尽力照顾老将军而已！
　　一夜无事！
　　黎明脱下夜的斗篷，站在高岗仰望行人的渺小，太阳急着和他打招呼从地平线腾空而上，就这样新的一天来临了。
　　客栈“客来投”里面早已是熙来攘往，可是什么也没有能吵醒昏昏睡去的禁卫兵军士，他们是一直忙到天快明了。
　　直到店老板敲门，刘副将才睁开惺忪睡眼坐起来。
　　“刘副将，老将军怎么样？”店老板语带关切小声询问。
　　“哦，多谢牵挂着。”刘副将看了看对面卧榻之上的老将军“林老将军晚上喝了千年灵芝水，气息也上来了，身体也不再颤抖，是伤药起了作用，现在看来状况都平稳了，应该没大事吧？！”
　　“那太好了，给！”店老板递过来一个小布包。
　　“这是什么？”刘副将打开小包，里面是那个鹅黄色陶土小葫芦瓶，还有一个纸包。
　　“是那个姑娘给你留下的。她说昨晚仓促，没给老将军留替换药物，这个小瓶子里面的药丸要在换上这包药粉后再给老将军吃下，每三天换药一次，除了熬灵芝水外，还可以给老将军买些大枣吃补血！”
　　“姑娘走了？”刘吉明副将顿时醒了，睡意全无“问她家世称呼没有？”
　　“您没问吗？我还以为您知道呢！”店老板真有点意外。
　　“昨晚还没来得及啊！”刘吉明副将实在懊恼，还没有问她的名字，就是家世背景也不了解，而且还没能来得及道谢就走了，怎么也过意不去啊！不过好在老将军看来是暂时没事了，等老将军好了，以后有缘再尽力找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