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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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姚飞听到楼下破金杯倒车的声音。
本来因为被吴邪扔在家里独自呆了一整天，他这金牌私教的“迷死人不偿命”招牌笑容已经由微笑到不笑再到阴笑直到刚刚的狞笑，突然不自禁地变暖了一下下。
吴邪回来了，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早上姚飞交待的那一堆大大小小的材料，一件不少。
看到吴邪分两趟把那一大堆东西搬上楼来，姚飞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变好了。
“我还以为你被人拐跑了呢，还知道回来！”姚飞想小小地发泄一下他的不满，一边打量着吴邪，一边绕着他兜圈子。
吴邪听到这话，只是抬头一笑。
却笑得姚飞一怔。
其实姚飞跟吴邪也是最近才慢慢熟络起来的，当初在学校时，两人分别属于截然不同的人群——姚飞一向高调，走的又是上层路线，所以不论校里校外都是名人和红人；而吴邪比较内向，一向是存在感比较薄弱的个体，所以其实两人在学校时反倒是没什么交情的。要说也应该是吴邪对姚飞印象更深才对，毕竟姚飞那个时候几乎是所有女生心目中的梦中情人，兼所有男生羡慕和嫉妒的对象；但姚飞生性喜欢热闹，加之当初又是班里的干部，所以吴邪这个小人物，到底没逃过他的法眼。
吴邪话不多，存在感也比较弱，但给姚飞的印象是个安静不生事的孩子，长得也是白白净净，虽然笑起来有几分腼腆，但会让人觉得暖融融的——这一点在前不久再次遇到吴邪的时候也不曾改变。
但是刚才吴邪笑得让姚飞分明觉得有了几分凉意。
“出什么事了？”姚飞警觉地问，“又有人堵你？”
“今天跟你出去那胖子呢？”
“他走了。”吴邪把东西一样一样从塑料袋里拿出来，头也不抬地说。
“回北京了？”姚飞盯着吴邪顶着一坨青紫埋在阴影中的脸，想看出点眉目。
“谁知道，天南地北，人家总有人家的去处不是？”吴邪仰起脸，把手上的材料一股脑儿塞给姚飞，咧嘴一笑：“哥们儿饿死了，今晚看你的了。”
似乎没什么不正常，吴小邪又扬着他八字眉，冲着自己笑得小眼睛里星星点点。
姚飞释然。
突然恶趣味的想戳戳他那块还未长好的青紫，让他急得跳脚。
目光别有意味地滑过吴小邪的脸蛋，姚飞嘴角弯起一丝诡异的笑，接过材料，大摇大摆地进了吴邪家的厨房。
两个人的山寨版法国晚餐吃得还算顺利，姚大少爷手艺自然不差，据说是在法国留学的日子里跟名厨偷师学来的。
吴邪喝了几杯红酒，早在姚飞结束战斗前就自己先倒在沙发上犯迷糊了。姚飞“猪啊猪”的抱怨了几句，把桌上的东西收拾进早己一塌糊涂的厨房，给吴邪身上扔了张毯子，自己也回房间去了。
复式公寓很快就完全熄了灯，沉浸到杭州城浓浓的夜色中去。
这件青玉双兽碗从做工上看的确是明代的东西：一块上好青玉，被雕琢成一只光滑水薄的碗，蝉翼般的碗沿处透出一泓清润的光，两边各有一只兽头，兽吻衔着碗沿，兽颈连到碗底，形成玉碗的双耳，雕工细腻，造型古朴流畅，尤其是这碗通体泛着极深的墨青，幽潭般的玉体里埋藏着忽浅忽深的暗金，手指摸上去，有着几乎触不到的极其细微的凹凸——应该是钉金沁，这只碗，原先应该是在北方的古墓中起出的。
张起灵蹲在吴三省废墟一样的二楼客厅里，从一堆碎木片和倒塌的雕花木屏风后面找到了这个因为贴墙而立所以避过了他和姚飞那场毁灭性灾难的明代紫檀五斗橱，橱子里除了几方金石，就是这只放在最上层的青玉双兽碗了。
几小时前，吴邪终于想起老狐狸失踪前最后曾经提到过的只言片语：“一只碗，我三叔刚住疗养院的时候，我听他跟电话里的谁提过一只明代的玉碗。”张起灵记不清吴邪所叙述的他三叔当时是如何提到这只碗，也记不清吴三省在提到这只碗时都讲了些什么，他现在脑子里印得最清晰的只有当时吴邪站在一团混乱的街头说这些话时望着他的眼神。
心魔已生。
一直站在他面前，跟他不紧不慢说着事情的那小子，神情倒是比跟胖子对掐的时候平静许多，那双平时一笑就差点看不见的小眼睛直直地望着他，好象是想穿过所有伪饰，把他张起灵看出个所以然来。
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心，平静地叙述着事情的经过。
更象是放弃了什么东西，只是静静地等待事情的发展。
“你还回来吗？”
当他转身离开时，那小子终于开口问道。
张起灵没回答，他觉得没有必要。
杭州十二月的风其实已经很冷，他走出很远，忽然这么觉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