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三途河迷》伸缩自在的爱

7、第 7 章

　　吴邪把手里的鸡蛋在锅边磕开，掰开蛋壳。鸡蛋以比较完美的形象滑进锅子里，一片热气腾起，厨房里冒出滋滋啦啦的油声。
　　最近一个多月以来，不能说每天吧，至少一周里有三四天的早晨，吴邪是在这种状态下渡过的。
　　不为别的，就为那几口子在他家白吃白喝住下的人。
　　在那场把老狐狸家当四旧破了的潜入调查之后,张起灵把不省人事的姚飞搬回他的宝贝牧马人上。吴邪左右一合计，觉得与其把姚飞送回家然后自己留在那边供他欺压，还不如把这伤员弄回自己家：好歹是在小爷我的地盘上，姚魔王就是再猛，也不至于能翻过天去——虽然无邪小朋友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更隐性的想法应该是有闷油瓶在，姚飞何足惧哉？于是吴邪发动红黑牧马人，七拐八拐地朝自己家小区的方向开过去。
　　刚没走出多远，一直闭目养神的闷油瓶就睁开了眼，让吴邪把车子开到前面的一个拐弯处停下来，吴邪很不解地照办了。
　　没过5分钟，一个圆形的身影迅速地在拐弯处一闪，冲着静静停在路旁的牧马人冲过来。
　　吴邪紧张的方向盘都快捏碎了，以为那人要撞上姚飞的爱车。好在那圆形生生地刹住疯狂加速的势头，惊险万分地在牧马人光可鉴人的红黑车身边停了下来。
　　看清那骑着一辆二手破单车的圆形生物的本来面目后，吴邪的嘴张的能塞下一个鸭蛋。
　　没错，吴邪眼前千真万确就是那远在北京、千里之外的胖子！
　　胖子原本抹一把满是汗珠的脸就想开骂，可当他看清走下车来的是万年冰山闷油瓶时，立刻把粗口咽回肚子里，换上了一副怎么看怎么虚伪的笑脸。
　　吴邪没跟胖子客气，跳下车去张口就开骂：几天没见胖子你就变跟踪狂了是怎么的？还差点撞上小爷的车……你知道这车有个一丝丝划痕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会被车里的那人生吞活剥了知道不？
　　胖子一见吴邪，更是喜笑颜开，也不管昔日乖顺的吴小邪此时正在冲着胖爷指手划脚，一把上去先把吴邪拽进怀里，极有诚意和力度地用他的胖胳膊把吴邪狠狠夹住，另一只手在吴邪的背心上猛击两掌，夸张地喊了句：小吴，胖爷我想死你了！
　　吴邪被胖子的两掌打得差不多吐血，挣了两下没挣脱，郁闷地看向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闷油瓶，心说自己还是训练得不够啊不够。
　　闷油瓶一如既往当他透明，看了胖子几秒种后，忽然撂下一句上车，便头也不回地坐回车里。
　　把伤员姚飞、谎称来杭州旅游顺便看看吴邪的王胖子以及对任何事都不置可否的闷油瓶拉回自己住的小区后，王胖子充当劳力把依旧昏迷的姚飞搬上楼，吴邪开门，闷油瓶一言不发往吴邪家的沙发上一倒，王胖子在吴邪的引导下把姚飞送到二楼客房里，这三位爷就这样在吴小邪家暂住下来。
　　更有甚者，当晚闷油瓶天经地义地占了主人的卧室，害得吴小邪站在自己房间门边，进，不敢，退，不甘。
　　看着那小哥瘦长的身板往自己的床上一躺，吴小邪眼里的肖想再也难以隐藏，几乎要物质化地满溢出来了。
　　然而最终，吴小邪还是被一道不爽的目光送出来，狗腿地道了声晚安，乖乖地关上房门。
　　吴邪家是一套复式公寓，一间主卧两间客房，其中的一间客房已经被他当做半个书房用了。由于吴邪要照顾姚飞这个重伤员，所以胖子就睡了那间只有一张沙发床的书房。
　　于是，吴小邪家庭煮夫的生涯正式开始了。
　　吴邪用膝盖想也知道这胖子必定不是为了旅游来杭州的，更不是为了看他而留在他家长住不走的，此事多半还是和吴三省的失踪有关。但不论吴邪怎么打听，胖子总是能忽悠就忽悠，一张嘴里满口京片子就是套不出来半句实话。被逼急了，就开始扯出来倒斗时的种种事迹来说服吴邪相信自己不太靠谱的人品。
　　吴邪看着在自己家混吃混喝、要不是姚飞卧床不起还想拉自己到外面去胡吃海塞的胖子，恨得牙痒痒。反观闷油瓶，更是一反常态，居然就和胖子一样住在他家。除了头一晚让他仔细想想吴三省失踪前给他留过什么话或暗示之外，再也没说什么，也不见他和胖子搭轧，也不玩失踪，基本上除非姚飞起床在家里四处活动时他避而不见，不然都会在吴邪身边出现，有时还跟吴邪聊上两句，这情形惊世骇俗得让吴邪总觉得是不是地球……要爆炸了。
　　吴邪心里知道，要让视解开自己身上的谜团比自己性命还重要的闷油瓶羁留在一个地方是多么困难，而对倒斗之外的任何人和事都没所谓的闷油瓶也没有理由没话找话地陪他上街跟他聊天……如果非要有什么必然原因的话，答案只有一个，吴三省发现的周朝大墓。
　　想到这个问题的吴邪端着锅铲儿在满是炒鸡蛋味的厨房里呆呆地盯了半晌天花板，最终还是低下头，默不作声地翻起了锅子里的鸡蛋。
　　王胖子，从来都是视钱财如命根子，他这样跟自己套近乎也无可厚非。
　　闷油瓶，说穿了几乎比王胖子跟自己的关系还要远。虽说在吴邪心里，他的存在跟别人不一样，但那也只是吴邪单方面的想法。
　　闷油瓶要走要留，以及现在的种种，也都是无可厚非的吧。
　　至少，他不会为了明器钱财害自己。
　　这就够了吧，你还想怎样？
　　吴邪皱了下眉，手里想要剁碎鸡蛋的铲子顿了顿，最终还是把一张煎得很不错的蛋饼盛起来，好生地放进锅边的一盘炒饭上。
　　关掉火，无意识地叹了口气，端起炒饭，往客厅走去。
　　姚飞斜躺在吴邪家的沙发上，懒洋洋地半眯眼睛，盯着电视里的早间卡通片杀时间。
　　习惯使然，姚飞很少睡懒觉，除了刚被吴邪接回家里的头几天精神不济，一直卧床不起外，最近已经是好了很多。 余光里瞥见吴邪端了早饭出来，也不理睬，伸伸懒腰，依旧在沙发上躺得安稳。
　　这段日子，姚飞使唤吴邪那叫一个淋漓尽致：饭要送到面前，水要递到手上；每天的食谱要有变化，一日三餐要视姚大爷的心情好坏添加不同的水果啊小吃什么的；搞不好姚飞一时心血来潮，吴邪就得跑过大半个杭州去市里最有名的法国餐厅给他带外卖回来。
　　于是姚飞的恶魔形象在吴邪心里确立无疑。
　　吴邪纵然有天大的不满也没办法爆发，这个世界里让他无可奈何的现实太多了：譬如他为什么是老狐狸吴三省的大侄子；譬如说为什么他偏偏把闷油瓶看在眼里；再譬如说为什么姚飞偏偏是为了他而受的伤；再譬如说为什么是闷油瓶动手伤的姚飞……
　　吴邪暗暗叹了口气，把手中的炒饭放到茶几上，顺手给姚飞递过去筷子。
　　“……吴小邪，早跟你说过炒饭类的食物糖份太高，天天一大早就给我吃这个，你想毁了我的职业生涯么？”
　　姚飞斜了一眼桌上的炒饭，依旧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对着一脸苦相的吴邪挑眼。
　　——这张原本白白净净的脸上有点不和谐，右边脸蛋上一大块青紫，乍一看和阴阳脸一样。
　　吴邪抬起眼皮白了姚飞一眼，把筷子往饭里一插，扭身回厨房去了。
　　“啧，小破孩子脾气还挺大！”姚飞瞧着一脸不豫的吴邪，不知怎么就想逗。
　　“我晚上想吃塞纳河的白兰地鱼肉色拉和烤鳗鱼鸡蛋卷，你帮我带回来吧。”
　　塞纳河是杭州一家有名的法国餐厅，在市中心最繁华地段的一家商厦楼顶，那里面的东西贵得要死，随随便便进去一趟就是几百块的消费。自从姚飞受伤之后，吴邪没少往那里跑，原因就是他姚大爷小资情调上来时，非得吃那里的法国菜。
　　“你不是说中国炒饭已经糖份很高了么，法国菜动不动就弄一坨黄油在上面，热量就低了？”吴邪一肚子心事，没心思跟他逗，一边继续在厨房里张罗闷油瓶和胖子的早餐，一边操着要死不活的调调和姚飞搭话。
　　闷油瓶因为之前跟姚飞动手的关系避而不见，省得姚飞刨根问底，多出许多麻烦。胖子则以吴邪北京认识的哥们儿自居，谎称自己来杭州旅游，在姚飞面前大大咧咧地来去自由，当然，他只说自己和吴邪一样也是二世祖，绝口不提倒斗的事。
　　嘁，想想才发现，胖子他们说给姚飞这个外人听的话跟说给他吴邪听的内容都差不多嘛。
　　吴邪想到这里，自嘲地呲了呲牙，用锅铲用力敲了敲锅沿。
　　“一大早的，在别扭什么啊？”
　　冷不丁一道细腻柔软的声线在耳边极近的地方响起，吴邪差点跳起来。
　　姚飞在客厅被吴邪的话堵到，想了想没什么特别正当的回嘴理由，于是干脆起驾到厨房，看看这小子大早起来的就犯什么毛病。
　　吴邪背对着他站着，正低着头一脸不快地用锅铲撒气。从姚飞的这个角度看去，吴邪个子整整比他矮了半头，那张白生生的娃娃脸似乎因为生气腮帮鼓鼓的。这一看不要紧，休息了大半个月、精力一直处于无处发泄状态的姚飞头上终于冒出了两只小角——
　　姚飞猫也似地放轻脚步来到吴邪身后，在近得几乎贴住吴邪耳廓的地方轻轻问。
　　这一招果然吓了吴邪一跳。看着象被踩了尾巴一样的吴邪，姚飞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翘。
　　“呐，你究竟在烦什么啊？和女朋友吵架啊？”
　　吴邪危险地眯了眯眼：他很想和眼前这恶魔说你小子伤好了就赶紧给我回自个儿家，少在这跟我添堵！但是不论他的直觉还是他的经验都告诉他：姚飞天生有反骨，若是直接轰他回家，他八成会赖在这里一辈子……
　　“什么女朋友啊，姚大少爷，象我们这种小市民的烦恼，你是不会了解的……”吴邪冲着姚飞阴笑一下，一边暗暗诅咒着你们都是爷啊都是爷，一边转过身继续做他的中国炒饭。
　　“行了行了，别发牢骚了。”
　　“冲着你照顾我这么些天，哥们儿今天就露一手给你瞧瞧，安慰一下你这苦闷青年的心。”姚飞也不在意，大咧咧地伸手一拍吴邪。
　　“呐，现在去拿纸和笔，把我要的材料都记下来。”姚飞卷了卷袖子，摆出要大干一场的架式，冲吴邪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