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这段日子里,嗓音温柔人见人爱的帅哥姚飞让吴邪这个小老板吃尽了苦头。吴邪头一次知道原来请私教不等同于一般消费,掏了钱你就是上帝……现在吴邪再清楚不过了,他掏了钱,却请来一位撒旦……
“喂,吴邪,昨天晚上上普拉提操课的时候,你人在哪里?”还是带着笑的温和声音,晴朗清澈得叫小女生一听就有一大堆冒着心的泡泡乱飞。可惜,手机的这边是个男人,还是个跟他同学三年的很了解他的男人。
“啊?昨天,昨天有普拉提课嘛?”正在店里忙里偷闲抢了王盟新买的NDSL玩的吴邪打了个冷战,放下手里的游戏机,偷偷瞟了眼外面晴朗的天空。
“这可不好,吴邪,我记得我给过你不下三份课表哦。”姚飞在电话那边文雅地笑了笑,吴邪仿佛看到他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我是真的……忘记了……不好意思——”吴邪脸都绿了,偏巧王盟看到他终于放下NDSL,伸手就抢。吴邪顿时恨不得用扫把抽死这无忧无虑的家伙。
“那这样,今天晚上你来我家,我给你补课。”
“姚飞……”吴邪死的心都有了,顾不得面子,哀哀地在手机这边叫起来:“我基础不行啊上你的课我真是不够格你上次代别人的普拉提课上得我浑身抽痛了一周……”
“哈哈哈肌肉疼得很爽是不是?那才有成就感嘛!那说定了,晚上我等你。BYE!”
没等吴邪接上话,电话“哔”的一声挂断,吴邪呆呆地瞅了瞅手机,长叹一声,面条似地挂在了柜台上。
“老大,不愿意去就别去呗,他收了你的钱,还能吃了你不成?”王盟一边津津有味的狂按按扭,一边说。
吴邪翻个白眼:“他不但吃人,还不吐骨头。”说罢又长叹一声,用脑袋撞着柜台玻璃。
王盟这幸福的小花哪里知道,上次就因为吴邪好奇,多看了一眼器械训练时的重量,被姚飞逮到,结果所有的器械训练强度全部增加二十磅,那之后的一个月里吴邪挣扎在肌肉酸痛的深渊中,差点连裤子都提不起来;还有上上次,吴邪因为下腹肌训练做得太烂,被姚飞带了一节美其名曰强化腹肌的普拉提课,结果令吴邪幼小的心灵蒙上了阴影,此后一听到普拉提就意志崩溃,勇气全无……
不过还好,这是他自己选的路,姚飞虽然是魔鬼,但他付出这么多辛苦也没有完全白费。
吴邪偏过头,看了看自己越发肌肉线条分明的胳膊,苦笑了一下。
“老大,你究竟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拼命啊?”
王盟看着面条似的老板,干脆自己也蹭到沙发边上,坐下来打他的NDSL。
“为什么啊——”吴邪把脸埋在柜台后面,闷闷地笑了笑:“如果你总会不定期从城墙上摔下来;会突然踩到机关翻下去;会突然被长毛粽子偷袭;会挂在青铜巨树上上不来下不去……你也会象我这样在平时多做些功课的……”
嘴上说着,眼前又浮现出那个总是一言不发,走在队伍最前面,或者毅然断后的身影。
自己还是很弱,跟那个人比,太弱了。
“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吴邪认命地闭眼一笑,准备起身收拾东西晚上去姚飞家受罪。
店门突然一声轻响,两个穿着普通、戴墨镜,看上去既不象本地人也不象来淘古董的家伙东张西望地进了店门。
“两位想看点什么?”王盟反应过来,放下手里的NDSL迎上前去。
吴邪从柜台后面站起来,正好和那两个人在铺子里四下乱扫的目光对上,完全陌生的面孔和探查的目光让吴邪觉得来者不善。
假装摆弄柜台里的物件,听那两人东一句西一句和王盟打听货价行情,吴邪飞快地动起心思:这两个人看样子不象是条子,听口音带点北方味,而且貌非善类……可恨最近忙晕了头,出门时并没特别留意过周围有什么异常情况。而且自己这小店,自问也没藏什么红货,最近又老实地呆在家里,没下过地,□□白道,有什么事能找上门来呢?
两个人在店里四下逛了一遍,问了些有的没的,临走时其中一个上下仔细打量了吴邪几眼。看着那人的脸,吴邪莫名地就觉得他肯定是□□上混的。想到这里,心里一跳。
“最近是怎么着了,莫非咱这店被盯上了么?”王盟看着店门外那两个人的身影,念叨着:“老大你不是在外面惹上什么事了吧?本周第三次了,最近总有生人来店里探头探脑啊。”
吴邪听了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假装倒垃圾,吴邪走出店门在街对面晃了一来回,确认刚才的两人已经消失、周围环境没什么异常,这才回到店里,把王盟拉到一边,问起被他遗忘很久的三叔的近况。
王盟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说最近他三叔从没找过他,也没有别的什么闲人找过他。吴邪再三逼问,王盟才一拍脑袋,想起三个月前,也就是吴邪头次去健身房时,他三叔是打过一通电话来找他,不过吴邪头天喝了酒,宿醉,根本没开机。打到店里来时吴邪还没起床,后来王盟给他传话他也全当了耳旁风。而此后吴邪不是泡在健身房里,就是窝在小黑屋里,忙得差不多不知今昔是何年了,王盟很多时候跟他说话他都思维脱线,于是更加把这回事抛在脑后了。
听到这里,吴邪神色凝重,拿起手机拨了三叔的号,果然,里面传出关机的提示音。接着又拨二叔和家里的电话,兜了一圈下来,总算确定,这只老狐狸又失踪了。
“又TMD给老子玩失踪!”并不意外地发现潘子的手机也无法接通后,吴邪恨恨地一拍手机。王盟赶紧假装无辜地拿起抹布打扫卫生。
“很好,你们很好……有种的你们就一辈子别出现在老子面前!”吴邪咬牙切齿地盯着手上的MOTO新款超薄翻盖,努力让自己别一时冲动砸了它。
几乎可以确定,最近出现的这批人是冲着老狐狸来的,就算不是他在外面惹出的事,也一定是他放出了什么风声,引得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跑到吴邪这里来。经验证明,但凡有什么“好事”,吴三省是绝对不会让他亲爱的大侄子跑单的……
左思右想之后,吴邪决定,冒着以后被姚飞整死的危险,天黑之后,先去老狐狸家找找线索。
是夜。
早早吩咐王萌关了店门,套了件深色运动外套——是可忍,塾不可忍,吴邪同学打算把以前窝囊了很久的人生之路纠正过来,积极主动地去趟这淌混水。
骑上从后院的灰尘中发掘出来的旧自行车,吴邪一猫腰,飞快地消失在杭州十一月份淡淡的夜色中。
去三叔家的路他也开着那辆破金杯走过不少次,不过今天不比往常,为了保证不被跟踪,吴邪选了几条僻静小巷,准备绕路过去。一路上磕磕巴巴,没走多远就觉得……也许他会错了意,不妙的不是他三叔,而是他自己。
刚拐进一条小巷,吴邪从眼角的余光里瞥见身后有人影闪过。紧接着,他发现巷口被人堵死了。
慢吞吞地停了车子,吴邪朝身后再一看,几个黑影一摇三晃地抄了他的后路,前面的黑影也不急不徐地向他逼近。借着几盏远近不一的昏暗路灯,吴邪似乎看到他们手里拎着家伙。
四个人,他被夹在当中。
吴邪头皮发麻了:他突然想到自己曾经也被禁婆MM堵在只容得下一人通过的通道里,但是,现在是四个大活人堵在窄巷的两头,而且他身边既没闷油瓶也没胖子。
吴邪很想抽搐——
为什么姚飞那厮每次都以没根基为由不好好教他点防身的本事!
“你们想干什么!”
吴邪壮着胆子喊了一嗓子,结果招得对面的人一挥手,几个人猛地冲了上来。吴邪一咬牙,把破山地车猛往后面的人身上丢去,自己冲向巷口,先躲过一个企图抓住他的家伙,额角一阵风声袭来,他暗暗心惊,生生的一拧身,错过兜头打下来的东西。当听到类似钢管的沉重撞击声从水泥墙壁上传来时,吴邪禁不住把吴三省的祖宗问候了好几遍。
“他娘的……”
天真无邪同学出离愤怒了,挥拳就朝面前的影子打去。显然那人被吴邪看上去相当好欺负的外表迷惑了,没防备吴邪一击得手,立刻连扒带踹,把旁边的另一个人蹬到了墙角边。
吴邪身子一蹿,拼命朝透着光亮的巷口狂奔。眼见着离巷口又近了几步,刚想大叫救命,背上被猛地一撞,整个人向前一跄,一条人影扑上来,重重压在他身上。没等他摔得眼前金星四冒明白过来,脑后一疼,头发被人抓住,另一只手伸过来,想捂住他的嘴巴。
吴邪觉得头皮都快被扯掉了,顿时恶向胆边生,张口狠狠咬下去,那人惨叫一声松了手,捂着手骂骂咧咧地退后两步,没等吴邪爬起来就飞起一脚,吴邪感到不妙,身子闪向旁边,正好迎上刚才被他偷袭成功的人赶上来以牙还牙——无邪同学雪白的左脸挨了重重的一下,身体失去重心,径直撞上了水泥墙。
不等吴邪被撞得快散架的身体落到地上,四个人一拥而上,拳脚雨点般向他身上招呼过去。吴邪只好双手抱头,蜷缩起身体,心里暗暗叫苦。
后颈猛得一紧,吴邪蜷得和虾米一样的身子被人拎了起来,接着腹部一记重拳,打得他两眼一黑,膝盖软了下去。
有人从后面架起了他的胳膊,另外的人七手八脚抓住他的手。吴邪虽然上过山(里的斗)下过海(里的斗),可还从来没被□□绑架过,纯洁的心灵立刻被恐惧淹没了,热血冲上脑门,一股蛮力使上来,硬是连蹦带跳挣开架着他手臂的家伙,然后一记头槌砸到一个离他最近的家伙脑门上,耳边只听到有人惨叫,却根本顾不得看,趁着空档猛地冲向几步远的巷口。
也是他命不该绝,三五步冲到拐角处,眼前豁然开朗。吴邪玩命地加速冲过马路,径直冲向路对面一家灯火辉煌的大型超市。
耳听得后面脚步声飞快,马上就要追上自己。吴邪分神向后看了一眼,就见一个家伙龇牙咧嘴地扑上来。他心一横,眼一闭,一头向超市大门里撞进去——
一个似乎有点熟悉的惊叫声传来,可惜吴邪已经不能再看了,他的脸撞到了不明物体上,物体四散,自己眼前也一片金星飞舞,捂着鼻子重重趴在地板上。
一个重量级的东西猛地砸在自己背上,吴邪差点被砸得连心肝肺都吐出来。本来已经撞麻木的鼻子又和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一股热流淌下来,左手被人死死抓住,向后扭去。吴邪痛极地抬起上半身,沾着鲜血的脸暴露在刺目的超市灯光下。
没等他喊出声,手臂一轻。扭着他手臂的人发出一声怪叫飞了出去。几下打斗和喝斥声过后,吴邪感到追他的几个人不是被打得飞了出去就是四散奔逃,一时间四周变得安静下来,这家大型超市的大门口居然连个路人都没了。
肚子被打中的地方疼得厉害,膝盖也摔麻木了,鼻子火辣辣的痛,肋骨好象都磕断了好几根。吴邪同学趴在超市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痛苦得好象一条被人踩了好几脚的虫子,捂着鼻子半天爬不起来,嘴里直哼哼。
“没事吧,还能站起来吗?”
伴随着清脆的塑料袋的摩擦声,吴邪听到了他一生中最美好的嗓音。
姚飞甩了甩打人的右拳,回身把散落在地的方便面和饮料捡起放回到塑料袋里,查看吴邪的情况。本来因为晚上约好补课而被晃点的恶劣心情由于看到那张满是灰尘血污的脸稍稍变好了一些。
“吴小邪,这是老天在教你,放我鸽子一般都没什么好下场。”
两个人爬上停在超市路边的那辆整条街都相当嘱目的红黑吉普牧马人,吴邪立刻瘫在舒适的座椅里,整张脸抽搐到一起。
姚飞幸灾乐祸地伸手按了按吴邪的肚子,吴邪闷声哼了几下,身子蜷成大虾状。
“吴大少爷,你这是惹了什么债啊?”
姚飞确定吴邪的骨头安然无恙后发动了车子,牧马人发出一声悦耳的马达声,轻捷如豹地驰上公路。
吴邪头还是很晕,而且鼻血也还没止住,姚飞塞给他的纸巾换了一张又一张,现在又在鼻腔里变得粘滑起来。皱了皱眉头,吴邪忍着疼捂着肚子换了个姿式,暗暗思索该怎么回答姚飞的问题。
三叔失踪了;生人来到店里打探;自己特意等到晚上出来去找三叔却被人围追堵截……搞不好,这老狐狸在道上弄出什么大事了,估计这个时候他家早就成了所有□□人物的重点监控对象。
现在过去的话,他就得有被人乱刀砍死的心理准备;但如果不去的话,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保不齐就这几天自己的小店也得被夜袭,自己照样给人梆了去,稀里糊涂任人鱼肉……
吴邪以头抢车窗。
“你!”姚飞大叫一声,吓得吴邪一个激灵。
“放我鸽子还敢在我车上撒野!皮痒了是吧!”姚飞一脸“我老婆你都敢动”的表情赏了吴邪两颗卫生球眼,抄起一块高级毛巾猛擦刚刚被吴邪撞到的玻璃。
“嘿嘿……”
吴邪顺着那条线条分明,劲瘦有力的胳膊,将自己稍微有点猥琐的视线移到姚飞的脸上,无比谄媚地笑了笑。
“姚飞,你能不能陪我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