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呼吸》天忆如夕

2、闲聊琐事

　　坐在医院底楼的餐厅里，费残稀只觉得耳边是不停回想的心电图机声，她不知道这一上午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只记得一个又一个手术，一次又一次的急救，急诊科确实是非凡的，她也曾做过最坏的打算，而现在所感受到的一切仍然超出了她的想象，派出的直升机还未归来，她已经不想、也不能想象踏上救援直升机那一刻的感触。
　　“找你很久了，在这呢？”明朗的男声打断了费残稀的思维，循声望去，男友莫憾已经坐到了自己对面，他温柔地问道：“怎么样？还习惯吗？”
　　费残稀点头肯定，说起来，两人的爱情也算是一场长跑，自从她舍弃一切从医到现在已有五年之间，而莫憾却始终陪伴在她身旁，不知不觉中，两人已有了默契，而这次，费残稀选择急诊科着实超出莫憾的意料的，至于莫憾走进脑科却是费残稀早就想到的，她早已把他看得透彻，只是莫憾不知道，而费残稀也不想让他知道，因为男人是要尊严的。
　　“听说你们急诊科有个很帅的实习生，真的吗？”莫憾佯装漫不经心地问道。
　　“有吗？”费残稀解决最后一口午餐，回答说。
　　莫憾指着刚走进餐厅的三人，“那个戴头巾的，我们科的女实习生都这么说，还有你的好死党史韵嘉她们都被迷倒了。”
　　“蓝玖。。。”费残稀的眼眸中藏匿着深沉，“他的技术不错。”
　　“呵呵。。”莫憾轻笑，“从以前开始你就这样，只对一个人的技术有兴趣。”
　　费残稀沉默不语，她原在犹豫要不要招呼那三人过来，没想到陈天宇已经厚脸皮的拖着郁凌楉和蓝玖坐到她旁边，经过一个上午的相处，四人也热络了不少。
　　“这是我男朋友莫憾，脑科实习生。”费残稀起身介绍道，莫憾很具有绅士风度地伸出手，然除了陈天宇却没人甩他，这多少有点尴尬，莫憾只能不自然地收回手。
　　“能说说你们为什么选择急诊科吗？”为了缓和僵硬的气氛，莫憾提起话茬，而回答的却是一种沉默。
　　“我爸妈都是急诊科出生的，我当然也要效仿一下了。”陈天宇先打破沉默，回答道，他的眼睛直视着桌面，似乎是在逃避着什么。
　　郁凌楉把玩着刀叉，不满地说道：“话说，我们有义务把理由告诉你吗？还是说你就这么八卦，一定听到我们是被选剩下的，没地方去才满意？”
　　“不是，不是。”莫憾急忙否定，原想缓和，却没想到气氛更奇特，他真担心，费残稀和这些人混在一起，会不会也变得莫名其妙。
　　又陷入了沉默中，谁都没有再开口，正当莫憾想要逃离这种不堪的氛围时，一群女生坐到他们的邻桌，那是费残稀在大学时的同学，大多都进了妇科和脑科。
　　“残稀，听说你在实习第一天就为患者开胸啦？”史韵嘉带着点挑衅问道。
　　费残稀本不想再和这群所谓的朋友在一起，但出于礼貌，她指了指蓝玖，“他开的胸。”
　　史韵嘉捋着发，轻笑道：“我就想，以你那种平凡到极点的实力，怎么可能开胸嘛。”
　　费残稀干笑两声，她实在是没力气再和这些家伙搞了。
　　“直升机回来了！”蓝玖突兀地起身，蓝色急救通道的尽头，直升机引擎转动而发出的声音被隔绝在窗外，而它勾勒出的每一幅画面，都深深地刺激着费残稀，还没等李宇文配发的联络机呼叫，四人都纷纷冲向户外，时间就是生存。
　　“喂，你们的午餐。。。。。。”莫憾叫道，然而看着离去的四人，他的心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是可怜还是羡慕，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从直升机上走下来的是一个带着无框眼镜的医生，全身散发出一种难以靠近的感觉，这就是菲成俊吧，费残稀记得李宇文曾说过，菲成俊是仅次于急诊科主任的医生。
　　“来得很早嘛！”姗姗来迟地李宇文拍打四人的肩膀，满脸的不正紧。
　　“林芬，二十五岁女性，从楼梯上滚下，右小腿开放性骨折。”菲成俊边推动病床，边介绍病情，他时不时地观察实习生的反应。
　　“这里是医院，已经没事了哦。”郁凌楉微笑着说道，费残稀不禁寒然，这果然是个奇怪的人。
　　急救室中伊孝和几名护士已经准备完毕，夏蓉医生请假出院，还未归来。或许是因为已经有了先例，实习生很快找到了感觉，干起自己能干的事。
　　菲成俊退到一边，低声对李宇文道：“这些人，实力差距一看就知道。”
　　“啊？我觉得他们都挺不错的。”李宇文回答。
　　菲成俊轻笑：“蓝玖和费残稀我承认，陈天宇就有点逊色，至于郁凌楉嘛。。。她根本就没在认真做啊！”
　　李宇文摇头感叹，菲成俊的识人能力是整个医院出名的，他知道这一刻已经决定了这个人在菲成俊心中的形象以及他们未来的前途了。
　　“情况基本稳定，”结束查体后，费残稀犀利的眼神看着菲成俊，对方有意等待她的下文，“谨慎起见，建议做个CT。”
　　“好，蓝玖、费残稀带患者去做CT，陈天宇联络家属，郁凌楉去寻房。”菲成俊像是在下达命令一般，说完，转身离开。
　　CT检查主要是针对头部，负责医生是脑科副主任赵晗，作于实习医生来说，只需站在一旁观看就可以了。
　　黑暗的房间内，费残稀凝视着玻璃后的患者，应该说是她命大吧，从楼梯上摔下来竟只有右脚骨折，不过，正因如此，她才会不安地要求CT检查，从某一程度上来说，费残稀看病都是凭直觉的，不安时，就预言着患者的不幸。
　　“你叫费残稀，上北医院院长费容帆医生的女儿？”蓝玖打破沉默。
　　费残稀有点吃惊，他竟会主动搭话，“恩，没错。”
　　“哼。。。。。。”蓝玖双手抱胸，“上北院长的女儿为什么会在希成医院当实习生呢？”
　　“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费残稀生气地说道：“难道我必须靠着老爸的名誉和势力生活？！”
　　“啊。。。”蓝玖吃惊地看着眼前的女孩，这是一个他不曾想到的答案，也是他永远不懂的答案，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说：“对不起。”
　　费残稀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匆忙挽回：“没什么。”
　　蓝玖再次犹豫着开口，“话说，那个莫憾是你男朋友吗？”
　　“恩，没错，怎么了？”费残稀疑惑道。
　　“早点分手吧，你们不适合。”蓝玖调整站立的姿势，费残稀试图从他的眼神中获取些什么，然而只是徒劳。
　　“你们认真一点。”赵晗嗔怪着打断道，“这里可是工作场所。”
　　费残稀奇怪地看着CT照出来的片子，她的指尖在片子上勾勒着本不应出现的东西，“这是什么。。。淤血吗？”
　　蓝玖和赵晗一同望去，都面露难色。蓝玖皱着好看的眉，根据经验，这应该是淤血没错，但只是从楼上摔落的话也不至于出现这么大的淤血。
　　“是被人打的吧。”赵晗深思，良久才做出判断：“算了，反正不是脑科事，你们看着办吧。”说完，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留下费残稀和蓝玖两人面面相觑
　　“怎么办？”费残稀问道。
　　蓝玖审视着患者，“问问本人吧。”
　　还未等费残稀回答，一名护士就匆匆闯进来，气喘吁吁，大声嚷道：“郁医生和莉莎小姐吵起来了，李医生和菲医生走不开，说你们两个当中去一个。”
　　费残稀一听，趁机开溜，“那这就交给你了，蓝玖医生！”话音未落便随着护士离开。
　　蓝玖无奈地耸耸肩，果然，任何事情都只能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