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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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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寻觅众生中,唯独记得那一眸,浅波深邃缓缓道来。前生来世,只为此番相逢,只因此番相遇。]
书泓看着远远的帐营外的篝火,那边有两三个正换了岗的士兵们围坐在一起谈笑。天色已近午夜,可他却睡不着。他故意走远,想去吹吹凉风。见脚下有一块宽平的岩石便停步坐下。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参杂着野草涩香的风柔柔地撩着他的脸,舒服地微微张开口,让更多的草香注入身体。
当他再睁开眼时,却已泪满眼眶,顺着眼角莹莹流下。
[嗬……]他无奈地苦笑了下。
他本想安静地走走,然后便去帐里睡觉。几天下来道途险恶的带军行路,情势的严局,时刻要顺势变策,作为军师的责任,他绷紧心弦几乎没好好地睡过一觉。信使送来秘函,终于敌国得知这方的进军势力后也暂时退回了自国境内。
于是正心想着可以喘口气了。可心身过度疲惫的他却怎么也和不起眼。
刚才才一闭眼,那多日都没在他思绪里出现过的脸,一下子就把他从疆边险势拉了回来。一瞬,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泪就流了下来。身体也跟着沉下来。
常七,关疆边际苍苍茫茫寥寥无生。我曾说过要带你去边关看看。我是来了,但你现在却在哪处呢。常七阿常七,你常说缘分缘分的。我怎没料到我们竟然是因缘而聚,因缘而分。若是你能透过我的眼看看这边关景色,那多好。
书泓再有意识时,已经躺在自己帐里的铺上了。突然地起身让他头疼的发胀,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见帐廉后进来一看守的新兵便问起怎么会事来。
[回大人,昨夜陶将军有议事相谈,进了帐里却没人,便问有没有人见到过大人,换岗的士兵说大人在营边散步,可。。。],新兵顿了顿,半天都没出声。
书泓有些急了[有什么不可说的],挥挥手[起来说]。新兵作揖起了身。[大人昨夜晕厥过去了,扶回来时身体发凉,陶将军熬了去寒药,可大人喝了一口就吐…]
帐里有用隔间帘子分为两间房。低沉而不失威信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出来。[下去吧]
朱红绸缎的长袖撩起帘子,袖口上金丝条纹示意着衣裳主人的尊高身贵。空气里顿时有一股草药味弥漫,书泓皱眉,咳嗽了声,喉咙里溢出些许药汁只冲鼻腔。
[陶大人?你……]他怎么会在这儿?他的帐营不是在隔壁吗?
才要问面前的这位,还没说完,那位被称作陶大人的自顾自的说起话来,[皇上贴身的信使昨夜来函,不见你在……]一边手里端着的碗放在床榻旁,一边扬手抚上书泓的额头,[好些了吗?新熬的药,记得趁热服了]。
陶将军面对着书泓坐下,牵着书泓的左手放在自己腿上,右指搭在手腕上,[这些天,别下榻]。书泓微微皱眉却没抽回自己的手,[…………]
陶将军一心在把脉,不对。面前的人虽然气定脉稳,可为何面色焦白,了无生气呢。移了移指腹,见面前的人直直地望着自己,便开口道[……叫我雨恒吧。]
面前的人的眉皱得更深些,抽回手,低下头,郑重的说到[陶大人是朝中砥柱,文武百官不说,皇亲国戚也要敬让三分,下臣何得何能直呼大人名字。]
微微抬头,那一脸的尴尬让他有些觉得愧疚,忙又说[下臣的身子不碍事的,这几天有点累,这就去叫御医来,不劳烦陶大人了。]
陶雨恒站起身,背对着书泓。难道,还真把我给忘了?
[弯月横空,伞下人孤遥,别了三月天。谁之心中愿,待还明日恋。寥寥众生,眸中人离远,霎变云中雨……]
书泓接着念到[……谁之笑颜欢,欲罢却还哀。]怎么……怎么可能?!去年江南出游时遇到的恒少爷?
[幸好还记得,要不然我都不知怎么和你开口了。]陶雨恒一听到熟悉的最后两句诗句,释怀地转回身。
[陶大人……怎么会是?恒少爷体宽富态,一听就知是北方人氏的声音,沙哑厚顿……]仔细回想,怎么也不能和面前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但入朝这两三年,听遍朝中上下传闻中的陶大将军是自小习武出自名门,而后又跟从老一辈的武将出征频频,悉军情熟军事。渐渐变得和昔日战勇沙场的老将们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出神入化之极的故事是不在话下,知晓医术多少不说,再想想的话,仪容扮术也不是不可能……
[……在下姓余名恒,人称恒少,北方人氏,特此下江南看看,为自家家业可否另有谋处,在此雨夜偶遇公子,真是缘分啊……]陶雨恒故意使出厚顿的声音,放慢语调,原本温润低沉的南方口音乍然变成了韵重的北方口音。
[果真是恒少!] 那晚两人各座各自的船里,虽然两只船停在河面上离得不远,再加上酒意薰染,更看不清对方,可那声音是不会弄错的。[余恒……雨恒!果真是恒少!]书泓高兴的下了榻,[呵呵,难得还能再遇到余恒少爷!真是庆幸!那晚一别后,一直在想能否再见到……]刚才冷淡的气氛一下子在书泓的笑颜后熟热起来,倒是弄得陶雨恒不知如何是好。
[余恒少爷……]陶雨恒唇角微扬,[看不出那个恒少爷和你如此熟悉……]陶雨恒说话的口气好像那晚在场与书泓隔船交杯的人不是自己似得。心里的某处有些嫉妒那个恒少,可那个恒少偏偏却讽刺的是自己,哼,真不知此后该怎么办。望着面前人,因才醒来耳边垂挂着些许发丝,浅棕色的眼眸正望着自己的眼中,似在等待自己说些什么。淡色中衣宽宽的穿在他身上,说不出的干净白透。看地整个人暖暖乎乎的。
[什么?]书泓问。[……哦,没什么,药凉了就不能喝了,喝完了就上床铺躺着吧] ——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原来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得看着他。
陶雨恒踏步迈出帐房,擦身而过时不知哪里飘来的清香,难道是面前的人身上的味道吗……
帐外一片阳光,落洒在起伏连绵的山丘上,心旷神怡。鞋底踏着青草发出清脆得声音。
迎面的士兵纷纷行礼,陶雨恒故作威严,也一一点头示意。可此时他眼前却都是书泓的面影,兴愉暗叹,……舒服,就那样看着心里就舒服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