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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做富家妾 ...

  •   “不好了,不好了,有人跳水了!”
      “小缘。”莫小云红唇霎时苍白,她抬头,望着古天墨,慌乱的道:“一定是小缘!”
      挣脱了古天墨的手,莫小云推开了门,飞速的跑了出去,只留下了那个
      古天墨看着莫小云急急而去,这般侠义的女子,自己却——
      井边,小缘浑身湿透的躺在丫鬟的怀中,无声的流泪,围着的几个小姐妹纷纷劝说。
      一股火涌了上来,人怎么可以那么不爱惜自己的命呢。
      莫小云上前就啪的甩了个巴掌给小缘,小缘的脸上顿时红起了个手掌印。“你干吗啊,没事自杀个什么劲啊?”
      小缘迷糊的神智被这个巴掌一打,清醒了过来。她看着莫小云,眼泪如珍珠般串串滴落: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不是我离开,夫人就不会早产,不是我飞鸽传书,小公子身上有十痣的消息就不会传出去,是我的错。我害了夫人,害了小公子,我还有什么脸目活在世上。”
      莫小云眼眶一红,声音开始哽咽,她骂道:“你傻啊,小缘,这压根就跟你没关系。小公子不是什么十痣魔君。那个预言根本就是狗屁不通。”
      什么预言,不过是几个字,不过是埋在地底下已经百年了的骷髅说的话,这个世上的人怎么就那么信呢?早就有人说2000年是世界末日,结果天塌下来了吗?为什么有这么些预言,为什么有这么多人相信。这世上,是人活着,不是老天,靠的是事在人为,不是顺应所谓的狗屁天意。
      小缘只是一个劲的哭泣,一个劲的摇头。玄机子的预言,谁能不信?
      莫小云知道自己怎么说都说不通,她心疼的蹲了下去,抱住小缘的头,轻声说:“你忘了,飞鸽传书是我们俩的决定,不是你一个人的。若有错,我也有错,你去死,是不是我也该去死呢?”
      谁都不知道自己善意的一个举动会惹来这般的后果,如今想要挽回已是不能。已经早就的事实还是如何,再陪上两条性命值得吗?
      “不一样,我跟你不一样。”小缘哭倒在了小云的怀里。
      是不一样,莫小云心中明白。
      小缘自小孤苦,后来被夫人收养,与夫人一起长大,对她来说,夫人就是天,就是她的一切,小公子更是,从知道有小公子的那天开始,她就每天绣,不知道绣了多少件衣服,对她来说,小公子是她的未来,如今,天就要塌了,未来要被斩杀了,她怎么不绝望呢?

      傍晚,夕阳如火,火辣辣的烧遍了整个天空,血腥一样的红。
      今天,注定了是不安稳的一天。莫小云不知道,对她来说,今天也是一个变天的日子。
      “听说了吗,二公子要娶江南百家的女儿。”
      “江南百家女儿,是不是那个号称一笑千金的百解语。”
      “可不是吗,她家富着呢。”
      “啊?那小云怎么办?”
      “哎,能怎么办,要不就做妾,要不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会吧。”
      “你想想啊,一个是武林第一庄的二公子,一个是江南第一家的大小姐,两人本来就是天生一对啊,老天注定的。跟咱小公子是十痣魔君一样,都是天意,没法更改的天意。”
      “小云——”
      走廊的一角,窃窃私语的两人抬头,一下子花容失色,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口中八卦的主角居然就在自己的面前。
      其中的一个丫头望向莫小云的身后,舌头打战:“二、二公子。”
      “下去吧。”莫小云听到了身后传来的熟悉的声音,那声音是那般的熟悉,熟悉到一听就心悸。可如今听起来,却有几分的陌生,好似自己从来没有听过这般的声音。
      自己怎么会听过这般的声音呢,原先那个声音的主人告诉自己,这一辈子只爱一人;原先声音的主人才还抱着自己说“你泥中有我,我泥中有你”的啊。
      几个丫头没想到一嚼牙根就被绯闻中的男女二人听到了,忙不迭的告退,溜烟一般的瞬间消失。
      身后古天墨慢慢的走进,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尖尖上,告诉她,他要娶别人,他要娶别人。
      “二公子要娶江南百家的女儿。”
      二公子要娶江南百家的女儿。
      二公子,真的,真的要娶别人吗?
      脚步声在身后停止,一双熟悉的手搭上了自己的肩头。
      莫小云开口却发不出声音,她终于尝到了想问却不敢问的痛楚,原来这辈子,还有她不敢问的事情。
      “小云。”古天墨的声音传来,有着几分的紧张、几分的彷徨、还有几分的探究。
      莫小云抬起脸来,强扯了个笑脸,输人不输阵,只要古天墨一刻没有开口承认,自己就不能够绝望,不是吗?
      她转过头去,开口,可是——嗓子里根本就发不出丝毫的声音来。
      “啊——!”她又开口,可是只能够发出嘶哑的单音节。
      “小云,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能原谅我吗?”在脑海中闪现,绝望的藤蔓在心中疯长,瞬间便缠绕住了那颗鲜血淋漓的心,心上刻着几个字,古天墨要娶别的女人。
      原来那句话,不是针对小公子,是针对自己的。
      “啊——!”她不停的开口,不停发出嘶哑的单音节。
      “啊——啊-—”嗓子还是发不出声音。
      原来他早就决定了,昨天就已经决定了。
      声音慢慢的的变成呜咽,慢慢又变成了嘶叫。
      恐惧的双手抓住了自己的脖子,张大喉咙,痛苦努力的嘶叫。
      “啊——!”
      “啊——!”
      莫小云撕声尖叫,用劲了全部的力量,整个人身子抖成了一片。
      原来那句话是对自己说的,对不起,他早就跟自己说了,对不起。
      身后的人一下子窜到了面前,抓住了自己颤抖得如同筛子一样的身子。
      看到了小云的脸,小云的双手,小云的脖子,小云的惊恐,古天墨心痛如绞,他一把将莫小云揽入了怀中,轻声拍抚:“别怕,没事的,没事的。”
      知道小云会痛苦,会难受,可是没想到会这样。
      “小云,没事的。”他努力的平复着小云杂乱如麻的心绪。
      莫小云还是疯了一般的不顾一切的发着单音节的尖叫,死命的挣扎。
      “没事的,没事的。”
      古天墨的怀抱如铁箍一般的坚固,他紧紧的抱着,又努力的不伤小云分毫。
      看着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出,莫小云张嘴,一口狠狠的咬上了古天墨的手腕,直到嘴里有了血腥还不松开。
      古天墨任由莫小云狠狠的咬着,手上钻心的疼痛压根就比不上心地里撕裂的疼痛。
      这天底下他最爱的女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娘,如今躺在凌贤山庄的祖坟里;另外一个就是眼前的小云,他疼爱她、纵容她都来不及,可今天他却让自己狠狠的伤了她。如果她咬着觉得能解恨的话,他不介意送上另外一只手腕。
      咬着古天墨的手腕,眼泪溢满眼眶,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这般的对付古天墨。她松开嘴,看着古天墨手腕上那明显的几个牙印,在往外冒着血滴,血滴顺着手腕蜿蜒,顺流而下。
      她倔犟的耸耸鼻子,不让眼睛里的泪水滴落。她抬头,慢慢的看向古天墨,宁愿自己忍痛也不啃一声,依旧还是那般温柔的看着自己,那般宠溺的眼神,说这样的男人不爱自己如何让人相信?怎么能够不给他发言的机会,就彻底的判他死刑呢?
      有着最后的几丝期盼,莫小云看进了古天墨的瞳孔,无声的询问:是真的吗?
      不管别人说过什么,不管他是否对自己说过对不起,只要他没有承认,就还有一丝的希望。
      古天墨看着莫小云,心中酸楚,眼眶也红了,小云从不掩饰对他的爱,只是他没想到这份爱有这般的浓烈,也有这般的苦不堪言。那期待又害怕的眼神真的灼伤了他,她向来开朗,何曾害怕过,她向来自信,何时有了这般不确定的眼神。可偏偏,自己没办法给她肯定,没办法给她自信。
      这样的小云让自己如何放心,如何才能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
      古天墨的沉默不语,碎了莫小云头上的整片天。她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一下子挣脱了古天墨的钳制,有眼中的希翼慢慢的退去,取代而来的是冷漠,淡淡的冷漠,冷漠得刺痛了古天墨的心,如针尖一半,一针一针的扎着。他也想开口欺骗,可是事实早晚都会被戳穿。
      莫小云看着无助的古天墨,开口想笑。
      小缘,你的天至少还强撑着,我的天却彻底的碎了,碎成稀巴烂了。原来昨天说的对不起不是因为小公子,而是因为他要娶别人,哈哈,真的是天大的误会啊。
      这个人,之前还偷咬着自己手中的桃子,说:“这辈子除了一样东西,我什么都跟你一起分享。”
      之前还紧紧的抱着自己,念道:“将一块泥儿,捏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起打破,用水调和,再捏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樽。”
      眼前的这个男人曾经将自己从绝望中拯救出来,曾经给自己编织了无限美好的未来,而如今却又活生生的将自己推入了绝望之中。以前的一切都扯开了大嘴巴,嘲笑自己的愚蠢。
      从来良宵短,只恨情丝长
      泪眼模糊中,莫小云审视着眼前的古天墨。
      依旧是风度翩翩,依旧是潇洒英俊,只是那脸上,有着惶恐,有着悲伤,有着、、、、、、、
      干嘛出现那样的表情呢,被抛弃的是自己啊。
      莫小云一咬银牙,毅然决然的转身,双脚无目的地的向前走去。
      该去哪儿,她不知道,不过她知道这里已经不需要自己了,自己该离开了。
      一只手伸过来,要拉住自己,甩开!
      又来拉自己,再甩!
      再拉,再甩!
      耳边好似听到了古天墨的声音,苦苦哀求的声音:“你听我解释,好不好,听我解释。”
      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什么叫做永远不会分梨。
      解释什么叫做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樽。
      言犹在耳,却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大笑话。
      莫小云侧过脸去,冷冷的盯住古天墨握住自己胳膊的手,冷冷的盯着,直到那手缩了回去。转身,绝尘而去,没有丝毫的停滞。
      从答应婚事的那一天开始,就知道了小云会伤心、会痛恨自己,可是没想到却是这般决绝的反映,只是到这一刻,看着那逐渐远去的身影,心,碎了一片,就这样,将自己坠入了冰窟,从今后,春夏秋冬,自己只感觉到冰冷。
      拐过走廊,莫小云任由泪水流下,打湿衣襟。
      解释?一个人若不要你,要解释又有什么用,再多的解释也不过是借口罢了。
      而我,莫小云,宁为贫贱妻,不做富家妾。
      今生,只求唯一。

      七月十六。
      一夜端坐在庭院的台阶上,看着满目的星辰。
      老天真是奇怪得要死,那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疯狂的下了一夜,然后又莫名的停止。
      昨夜,蜷缩着身子靠在栏杆上,庭院里人来来回回,就是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原来没有古天墨,自己在这个世上就没有了一个亲人。自己刚到这个世界,给自己第一份温暖的男人,自己早就当他是自己的亲人了,如今失去他,也就失去了自己所有的依靠,自己,又独自一人了,孤孤单单的,今后,该何去何从呢。
      昨夜,庭院的一个角落里,古天墨一直在那里站着,站着看自己,看着露水打湿了自己的衣服,他不敢上前,拉过正走过庭院的丫鬟,送来了一个披风,他真的很了解自己,知道自己不会要这般的施舍,只是他也不够了解自己,只要是施舍和怜悯,不论是谁给的,她莫小云都不希罕。
      她拿着那个披风,走到了古天墨的面前,扔在了地上,漠然的看着古天墨,然后举起了右手,手指着庭院的门口。
      半年的时间已经造就了良好的默契,古天墨知道她说的是——出去。他开口想说话,想解释,可是小云的右手又点了点,再次强调,出去。
      看到古天墨没有反映,她回头就走。
      身后传来了沉痛嘶哑的声音:“我走!”
      他不敢赌,他知道如果自己此时不走,莫小云就会离开,到一个他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这样的境况他赌不起。他只能等,等小云气消了,再跟她解释,解释前因后果,解释所有的一切,他的无奈、他的妥协。
      只是,他没想到,世事无常,就是因为很多事情从来就不按照人们所想的路线预演。
      莫小云没有回头,她听到了古天墨离开的声音,然后慢慢踱步回到台阶,依旧蜷缩着身子靠在栏杆上。
      长夜凄清,冷坐台阶,千般往事如浮云般的闪现,如今看来却好似南柯一梦,梦醒云散。曾经的温存、曾经的柔情只能让这个冰凉的夜晚再增加几分的凉意罢了。
      露水沾湿了内襟,贴在身上刻骨的冰凉。
      莫小云一动不动的蜷缩着。
      天空露白,鸡鸣三遍,睡梦中的人没人注意到一个绿衣白裙的女子如同幽灵般的穿过走廊,在一个房间站定。
      “咯吱——”楠木雕花的门被打开。
      莫小云环视了一下四周,空荡荡的房间中间放着一个摇篮,里面躺着一个小婴儿。
      那个摇篮,原本是爱的源泉,如今却变成了囚禁的枷锁,锁住了出生才一天的婴孩。
      这个原本是至尊至贵的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就这样被遗弃在这个灰尘满天飞的房间里。
      这是十痣魔婴,谁敢接近。
      莫小云慢慢的走上前去,在摇篮边站定。
      摇篮里,婴儿张着黑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拳头握紧了放在嘴巴里舔着。看到莫小云,便“咯咯”的笑了起来。
      好可爱的孩子,小手、小脚、小身子、小脸蛋,虽然一切都是袖珍的,但是却隐隐可见绝世的容貌。也是,庄主是个帅哥,夫人是个美人,佳品结合出来的可不得是精品吗?
      他张嘴一笑,整个世界都黯然失色。他一哭,世界也为之哭泣。这样的一个婴儿,是天上di落的天使。
      莫小云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小公子的脸,嫩嫩的、滑滑的。
      这个世界是容不下这般的美好啊!才会让这个天使般的婴儿担上了十痣魔婴的罪名。
      那如天山般纯净无垢的眼睛,如鲜花般娇嫩的嘴唇,那无邪得好似不染世俗风尘的笑容,他比世上所有人都来的纯净,来得清白,可是——
      小公子啊,小公子,你知道,你已经被这个世界诬蔑成什么了吗?你知道等待你的是什么吗?是你亲爹的无情刃,是世人的杀人剑。
      如今,你被全世界抛弃了,而我,也被全世界抛弃了。
      对莫小云来说,古天墨就是整个世界,他抛弃了她,整个世界都抛弃了她。
      夫人对自己的种种好浮现在心头,那个从一开始就支持自己跟古天墨走在一起的夫人不知道在庄主面前说了多少好话,才让庄主松口,默许自己与古天墨的交往,虽然结果还是不如人意。还有小缘,那个陪着自己一起疯转了整个凌贤山庄,那个常常被自己捉弄得面红耳赤的丫头。一闭上眼,就能看到夫人晕死过去的情形;就能听到小缘口口声声的自责。
      既然我们俩同病相怜,那是不是该相依为命呢?莫小云在心里轻声的问。若自己带走了小公子,夫人和小缘就不用亲眼看着小公子死在自己的面前,而二公子,他是不是也会后悔,后悔背叛了自己的承诺呢。
      摇篮里,小公子“咯咯”的笑。
      莫小云在心里轻声的说,我就不相信,不相信一个老人临死之前的无稽之谈能左右你,莫须有的预言能颠覆人的一生。我们俩让老天、让所有人看看什么叫做无稽之谈。让他们去后悔,后悔轻信了那些流言蜚语。
      “你想想啊,一个是武林第一庄的二公子,一个是江南第一家的大小姐,两人本来就是天生一对啊,老天注定的。跟咱小公子是十痣魔君一样,都是天意,没法更改的天意。”
      天意?今天我就来逆转这个天意,谁都不要他,我偏要他;谁都要杀他,我偏要救他。
      莫小云的手摸上了小公子的下巴,这么可人的孩子,若干年后,自己一定要带着长大后的小公子,到他们面前,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十痣魔君”,什么叫做“老天注定”,什么叫做“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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