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样走来》绿猎蜥

11、第十一章

　　这顿饭迪斯和墓园看守弗朗切吃得都很满意。撒加对迪斯欣然愿意跟他回圣域的态度也十分满意，接下来的事情就该由教皇大人来处理了，比如怎么把人弄回雅典，比如该给弗朗切多少钱——就吃饭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弗朗切已经提了好几次养大迪斯不容易了。迪斯对弗朗切的态度看不出多亲密，感觉迪斯提到他和提到墓地里的死人一个口吻。迪斯能和死去的人说话这件事，回去一定能把艾俄洛斯他们吓一跳。
　　撒加表示失陪一下，然后用饭店的电话跟史昂联系。史昂很满意撒加的效率，表示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傍晚就会赶到威尼斯，让撒加看住了迪斯。
　　打完电话后，撒加打发弗朗切回到公墓自己的岗位上，他则带迪斯回了宾馆。晚上要见史昂，总得给迪斯收拾收拾，迪斯看起来也真的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儿。
　　迪斯对宾馆套房的豪华表现了足够多的惊叹，也在收拾干净自己时表现了足够的自理能力。撒加只教了一遍，迪斯就能记住怎么用浴室，哪个洗头哪个洗身体，洗澡的时候也没用撒加帮忙。撒加看着迪斯笨拙费力地往后背涂抹沐浴液，突然想起了修罗，就说：“圣域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圣斗士，叫修罗，你们一定能玩到一块去。”
　　然而迪斯听不懂撒加说什么，撒加就叫来了斯宾塞先生给他翻译。斯宾塞先生不肯进湿漉漉的浴室，隔着屏风给他俩传话。
　　迪斯说：“他不觉得我奇怪就行，我和谁玩都差不多。”说完打开水龙头冲水。
　　撒加不得不提高声音说：“觉得你奇怪也正常吧？我也觉得你奇怪，可是我还是想和你交朋友啊。”
　　迪斯正闭着眼睛冲洗头发，听到撒加的话关了水龙头，听完翻译，停了一会儿，又打开水龙头，说：“我也愿意和你交朋友，和你玩应该不一样。”
　　撒加笑了，说：“跟我回圣域以后你就知道了，大家都一起玩，很好玩的。不过我也得提前告诉你，训练很苦很累，挨打受伤都是家常便饭。”
　　迪斯冲洗完，用撒加递给他的雪白的毛巾擦干水，问：“但是，和这里还是不一样的吧？我是说，在这也总挨打受伤……”
　　撒加连忙说：“那当然不一样，在圣域，咱们简直是心甘情愿挨打受伤……不过圣域有很好的医生和药物，即使受伤了也很快就能恢复。而且当然不会有人欺负你。”
　　“为什么？”接过撒加递来的干净衣服往身上比划着问，“是因为你会罩着我吗？”
　　撒加看着迪斯身上的淤青和划痕，起身去拿药，说：“我当然会罩着你，不过你不用我一直罩着。只要你用心训练，很快就会变得很厉害了。而且，我们是为了正义而战的，是受人尊敬的。圣域里的老师和同伴们也都是体面人，不会欺负你。”
　　斯宾塞先生忠实地翻译了撒加的话，而迪斯只是笑了笑。
　　迪斯接过外伤药，自己东一块西一块抹着。撒加则去行李箱里取出了小丑面具，等迪斯涂完药，递给迪斯：“说好的，这个面具送给你。”
　　道谢之后迪斯欣然接受了撒加的礼物，拿在手里反复看了几遍，说：“这是我师父活着的时候做的呢，你看，这里有他刻的签名。谢谢你，撒加。”
　　撒加表示小意思，催促迪斯穿衣服，赶在史昂到来之前教迪斯一点基本礼仪。
　　“对，见了教皇要单膝下跪。
　　不用吻手，他们中国人不习惯各种亲吻的礼仪。
　　对，教皇是古老的中国人……”
　　快到晚饭时间的时候，撒加接到了史昂的电话，问撒加现在情况怎么样。撒加表示迪斯和晚饭都已经准备好了。史昂就到了。
　　能瞬移就是了不起。撒加想想他来威尼斯用了多少时间，就下决心回去就更加刻苦地训练。
　　史昂依旧带着面具。迪斯见到史昂之后，盯着史昂的脸看了半天，完全忘了撒加刚才教的礼仪。他蹭到撒加身旁小声问：“这就是教皇？他的面具这么丑你们也不管管？”
　　史昂是会一些意大利语的，迪斯的话他大概能听懂，听得想吐血。他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轻咳两声，打断撒加抑制不住的忍笑。
　　迪斯还不知道什么叫尴尬，他走上前，按撒加之前教的行礼，然后用童稚却油滑的声音说：“教皇大人您别担心，等我去了圣域，我会做一个最好看的面具送给您！”
　　史昂心情复杂。他第一眼看到迪斯时觉得，这小孩够阴鸷，和上个巨蟹座人选安东尼奥很像。但是略一观察就能发现，这孩子不全是表面看上去那么冷酷，他的小眼神儿里有对光明的向往和好奇。据撒加讲的，这孩子身世挺可怜的，可他一点没有凄苦自怨的神态，相反非常从容大方。虽然听了迪斯对自己面具的评价，史昂有一瞬间觉得撒加搞错了吧，巨蟹座应该是这样吗？但是最后小迪斯要送给史昂一个最好的面具，又让他老心一暖，决定，算了算了，这小孩还是可造之才，带回去训练下试试。就这样，在一顿丰盛的晚餐后，史昂把吃饱喝足的迪斯带回了圣域，让撒加处理该给弗朗切多少抚恤金的问题。

　　到了圣域，迪斯很快和圣域的人混熟了，大家都发现迪斯马斯克这孩子很有趣，不说话的时候有不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的冷酷阴沉，说话的时候，又活脱是他这个年龄该有的猫狗都嫌弃的招人嫌。
　　只有修罗，从没被迪斯贱贱的行为气到过。迪斯一般的没事找事行为，修罗就忍了，不想认的时候就打一架，反正迪斯还不是对手。偶尔，修罗也会跟迪斯一起胡闹，也乐在其中。和迪斯在一起最大的好处是，修罗的外语口语水平终于有了明显提高。以前他因为不爱说话，进步很慢，现在和迪斯在一起，必修的英语和希腊语口语突飞猛进，还学会了好多意大利语，也把自己的西班牙语输出了一些给迪斯。
　　迪斯和修罗年龄相仿，除了战斗技法训练偏重不同之外，其他的如文化课或者体能训练，两人几乎一样，总是一起上课。修罗刚过了圣域新人的适应期，给了迪斯许多及时而有用的建议，让初来乍到的小迪斯少走了不少弯路。于是正如撒加说的，迪斯能和修罗玩到一处去。训练之余迪斯还总喜欢拽着修罗一起玩。以前显得孤僻的修罗，也出现在加隆他们几个大孩子的海滩烧烤行列中。
　　海滩烧烤真是几个大孩子都喜欢的放松活动。海滩离圣域的主建筑群不算近，几个人每次都是自己背些辅料和饮料，再徒步跑去烧烤点。烧烤点是他们自己烤了几次后确定下的最佳地点，有干燥的礁石和焦石洞。焦石洞里藏了调料和简单工具。几个人跑到那之后，有人下海捞贝类捉鱼，有人生火，有人负责处理食材，然后大家一起撒调料开烤开吃。第一次参加烧烤的时候，迪斯和修罗基本就是去蹭吃蹭喝的。第二次他们开始跟着干活。迪斯喜欢游泳，跟着加隆后面游，什么水域情况都敢去，把一捧捧贝类，一条条鱼，以及虾、蟹扔上海棠。修罗在沙滩上帮艾俄洛斯处理食材，艾俄洛斯惊喜地发现修罗刀工精湛，撬开生蚝比加隆还熟练，杀鱼去刺干净利落，而且修罗烤的东西火候稳定。大家都说早该带修罗来的。
　　可惜到了下周，人就不全了。艾俄洛斯回家探亲，加隆被派出去跟着白银圣斗士学习执行任务，迪斯训练受了重伤。
　　不过即使躺在床上不能动，迪斯也没有后悔来圣域，圣域的生活是他之前做梦都想不到的好。能吃饱穿暖，还能学本事，还有真正关心他的师长和朋友。不过奇怪的是，圣域埋葬历代圣斗士的慰灵地里，虽然墓碑林立，但是没人跟他说话。迪斯一度以为自己失去了这种能力，十分沮丧。史昂发现了，就让艾俄洛斯带他去小镇的公墓试试。在小镇的公墓，迪斯放心地发现他还是能和刚下葬没多久的亡魂交流的。他问史昂这是为什么。史昂只能告诉他，将来他入住巨蟹宫后，可能可以找到答案。
　　史昂看过迪斯训练。来圣域后这一个月，迪斯表现出了超出史昂预期的天赋，也够勇敢坚强，吃苦耐劳。于是史昂很满意，用小宇宙告诉童虎：“我决定提前把圣衣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