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雄主超凶》风颂

6、帝国虫族

　　“你真的不考虑成为那只雄子的雌虫吗？”

　　主控室，一同留守的副官跟雌虫少将闲话道：“你不讨厌他，对吧？”副官语带试探。

　　有雄子受伤见血，雌虫少将作为指挥官，是如何都逃不开责任的。与其被雄协带走调查，军职被一撸到底，“成为他的雌虫，为他隐退，这不好吗？”

　　好？

　　好在哪里？

　　难道他放弃一切成为雄子的附庸就有仕途可言了吗？他就算不能死在战场上，也不愿腐烂在雄子的后院。

　　雌虫少将连目光都没有片刻的偏移，好像已经完全摒除了季朗对他的影响，丝毫不为雄子所动。

　　他知道那只小雄子脾气很好，最重要的是情绪稳定，醒来这么久，从没有拿舰上的军雌们撒过气。但他只是还没有接触过社会。

　　他弟弟以前也是一只乖巧听话的小雄子，现在不还是一样长成了标准的帝国雄子。连一手养大的小雄子都无法保持本心，这种看起来就没经过社会污染的，又能坚持多久？

　　知道副官也是担心他，雌虫少将不欲与其争辩，转移话题道：“网上的舆论怎么样了？”一只在帝国完全没有记录的雄子，想也知道会引起怎样的舆情海啸。

　　‘莱恩’这个名字已经在头条上挂了好几天，一看就知道是各方下场的结果。但雄子可还在他们舰上，要是被他发现他的信息被泄露到了星网上，生起气来，他们可遭不住雄子的报复。

　　军部为了打压雄协已经不顾他们的死活了。

　　虽然对季朗充满怀疑，但雌虫少将从没有怀疑过季朗的性别，在那艘飞行器里，他是真切的感受到过季朗的精神力，不合理的地方再多，那种沉疴尽去的感觉不是错觉。

　　只是残留在环境中的精神力，就有这样的效果，可见季朗不单是只雄子，还是一只精神力等级很高的雄子。

　　可这不是军部利用他的理由。

　　他们在意的也根本不是季朗的安全，而是他雄子的身份，就算只是他们的一面之词，并没有经过专业鉴定，他们也以此作为武器，挥出了手中的利剑。

　　完全不管这可能给季朗带来什么。而且众所周知，雄子的精神力是无法外放的，只有‘运动’的时候才会泄露几分。

　　还有一种说法，说那是千万只未能出生的雄子，所以才会携带精神力。当然，这只是一种夸张的说法，里面大多数基因的活性是不够的，只能作为养料，接受自然衰亡。

　　但帝国雌虫的状态这么差，精神力都被用来温养母体了，他们真的能生出健康的雄子吗？本来按照基因，雄崽出生的概率就比雌崽低，一般五只幼崽中才会有一只雄子。

　　就算进入星际时代，加入人工辅助手段后，出生率有所提升，雄子的成长也是过五关斩六将，一个蜕变期就能打掉一批。

　　这也是自然的一种优胜劣汰，能存活下来的雄子没有废物。

　　但随着社会的发展，对生命本身的重视程度，也逐步提高……至少联邦是这样的。

　　也不光是雄子，雌性的出生率之所以比雄子高，是因为在古代时期，雌性保家卫国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比现在要高得多。

　　他们将精神力溶于□□，用极致的不稳定，换取强大的战力，也是为了种族的延续。那时，因为雌性的高伤亡率，雌雄比例是平衡的。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雌性伤亡率高属于外因，联邦强大起来之后很容易规避，就连不稳定的狂躁期都有办法解决。

　　雄子蜕变期死亡率高却属于内因，本质是身体素质的提升跟不上精神力的增长，身体负担不了过强的精神力，以至于蜕变失败，从内部开始崩坏。

　　联邦的雌雄比例由此拉开，现在科学院的主要研究方向就是如何保证雄子蜕变期的存活率。虽然目前来看，结果尚不明朗，但总体而言，联邦的雄子比例是在缓步上升的。

　　帝国……

　　放弃精神力的提升，通过打压雌虫的方式，保证雄子的利益，得到的结果就是二者同步倒退。

　　以他这段时间的了解，很多帝国雄子的精神力水平，都比不上联邦蜕变失败，勉强存活下来的那批有残疾证的雄子。

　　而雌虫，帝国极度发达的机甲水平，就是雌虫战力不足的直观表现。

　　虽然达到了同样的结果，但是通过后天减少雌虫数量，达到增加雄子在总人口中所占比例的目的，不是自欺欺人是什么？

　　还很残忍。

　　那都是活生生的雌虫。

　　帝国唯一的明智之举，就是把军部独立了出来，至少保证了国防。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欲望的膨胀，如今的军部显然也无法完全像建国之初那样独善其身。

　　再加上还有皇室的愚民政策。

　　除了虫皇，帝国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过可以外放精神力的S级的雄子了。普通民众，甚至是帝国的贵族，都不知道精神力是可以通过锻炼提升的。

　　季朗还在幼虫识字教程中看到了，有关于雄子使用精神力对身体有害，耗尽会折损寿命的内容，可这正是精神力的锻炼方式。

　　过程确实很痛苦，精神力耗尽的空虚感非常难捱，但耗尽精神力，再次恢复的精神力总量都会有微小的提升，积少成多，量变引起质变。

　　联邦的雄子千百年来都是这样提升精神力的，只要能挺过蜕变期，他们的寿命反而比帝国的雄子更长。

　　还不知道季朗暗中收集了多少情报，雌虫少将严肃道：“别让雄子看到有关他的新闻。”副官点头，知道事情的重要性。

　　现在的星网上堪称群魔乱舞，在雄协的围堵下，各种代称层出不穷，他们之前就不小心漏了几篇给雄子看到，里面的评论可并不都是善意。

　　幸好雄子看不懂帝国语，看新闻主要是在翻图片，点进去之后很快就退了出来。

　　对季朗的记忆力和努力程度一无所知，副官还在庆幸，却不知季朗已经看完了里面的内容，还从仅有的几篇新闻中分析出了舆论风向。

　　帝国雄子的地位，比他最初以为的要高出很多。帝国的虫救他该不会是为了……优化基因吧？

　　……

　　开个玩笑，帝国给季朗留下的印象是蛛网般的阴谋，是奢华背景下，遮掩不住的血色，是雌虫痛苦的哀嚎，和旁观者的冷漠。

　　还有年轻的军雌麻木的脸。

　　只要季朗一闭上眼睛，那只雌虫充满了绝望的眼神就会出现在他眼前，还有年轻军雌的习以为常。反而是后者对他的冲击更大。

　　他看到了一只雄子，光明正大的将他虐杀雌虫的罪证公之于众，却只得到了追捧与夸赞。而身为受害者的雌虫，却无虫在意，不止没有得到救助，反而被肆意辱骂，评价为活该，不识相。

　　这已经是他在弹幕中看到的相对温和的评价了。

　　就连本该身为拯救者的军雌，都不以为意，季朗不敢想如果他是雌性，流落帝国会遭遇什么。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不会获救吧。

　　这样的帝国……

　　两世都成长在相对和平的环境中，季朗完全无法想象帝国的黑暗。这也意味着，也许只是他不经意间的一个举动，就有可能害死一只无辜的雌虫。

　　难怪军医和年轻的军雌都那么怕他。

　　舷窗外是浩瀚的宇宙，繁星闪耀，却驱不散他心中的阴霾。听说和亲眼所见完全不同，季朗没有对抗整个社会的勇气，他也不是帝国的雄子。

　　他现在只想尽快与联邦取得联系，到时候是和平建交，还是武力征服都是上层需要考虑的事，他只要听命行事就够了。

　　他是真的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情况。

　　又是皇室，又是贵族世家的，帝国还有奴隶制，他就好像穿越到了那个孔雀王朝，还不是高种姓，就很无助。

　　季朗深吸一口气，是真的麻了。

　　这就是活下来的代价吗？季朗没再多做停留，冲年轻的军雌略一点头，转身回了治疗室。不透明的门板隔绝了视线，季朗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洗手池上方的镜子里，映出了一只白发的雄子，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度导致的少白头，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黑回来。

　　季朗双手撑着洗手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侧带着一道细长的伤疤，气质平添几分野性，看起来不像军校生，反而像个悍匪。季朗目光深沉。

　　他是个白发控，可不代表他想自己成为那个白毛。

　　尤其是这种病态的苍白。

　　最近可真是没遇见一件好事。季朗握拳，听着水流的声音，下意识的关掉了水龙头，刻在骨子里的节俭还在发挥作用。

　　季朗视线扫过自己关掉水龙头的右手，忽而停顿，白皙修长的手指上，一道道伤疤刻于其上。

　　其实真的不能怪季朗总是怀疑，实在是科技水平不匹配，谁能想到帝国的军舰上连台高精度修复仪都没有，根本就不像已经进入了星际时代。

　　要是有高精度修复仪，他身上根本就不会留疤。

　　属于是敌人来了都要心生同情的程度。

　　雌虫只是恢复力强，又不是不会受伤不会痛。全属性加强，意味着他们的痛觉神经也只会更加敏感，同样的伤势，他们的痛感会是雄子的数倍，甚至数十倍，只是他们的耐痛和忍耐力更强罢了。

　　结果军舰上的医疗资源如此匮乏……

　　季朗不理解。

　　但他也不是没在资料里看到过把工兵当成消耗品的文明，短暂的接触过后，他很快就意识到了帝国与联邦的不同。

　　并不是每个国家的军队都是人民子弟兵，也不是每个国家的上位者都会把人民放在心上。尤其是一个有贵族存在，由皇室掌权的地方，人民的重量很轻，军队也不只是为了保家卫国，开疆拓土。

　　总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季朗的情绪愈发暴躁。

　　只是他也没那个功夫为帝国的虫打抱不平了，已知帝国有特权阶级，再知帝国雌多雄少，性别比例差距悬殊。

　　那么一只没有身份没有背景，连语言都不通的流浪雄子，实际上的星际落难者，等待他的又是什么呢？

　　死很简单，但是活下来，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不想成为上位者的禁脔，无法决定自身命运的商品，他就必须利用身边可以利用的一切资源，让自己强大起来。

　　具体要怎么做，他其实还没想好，但首先他需要掌握帝国通用语。

　　时间就是生命，没时间再纠结了，季朗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重新回到病床上拿起了从军医那儿借来的光脑。

　　《跟小虫崽学说话》的声音再次响起，季朗很快就再次沉浸进了知识的海洋。在门口站岗的年轻军雌悄悄看着治疗室里的雄子。

　　莱恩阁下，真的很与众不同。

　　帝国本土的那些雄子阁下，稍微擦破点皮就鬼哭狼嚎，闹得惊天动地，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莱恩阁下伤的这么重，却一声不吭，坚强的像只雌虫。

　　年轻军雌看向季朗的目光逐渐染上心疼，恨不得把他抱起来揉一揉头毛。但他却不敢真的付诸行动。

　　季朗脾气再好也是雄子。

　　就像在野外遇到一只趴在树下打盹的猛兽，就算它看起来再温顺，你会对它放松警惕吗？

　　这样比喻可能并不恰当，但在雌虫们眼中，雄子是比野兽更可怕的存在。至少在野外偶遇猛兽，你还有反抗的余地，遇到雄子，稍有反抗就是忤逆，被虐杀都算恩赐。

　　雄子就是把你咬死了，拆吃入腹，连骨头渣都不剩下，你还要对他感恩戴德，甘为伥鬼的存在。

　　可雌虫都有狂躁期，他们离不开雄子。

　　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能够影响雌虫情绪和决策的信息素，也都在告诉他们要保护雄子，主动向雄子靠近。

　　不同于习惯了收敛信息素，也不再受到信息素影响的联邦人，帝国虫族受信息素影响很深。最重要的是帝国没有义务化的精神力安抚。

　　帝国雌虫为了活下来，只能跪到雄子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