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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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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军舰治疗室内,监测仪指示灯规律的闪烁着,季朗安静的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如纸,没有丝毫要醒来的意思。
来换班的年轻军雌扒在治疗室门口的小窗上偷偷往里面张望,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活的雄子,也不知道这位阁下好不好相处。
要是能成为他的雌虫就太好了。
分明只是在通讯视频中短暂的看到了几眼,年轻的军雌却已经对这只陌生的雄子动了心,他觉得这位阁下比那些活跃在星网上的阁下们好太多了。
这么好的阁下,怎么之前从没在星网上看到过呢?
疑惑在年轻军雌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又很快被他抛之脑后,有喜欢在星网上活跃的雄子阁下,自然就有不喜欢出现在星网上的阁下。
完全没想过季朗是真的从未在帝国出现过,年轻的军雌自发为他找好了理由。
年纪要大一些,看起来也更成熟稳重的军雌前辈顺着年轻军雌视线的方向看去,脸上写满了忧虑。
距离雄子阁下被救回,时间已经过去了近半月之久,他们少将的伤都快好了,雄子却一次都没有醒过。
虽然军医说阁下只是因为太过疲惫才会一直昏睡,但雄子一日未醒,他就总觉得心中不安。
更何况就算雄子醒来,其实也不见得就一定是件好事。
并不像年轻军雌一样盲目乐观,军雌前辈忧心忡忡,离开时一步三回头的样子,与年轻军雌的傻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事实上,军雌前辈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雄子迟迟未醒,的确是一件非常严肃的大事。或者说,任何涉及到雄子的事情都不会简单。
雌虫少将看着手中的报告头痛的按了按额角。
军舰上设备不齐,针对雄子的更是根本没有,军医也是赶鸭子上架,第一次接诊雄子,连季朗昏迷不醒的真正原因都没找到。
只是为了避免引发恐慌,才谎称雄子是因为太累才会一直昏睡。
但事实如何,舰上大部分军雌心中都有猜测。
雄子浑身是血的被他们少将抱回来的样子,他们都看在眼里,雄子的身体素质不比雌虫,很多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的伤,放在雄子身上就是致命的。
长了脑子的都知道,他们应该尽快将雄子送抵最近的医疗机构接受专业诊治,奈何军舰的防护等级不够,无法在迁跃的同时保证雄子的身体健康。
没虫敢赌这会不会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就只能这么耗着。
虽然早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军部就紧急联系了雄协,雄协也立刻派出了星舰前往接应。
但帝国星域之外没有能当做定位的锚点,无法进行迁跃。依靠星舰本身的速度,距离双方会合,最少也要再二十一天。
雌虫少将衷心的期望最坏的情况不要发生。
要是雄子真的醒不过来,或是因此落下什么后遗症,他们这一舰的虫,怕是都要给雄子阁下陪葬。
鼻翼间似是仍残留着雄子充满攻击性的信息素,雌虫少将唇角微抿,压下心中悸动,开始着手整理手头的文件,做好交接准备。
不论雄子最后如何,他这个少将大约是做不下去了。
幸运些还有机会从头再来,要是雄子追究他救援不及的责任,他免不了要到帝国刑狱走上一遭,到时候能不能活着出来,都在两可之间。
帝国军雌数量过剩,大多数都是消耗品,少将也不过是更高级一些的消耗品。其实有很多军雌都能胜任,只是缺少一个机会,并不如何珍贵。
而他的家族……
不会保他。
他本就是违逆雄父的意志,放弃了成为贵族雌侍的机会,坚持参军,才站到了这里。他的雄父也因此剥夺了他的姓氏,将他逐出家族。
这一路走来他非但没有因为出身获利,反而因此遭受了不少不公与歧视。家族于他而言,是阻力,而非助力。
他能走到今天的位置,靠的是自身的能力,和实打实的军功。
可这一切终究是‘镜中花,水中月’,根基就不稳定,他只没想到这短暂的自由破灭的如此之快。
但他并不为曾经的选择后悔。
不论是在毕业后选择参军,还是回应那道求救信号。
毕竟如果他选择忽视,不会有虫知道发送求救信号的是一只雄子,也没虫能证明星域之外曾经出现过一只雄子。
原始虫族会帮他‘毁灭’一切证据,季朗会悄无声息的泯灭在虫群中,而他也不会因此受到任何影响。
但雄子也是帝国的一份子,他所守护的一员。
他只是略有遗憾。
雌虫少将脸上写满了沉静二字,原本的任务已经转给了其他小队,他们现在全权负责雄子的护卫工作,所以他手头还真没有什么好整理的,他只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做。
牵动着整艘星舰军雌的心,季朗伤的其实真的没有那么严重,会昏迷这么久,主要还是精神力消耗过度。
对于一只刚刚度过蜕变期的小雄子来说,他的经历委实还是太过刺激了一些。
在精神力尚未完全稳定的情况下,长时间高强度超负荷使用精神力,他的精神海早已不堪重负。现在就像枯水期的河床,布满龟裂纹,稍不注意就有彻底破碎的风险。
他就连精神力等级都出现了倒退。
好在这样的倒退是假性的,只要后续好好修养,很快就能恢复。精神海也有一定的自愈性,只是在它彻底恢复之前,他大概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都会受困于精神力消耗过度精神海受损的后遗症。
不过能活下来,已经很幸运了。
季朗睫毛微颤,在监测仪‘嘀——’‘嘀——’的提示音中睁开了眼睛,目之所及,一片天旋地转。
精神力消耗过度的后遗症让他感觉头痛欲裂,大脑一片空白,恶心的感觉半上不下,想吐吐不出来。
眉头瞬间紧锁,季朗摸索着扯下呼吸器。
帝国的标准空气成分与联邦并不相同,季朗只觉得喘不过气,肺部疼得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联邦人的适应能力很强,现在只是还处于适应的过程中,其实并不危及生命。但曾经身为蓝星人的本能作祟,让季朗不自觉的加快了呼吸频率,反而进一步加重了肺部的负担,导致了恶性循环。
季朗难过的‘唔——’了一声,颤抖着蜷缩进了被子里。
“阁下?”
在门口站岗的年轻军雌忍不住推门而入,关切道:“您还好吗?”
兴奋中压抑着激动的声音在季朗耳边炸响,热烈的信息素扑面而来,感觉自己被强撩了一下的季朗目光微沉。
在联邦,对陌生人释放信息素,是一种精神层面的猥亵,比直接动手动脚还要恶劣。
就像石楠花的味道之于一对陌生的男女。
危机意识瞬间占据上风,短暂拉回了季朗岌岌可危的理智,肌肉紧绷,身体微弓,季朗做好了攻击准备。
“别担心。”也许是对雄子的刻板印象实在根深蒂固,年轻的军雌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仍在毫无防备的靠近,“我已经……”叫了军医过来。
脸上仍残留着未散的喜色,被雄子掐着脖子按在地上,年轻军雌的声音戛然而止。
刺目的灯光从雄子背后洒下,形成氤氲环,模糊了雄子俊朗的面容,年轻的军雌愣愣的看着逆光俯视他,看起来既冷酷而又无情的雄子。
“……”
细看瞳孔根本就没有聚焦,全凭本能完成了突袭的季朗目光沉郁,带着恨不能同归于尽的狠戾。
他的意识还被困在那片好似无穷无尽的虫群之中。
敞开的衣摆随着主虫奔跑的动作飞扬,站岗的军雌只看到一道黑影‘歘’的一下飞了过去,转头就不见了影子。
还不等他紧张起来,就看到了紧随其后的副官。
原来他们少将还有这么不稳重的时候吗?站岗的军雌眼中的好奇藏都藏不住,被迫留下来善后的副官汗颜。
到底是出身军校的雄子,季朗锁喉的动作非常标准,力求用最短的时间解除对手的威胁性。
窒息的感觉慢慢涌上来,年轻的军雌闭上了眼睛,缓缓放开了本就虚搭在雄子腕上的双手。
这一刻,他想到了很多东西,却唯独没有想过反抗。
在不动用精神力的前提下,雄子的武力值根本就无法与雌性抗衡,就算占据偷袭之利也一样。而季朗现在,是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没发现季朗昏迷不醒的真正原因,军医提供的医疗并不对症,只有维持身体基本生存所需的营养物质,是季朗真正需要的。
而他所摄入的量,相对身体康复所需,也仅是微乎其微。
季朗只能被迫像自然界的小动物一样,通过深度睡眠,将自身的消耗减小到最低,集中能量用以自愈,然而就算如此他的精神海,恢复的也十分有限。
所以他现在是根本无法动用精神力。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季朗低头凝视着被他制住的年轻军雌。
潜意识里,他很清楚他不可能是回到了联邦,但这又的确是雌性信息素的味道。俯身在年轻军雌颈侧轻嗅,季朗眼中逐渐染上了点点迷茫。
季朗疑惑。
季朗试图思考。
季朗思考失败,重新沉默下来。像小猫尾巴一样,有自己想法的尾钩又跑出来在季朗身后甩来甩去,‘啪啪’的打在年轻军雌的小腿上。
感受到手下的触感已经从颤抖过度到了痉挛,草莓味的信息素也逐渐染上了苦涩的味道,并不想真的伤‘人’性命,季朗略显迟疑的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咳!咳!咳——”
贪婪的呼吸着治疗室内的空气,年轻的军雌咳得撕心裂肺。大抵是看他太过难受,季朗又往后让了些许,给他留出更多空间。
“呼——咳咳——多—呼——多谢阁下仁慈。”
被季朗的动作惊动,并不敢让雄子阁下久等,年轻的军雌刚缓过一口气,就连忙给出回应,低垂着眼帘,看不清神色的喘息道。
季朗的尾钩还缠在年轻军雌的小腿上,锥状尾尖从裤管探入,威胁性的抵着皮肉,并不作为武器使用,雄子的尾钩在帝国意义也很特殊。
年轻的军雌耳尖通红,拼命夹紧了双腿,生怕雄子发现不对。
“什么?(联邦语)”季朗茫然。
“……抱歉?”没想到他们之间竟然存在语言差异,年轻的军雌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试探道:“敢问——您会说通用语吗?”竟然要雄子阁下来迁就他,这可真是太超过了。
“……”季朗用沉默给出回应。
“……”年轻的军雌无措的与雄子对视,刚要启动光脑用翻译软件识别一下,还没等碰到就被一直保持警惕的季朗再次反手制住。
年轻的军雌:救命,军医为什么还不来?
短短时间就被雄子两度按在地上摩擦,年轻的军雌感受到压在他腰腹间的重量,欲哭无泪,在心中发出尖锐的爆鸣。
他真的快忍不住了!
要是冒犯到雄子阁下该怎么办?
年轻的军雌试探性的挣扎了一下,立刻被雄子更用力的摁住,顶端摩擦而过,感受到那一抹温热,年轻的军雌彻底不敢动了。
像是听到了年轻军雌的心声,军医急匆匆推门而入,视线扫过治疗室内的情况,见事态还没有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这才浅浅的松了一口气。
在军部任职多年,他见过太多前途无量的军雌折在雄子手上,他真的不想再看到悲剧重演。
同样是第一次接触雄子,军医与季朗对上视线,没有贸然试探雄子的安全距离,直接在门口处半跪下来,语气恭敬的行礼道:“阁下日安,有任何冒犯之处,我代他向您道歉,只求您能高抬贵手,饶恕他这一次不敬。”
再次被信息素怼脸,季朗:“……”
好的,确定了。
这里的‘人’是真的都不会收敛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