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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听不见你的声音（2） 回到家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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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余乐绎放下书包就翻箱倒柜地找起了多时不练习的陶笛。圆圆的陶笛装在丝绸袋子里，把它拿出来，摸上去圆润冰冷。
她试着把陶笛放到嘴边，轻轻地吹起来——
陶笛的声音带有特殊的泥土质感和挥散不去的悲切。
先来吹点什么好呢？
宋思服进了单元门，按下电梯上行键后，发现电梯刚刚上了14层，现在还在往上爬着，另一部则在顶楼，下来还需要一会儿。他感觉稍微有点着急，有点想去爬楼梯，只是因为不想站在这里什么也不做。手机就在口袋里可是却不想拿出来，只想看着电梯快下来。
电梯门打开了。一个老头儿从里面慢慢走出来，瞥了宋思服一眼，又慢慢晃走了。宋思服顾不上那么多，赶快按下17楼和关门键。
回到家里，丢下书包，赶快洗手。吉他在墙角那里倚着，黑色的袋子上的拉链只拉上了一半，能看见吉他漏出来了一点——那是把非常普通的木吉他，有着让人安心的厚度和大小，不管是谁抱在怀里，都会对它生出神奇的安全感和对一件事物的拥有与怜爱感，不得不说那很好。再轻轻拨一拨弦，木质纹理般的声音就亲吻了你的耳朵。
宋思服把吉他揽进臂弯里，宛若是亲密的情人相互拥抱那样，他随之放松下来，脊背上出现表示放松的弧度。怎么说呢，还不想抬头看谱架，先来个和弦，熟悉熟悉吧。
弹着弹着他忍不住唱起来，拨弦的手和歌声都慵懒松弛。他在唱《花房姑娘》。
可是到了后半段，他又忍不住欢快起来，好像他正走在那回家的老路上，心情要用蹦蹦跳跳才能表达。
可是自嗨到一半，电话响了。
“黄阿姨今天过来做饭，我和你爸晚上不回来，家里没青菜了，黄阿姨再去买也来不及，你现在方便的话下楼买点吧。”
“好……”
吉他和人都瘫在沙发上，今天晚上只好弹吉他解闷了。
宋思服换衣服下楼，寻思着买点生菜回来。他喜欢生菜，就那么凉拌着吃，方便好做，爽口开胃，只不过一大盆太多了，一个人吃就有点没意思。好像每一滴醋都变得更酸，每一滴辣椒油都更辣。放不到明天，丢掉又觉得可惜。
小菜场亮起灯了，剩下的菜不多，运气好的话可能还有生菜，运气不好那就小白菜好了，再不济弄个刀拍黄瓜也好。刚走进菜场，就看到了正在挑菜的黄阿姨，黄阿姨正在等菜贩给她找钱，宋思服走过去，小声叫：“阿姨。”
“思思怎么来了？刚放学吧？饿不饿？我们回家做饭，你妈你爸今天不回来，跟你说了吧？啊？”
她说着揽住宋思服的肩膀，慢慢走出菜场。黄阿姨在宋思服家做保姆很多年了，很多爸爸妈妈不在的时候，是黄阿姨做饭，洗衣服做清洁，包饺子下面条，帮着买这买那准备这准备那。宋思服有点小小地依赖她，只是因为她可靠而温暖。黄阿姨对宋思服一家的感情也很深，年过完了从老家回来，常常会带土特产给他们一家。
回到家，宋思服继续弹吉他，饭还要等等才做好，生菜也买到了，照例还是凉拌着做。
突然想起来，刚刚搬来这个小区的时候，宋思服尚幼小，黄阿姨带他下楼找小朋友们玩，在一大片五颜六色的滑滑梯群中间，果然有很多小朋友在追逐打闹，宋思服是个很开朗的小孩儿，很快跟别人玩成一片；丁微澜那个时候比现在看起来孤僻很多——想和小朋友一起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不好意思，于是假装不在意，在一边玩自己的乐高小车车。宋思服玩得那叫一个疯啊，跑啊笑啊，一不留神踩到小车车上，自己摔了个大屁股墩儿，车也被他踩坏了。
丁微澜哭起来。
宋思服也哭起来。
跟人闲聊的黄阿姨发现宋思服哭了，连忙过来问怎么了。
宋思服抽噎着说他摔倒了，屁屁痛。丁微澜的家长不在这儿，没人问他为什么哭，所以他更加委屈，哭得也更大声。
黄阿姨笑着说：“思思，你把别人小朋友的车踩坏了，你摔跤了你屁屁痛，可是车车也痛啊。你妈妈教过你，要说什么？”
宋思服止住哭声，小声地说：“对不起……”
丁微澜的哭声却止不住，他看都不看宋思服，继续大声哭，宋思服也很一根筋，他不停地围着丁微澜打转说对不起，丁微澜只要不停，他也不停。
随后两个小傻子的家长都找来了，好巧不巧的是，两家同一栋楼同一单元，一个28楼，一个17楼。宋思服的妈妈邀请他们一起去家里吃完饭，两个人和两家的家长，就这么认识了，后来小学，初中都是两个人一起上，丁妈妈似乎很相信宋妈妈说的话，特别是在宋妈妈给她分析了在哪哪上学多进多方便学校多好，并且知道了对方是个知识分子之后，她更加深信不疑。
丁微澜和宋思服也很少吵架，甚至因为两个人常待在一起，丁微澜的性格也开始慢慢转变，不再那么孤僻，也愿意和人交流了，这时他不同于宋思服的聪明便慢慢显现出来了。
“思思！吃饭了！”
“来了！”
吃完饭，宋思服抱着吉他跑到阳台上，懒懒的风让他的手指变得酥软，似乎除了瘫坐在椅子里想事情，别的不太能提起他的兴趣。
打开手机，刷刷微博。
一条微博被刷新了出来，是他喜欢的乐队发的。显示是一分钟前，内容是今年要开巡回演唱会，和今年突然火了的一个女团一起。这个乐队是个民谣乐队，说起来并不是现在年轻人喜欢的类型，但是由于是和人气女团一起，似乎有点火爆呢。不到几分钟下面的评论就有了一百多条，宋思服没点开看，点了评论栏。
“加油！超期待！”
发送成功。
啊，真想去听啊，可是那刚好是考试之前的前两个星期，虽然说考完就放暑假，但难免还是觉得有点可惜。
那，看直播就好了！
他这么安慰着自己，放下吉他，找换洗衣服洗澡去了。
余乐绎把阳台上晒干的衣服收回来，也准备去洗澡。
手机响了，是杨栎打来的电话，按下接听，她激动到要爆炸的声音从听筒里冒了出来：
“班长！火锅少女要来开演唱会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好激动！我们去看吧！我真的超喜欢火锅少女！啊！我一定要去！”
余乐绎下意识地点头：“可以啊，什么时候？火锅少女是今年很火的那个女子组合吧？名字好奇怪啊。”
“对！是的！我看看……啊！完蛋了！演唱会是在考试之前！我哭了！这怎么去啊！”
“是吗，那就没办法了，这么巧吗？要是在考试后就好了。”
“对啊……唉，能请假就好了。”
“老师不会准假吧？你妈妈应该也不会同意。”
“那当然了……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看直播什么的？我要去洗澡了，等会聊吧。”
“好……”
余乐绎哎呀一声，不好，想起来了，蛋糕还没放冰箱呢。
宋思服打开蛋糕盒子。
蛋糕上的小草莓已经掉下来了，孤零零躺在盒子里，唉，别难过，这就把你吃掉。
有点酸呀。
巧克力蛋糕非常好吃，分量也刚刚好，让人心满意足，再吃可就要有负罪感了。再喝杯牛奶，可真是不错的宵夜呀。
洗完杯子，他准备上床睡觉了。黄阿姨在客厅里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几乎听不见电视里的人在说什么。
刚刚走进卧室，困意来袭。可是一个好点子突然跑到他的脑子里。他赶快给余乐绎发消息。
“班长！我想到咱们唱什么了！《如果爱》你觉得可以吗！”
连同歌曲的链接一起，按下发送。
余乐绎已经睡了，手机收到消息后亮了起来，那照亮了天花板，也照着余乐绎的脸，和紧闭的眼睛，还有睫毛。
夏天睡觉，是不用关玻璃窗的，风会从纱窗里流淌进来。
第二天余乐绎看到了消息，她打开链接，挂着耳机下楼买早饭。
可爱的，蹦蹦跳跳的前奏——像俏皮的抱怨一样，如果爱可以很简单，我才不会吃不下晚饭呢，整个世界在转，你或许可以说爱我吗？
余乐绎很容易就想到陶笛能在这首歌里扮演什么角色了。来点轻快的小点缀一定很不错，没有萨克斯那么浓郁，轻轻牵引着欢快的主旋律，也许会更加清爽呢。明明那么多歌唱爱情的歌都悲伤阴郁，为什么这首可以这么轻松可爱啊？
于是当即回复。
“就这首吧，我觉得很好。”
“那约个时间出来练习吧！还有就是我觉得中午午休的时间找学校借音乐房的话也行。”
“嗯，我会去问班主任的。”
想一想五岁的时候，她的手还不能很好地握住陶笛，甚至够不到上面的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