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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听不见你的声音(3) 宋思服很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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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思服很高兴,他有种解决了一件大事的感觉。今天上午他决定去打球,下午回家洗澡写作业,晚上练吉他,虽然爸爸妈妈可能还是不回来,但是也不是那么重要了,昨天过得好,今天也能过得好,况且昨天和今天都不是第一天,更不是最后一天。所以先去打球好了,别的不想。
抱着球下楼,他看到一个熟悉的人,是丁微澜。站在楼下看手机,好像在等外卖。宋思服一下子愣住了,怎么办!要打招呼吗?还是装作没看到就走过去呢?
等一等。
丁微澜真的在等外卖吗?
丁微澜会点外卖吗?或者说,丁阿姨会让他点外卖吗?丁阿姨不是觉得外卖不干净吗?而且她是在家做全职太太的吧?
滴滴,外卖小哥把车停在丁微澜面前,从保温箱里拿出几个饭盒,丁微澜接过来,往楼洞里走进来了!宋思服想躲也没时间了,他甚至没想好打招呼要说什么,尴尬地问了一句:“你定的什么外卖呀?”
丁微澜吓了一跳,他根本没注意到黑黑的楼梯旁还有个人,吓得下意识回答道:“啊!是葱油拌面和生煎!”
电梯还没下来。丁微澜皱着眉头。宋思服抱着球,觉得尴尬极了。像是为了掩护他的紧张和尴尬,丁微澜不耐烦地拿出手机看了时间又放回兜里,宋思服想问他怎么点外卖吃,可是不好意思开口。电梯一层层下来了,他还没想到怎么挑起话头。
丁微澜开口了。
“我妈生病了,我爸因为出差这种小事不回家,我照顾不好她,我不是生你的气。”
电梯门打开,他走了进去,按下楼层之后立马按下关门键,不知道是不是催促。
宋思服走出单元门,朋友坦白了,隔阂解开了,可他并不觉得轻松。丁微澜似乎并不愿意说,他在反抗,这让他变得很陌生。一时间有点乱七八糟。
学校运动场地的一边,宋思服的篮球放在一边,他正一圈一圈地跑着,只是觉得不想打球,莫名其妙。慢跑进入了节奏,这是第六圈,宋思服并不觉得累,身体适应了节奏后反而使人觉得呼吸顺畅而舒爽,跑起来也不费力,轻盈的感觉让人愉悦。
丁微澜的态度使他觉得不安起来,平时有什么事他会找丁微澜商量的,可这次显然不行。第七圈,第八圈。他怎么还这么喜欢一个人扛着?将近十年的死党交情还不足以让他坦白解释?还是自己太矫情了?第九圈,然后是第十圈,脱力的感觉慢慢袭来,他索性停下脚步开始慢走,丁微澜这样习惯独自处理问题的方式显然不好,所以他打算找人一起解决,也算是,问问别人的意见吧。
但其实他也不知道问谁。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闻久了之后反而不那么刺鼻了,原来这是表示清洁和严谨的味道呀。但总觉得有点不近人情。余乐绎坐在床边看书,床上的人背对着她,一缕长发从被子里漏出来,她带来的餐盒还没打开,就放在床头的柜子上。不是说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吗?这也正是余乐绎坐在床边看书的原因,她知道余真夏醒着呢,只是不愿意理她。她进病房的时候余真夏正在听歌,一看到有人来了,她便扯下耳机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病床因为她的动作发出好大一声嘎吱。到现在她还是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余乐绎继续看书。
余真夏却突然从床上爬了起来,动作大得根本不像刚刚做了手术的人,仿佛那动作根本不会牵动她裂掉的骨头们和擦伤们。她和没事人一样起来后,抓起卷纸走出了病房,看样子是去上厕所。
余真夏回来的时候,床前的小桌板已经展开了,床头柜上的饭盒里原来装的是红薯粥和蒸鱼,现在正摆在桌面上,连同餐具一起。余乐绎手里的书也放下了——带来的饭是两人份的。
并不是因为余乐绎来不及吃饭,而是因为之前的一周里余真夏根本不肯吃任何人送来的任何东西,但有一次她吃了余乐绎偷偷送来的青芒小方蛋糕。没错,是偷偷送来的,妈妈不喜欢甜的,当然把这种莫名其妙的讨厌转到了余真夏的伤上,受了伤,当然不能吃甜的。
余乐绎觉得很奇怪,甜的怎么了,甜的能让人心情变好呢,何况那是芒果,是专属夏天的高糖分。
而那次偷偷送餐,被看做是一次接纳。
而妈妈依旧不知情,她依旧按时把钱打到余真夏的卡里,作为医院的费用和吃饭的钱。而她不知道余乐绎来送饭,当然是因为她从来不出现在医院,不来看余真夏。不是因为不关心,完全没时间罢了。
余真夏不说话,只是坐下来,动作轻了一些,仿佛她从醒来到现在,是经过了一场自我爆发,现在是爆发过的沉寂。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用筷子挑鱼,小口地吃,简单的菜,简单的病号服——不是黑色,没有铆钉,没有叮叮当当的配饰,也不是颜色张扬的机车皮衣和头盔。这让她看起来温柔很多,何况她那一头长发。
“你的车,我骑回家了,今年休息吧。”
余乐绎说的车,是姐姐的摩托。余真夏受伤了,那辆车也受伤了,比赛却赢了。
车已经修理好了,人还在医院里。
电话响起来。
是宋思服,他在问有没有时间,今天下午先练习练习,稍微确定一下怎么来配合。
余乐绎其实和杨栎今天下午要去做手工饼干和牛轧糖,她想了想,先给杨栎打了个电话:
“我今天下午不能去了,宋思服约我排练节目,你想来看吗?我给你带好吃的怎么样。”
“啊……好过分!算了你去忙正事吧,我就不来了,我不会什么乐器,又帮不到忙。”
一听就知道是吃醋了,这醋罐子呀。
“我现场教你个简单的怎么样?来不来?”
“那我来!你要给我带好吃的!”
“好,我问问宋思服在哪见面。”
挂掉电话,又打给宋思服。抬头对上余真夏的眼神。桌上的东西都被吃干净了,今天很奇怪,连饭盒都收好了。
“我回来的时候再来拿,有点事先走了,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拜拜。”
见面的地点,是约在宋思服去年学琴的琴行,这家琴行开在泷城高级商业街里面,面积很大,二楼朝街的一边是巨大的玻璃,里面有什么人一览无余,说起来,二楼随意放着几台钢琴,小提琴放在架子上,旁边还有古筝和电吉他,地上拖了很多线,有两个人正在这有点乱的二楼里说话,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电吉他,一个坐在钢琴前面。
天色有点晚了,商业街上人很多,不缺小情侣和三五成群的女孩子们,街边的店面简直光彩照人,余乐绎捏了捏书包带子,往琴行的方向快步走过去,远远的就看到宋思服和杨栎都已经到了,不过正在争执什么。
“你自己看嘛!明明就是那个老师啊?”
“怎么可能好吧!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等会儿上去你就知道了!出门怎么不戴眼镜啊你!”
余乐绎把手里的泡芙盒子递给杨栎,“怎么啦?”
“哎乐乐你看那个老师!是不是我们学校的!他的胡子这么有特点!我绝对不可能记错!你说是不是!”
“嗯?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