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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今夕长 苏琳钰和林 ...

  •   苏琳钰和林希乐赶到警署地下室的时候,胡瑙也在,正在紧急审问那个找到的幸存者。
      那人黑瘦黑瘦的,脸上干瘪,整张脸上只有眼睛违和的大,看上去呆滞木讷,头发乱糟糟的,仔细看还有一两根干草,身上还穿着那天在客栈见到的军装,只是有个别地方被蹭破。苏琳钰模糊记得,是有这么个人,就是那张有特色的脸让他勉强有印象。
      一个小警察拍着桌子,吼着问:“姓名,年龄,籍贯。”
      “王大春,三十四岁,谙、谙然人。”
      “你说你七月六日下午在哪?”
      “下午在,在远朋客栈吃饭,陈二领着我们,还恰巧碰到了苏大帅。”王大春说完还极不自然瞥了在屋外的的苏琳钰一眼。
      “晚上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去了哪?”
      “晚上,晚上我们吃完饭,陈二提议去百乐门消遣一下,刚拐进麻子巷,就、就……啊!不要杀我!”那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怖的回忆,本来就大的眼睛又睁大了不少,眼神更是空洞,一双手在面前死命挥着。
      “就怎么了?快说!”那个小警察仍是吼着,声音盖过对方的求饶声,也不管对面还能不能听懂自己的话,就是死命催着。
      这场景莫名让苏琳钰想起了当年被审问的自己。他犹豫了一下,道:“先停一下吧,休息一下。”
      吼声结束,王大春还是痴痴呆呆地叫着:“别杀我!救命!”
      苏琳钰想着这样也审不出什么,正打算转头就走,那人突然指着他背后,道:“苏忍!苏忍!你放过我!”
      后背发凉,电流顺着脊椎走遍全身,苏琳钰被钉在了原地,感觉是自己在幻听。
      可是不是这样,林希乐显然也听到了,他冲上前抓着王大春:“你胡说什么?”
      王大春仍是使劲儿撑着空洞的眼睛,目光直愣愣越过苏琳钰看向他背后:“你放过我!不是我杀的你,不是我!你放了我!”他突然指着苏琳钰,道:“是他!是他杀的你!不是我!”
      苏琳钰呆愣在原地,好像他背后真有他爹苏忍的鬼魂,眼前一片昏暗,恍惚中自己面前就是荆棘丛生的赤月坡,一轮血月高高挂在天上,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啪叽,粘稠的液体顺着手指滴落在枯叶上,腥味顺着闷热的空气四散。冷汗发了全身,刚好就着地下室的阴冷,让他恍然清醒。
      王大春还在发疯,说着胡言乱语,林希乐一掌劈向他的后脖劲把他敲晕,赶到苏琳钰面前:“没事吧?”
      苏琳钰摇了摇头,转而冷冷问道:“这人怎么找到的?”
      胡瑙看着事情突然转变,更别提邀功了,连忙推脱道:“是林副官,是林副官让下官全城搜捕的。”
      林希乐就知道胡瑙会有这样的小人行径,他没想过苏琳钰会怀疑他:“我是意识到人数对不上才让胡警长找人的。”
      苏琳钰问道:“你是怎么意识到人数对不上的?”通常情况下就只有一点印象,根本记不清到底有几个人,他看着林希乐又看看胡瑙,散发出的冷气周遭都可以冻死人。
      “我、我想着我们在客栈见过那群人,会不会有什么线索可以查,就又去了远朋客栈,恰好我哥当时在那蹲点,他清楚记得当时有七个人。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我哥吗?”林希乐害怕现在的苏琳钰,他知道苏琳钰现在是犯病了,谁都不信任。明明是苏琳钰让他查的,还说什么最信任他了,这会儿又六亲不认。
      苏琳钰垂了垂眼,又问道:“人是在哪找到的?”
      胡瑙小心翼翼答道:“在、在赤月坡下的一个牛棚里。”
      “……”
      是了,是他当年逃出去后藏身的地点。该死!这背后的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带路。”
      胡瑙知道如今苏琳钰到底为何发这么大火,他看了苏家的卷宗。
      眼前这个苏大帅,亲手,杀了他爹苏忍,亲手。
      不仅杀了,还是百般折磨着杀的,尸体当时根本辨认不出来,麻子巷死者的所有状况都有,挖眼,割耳,割舌头,挖心脏,放血……
      他看着前面这人,只觉不寒而栗。什么纨绔,都是扮猪吃老虎,想着自己当时还放着胆子言语上得罪了他,心下更是后悔。

      赤月坡是一座荒废破败的小山坡,在谙然最靠北的地方,背靠怀陵。因着土地贫瘠,变得荒废,平日也无人管理,这里就长了满坡的荆棘,堵了上山的路。也就是因为这当时苏家旧案的绑匪才选了这作为绑架地点。
      作案手法相似、作案日期相同已经解释不通,这王大春又那么巧误打误撞来了这里,这回说是有人蓄意策划总是板上钉钉了。
      牛棚是当年住在这里的看山人盖的,现如今应该早就荒废得破败不堪了,可是苏琳钰他们来看时棚顶还完完整整,角落里还能有大堆干草,这样子显然被人整理了,王大春就逃个命在这里躲个一两日,怎么会没事干特意翻整这旧牛棚。
      用来顶牛棚的木桩子的角落上有一个引人注目的血手印,苏琳钰问:“那王大春受伤了?”
      胡瑙答:“没有,身上顶多也就只有些许擦伤,这么多血肯定不是他的。不过这血手印……我们来抓他的时候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应该是在这段时间里画的,人说不定还没走远,我们要不要搜一下附近有没有可疑人员?”
      这人既然敢这么干肯定早想好了逃走的计划,怎么会傻到能让你抓到,但是试试总比不试好,苏琳钰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主意。
      苏琳钰看着这血手印,感觉倒像是幕后的人特意留给他们的线索,还有这个情况不明的王大春,为什么一群人都杀了偏偏要留这么一个活口?
      苏琳钰把手覆盖上去,竟然意外的吻合,这人倒是可以作出这么多怪,他这含沙射影的层层暗喻不就是都指向他苏琳钰嘛。幕后这人似乎是非常了解自己,也非常了解当年的事情细节,究竟是谁呢?他想干什么?
      苏琳钰看着血手印,突然看见了血手印盖下的指甲掐出的印记,一横一竖一横,是个未完成的“正”字,如果不是这木头可以看出是新近换的,他会真以为这就是他当年躲在这的三天用来记日子的。
      突然听见有人喊道:“这里,干草里有好几坛东西!!!”
      “挖出来。”从草堆里找出了整整六大坛的东西。
      待打开,腥气扑鼻,全都是血,这都是从那六名死者身上放出的。
      血液发黑,已经凝固,和厨房里用来做菜的鸡血没什么明显区别,但是想到它的来历,不禁让人毛骨悚然。
      外面搜捕的人也有了进展,有人进来报告:“发现有一处荆棘丛有人行走的痕迹,有些刺上面还带着血。我们沿着血迹,找到了一个人。”
      苏琳钰听完直皱眉,心道不对劲。
      胡瑙却喜笑颜开,连忙道:“快,领着苏大帅去看。”
      几个警察押着那个被抓到的人,他腿上果真被刺拉的都是伤口,有些此刻还正往外渗着血,看起来像是逃走时太慌忙导致的。那人看着苏琳钰来,老远就喊着冤枉,冤枉!
      苏琳钰问:“你冤枉什么?”
      那人看看胡瑙又看看苏琳钰,委屈答道:“官老爷,我就是来打柴的,他们非要抓我。”
      胡瑙呵道:“胡说!要是打柴的你跑什么?”苏琳钰看着胡瑙一反常态,讥笑一声。
      那人开始还矢口否认:“官老爷,我真的是无辜的,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胡瑙观察着苏琳钰的反应,平静下来发号施令:“检查一下他的手,看是不是和血手印一样大。”
      手下拖拽着那人对比手印,答道:“大人,是的!”
      比完血手印,胡瑙似乎已是心知肚明,悠悠道:“说吧,你作案动机是什么?”
      那人还是否认,随着胡瑙和那人你来我往几句,果然,那人轻易认罪了。
      那人好像知道于事无补,如释重负:“是我干的,就是我!”
      胡瑙转头激动地对苏琳钰拱手祝贺:“苏大帅,凶手归案了。”
      苏琳钰也点头附和,笑着拍掌:“胡警长真是厉害,几句话就把可以轻巧审出我们大家忙了这么多天的案子。胡警长真是,真是太厉害了!”
      胡瑙拿不准主意,谦虚道:“哪里哪里,不敢当。”
      苏琳钰委屈问:“所以他为什么要把我牵扯进去?”
      胡瑙:“这个还得进一步审问。”
      苏琳钰道:“我觉得不用了,我已经猜到了!”
      胡瑙挑眉:“哦?苏大帅高见?”
      苏琳钰抬眼,眼里是一片凉意骇人,摸出了腰间的配枪,声音还是柔和的说道:“不就是胡警长你,指使的吗。胡警长哪里是不敢当,我倒想知道胡警长还有什么不敢?”
      胡瑙回过神,苏琳钰的枪口已经指向了他的脑袋,他不着痕迹眯了眯眼。
      看这阵势,两方人马都掏出枪对上了。
      胡瑙盯着头顶的黑亮枪管,明知故问道:“苏大帅何出此言?”
      苏琳钰瞥了一眼腿上还在流血的“凶手”,道:“你请的演员倒是挺敬业,败笔在你,你太心急了。”
      “我相信那个王大春是真的凶手留下的线索,目的不外乎就是指控我一句,这牛棚也是他故意复原的,这恰好就让你想到了今天的这一出戏,你想要模仿凶手的作案风格,在现场故意留下线索指向我,再故意抓到凶手,只是,你线索留得太细了。”
      胡瑙面露被拆穿后的窘迫,却还是强作镇定。
      “这血手印下的木头上的痕迹确实很还原,可是这件事除了我这个当事人也就只有档案里留着档的资料知道了,凭着这点,根本无法把我和案件联系到一起,有什么作用?如果我没猜错,那个罐子也是你们弄的吧,鸡血?演完抱回家还可以吃呢。”
      胡瑙不说话,苏琳钰接着道:“要我说,胡警长真是不聪明,非要惹得一身骚上身,我现在都要怀疑,你和这件案子的幕后主使有没有点关系了。”
      胡瑙掂量着自己的实力,勉强咬牙道:“我只是想早点解决这件事,苏大帅肯定早就发现这件案子就是冲着你来的吧,早点结束对你对我都有利。”
      苏琳钰惊讶道:“哦?胡警长倒是为我好了?可是我苏某人行得端坐得正,又不是见不得人。况且当年的案子,得查!”他斜睨着胡瑙,一字一句道:“莫不是胡警长怕这真相会牵连到自己的老东家?”
      胡瑙也装不下去了,冷笑了一声:“苏大帅原来早就知道了,我就说瞒不住你。当年的事情我没有经手,所以不能确定都有哪些人参与了,说什么老东家,我只是单纯地不想和这件事牵扯太深,仅此而已。我也奉劝苏大帅一声,最好别深究,这件事他们摆明了就是针对你,你……”
      苏琳钰打断:“我现在也可以不深究,现成就有一个方法。”他弯了一下嘴角,继续道:“那就是得委屈胡大人了。这件事总得有人背锅,我看你如今闹了这么一出,正合适。”
      苏琳钰话毕,又有数把枪调转指向他,他丝毫不把指着他脑袋的数把枪当回事,只是不悦道:“你说你为什么非要闹出这种事情呢,我最近忙着娶亲,不想见血的。”
      胡瑙眼眸里的算计闪了又闪,摆摆手让手下把枪放下,咬牙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苏琳钰也见好就收地收了自己的手,拿着枪在手里把玩,“都说了我最近忙,所以查案子的事情还是得麻烦胡警长,这也就是你们警察署的职务,我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胡瑙考虑了一会儿,不情不愿地同意,他就是不愿意,照这苏琳钰的意思今天就得交代在这了。
      苏琳钰轻笑着补道:“这次胡警长务必要上心,切不可再犯和今天一样的错误了。”
      胡瑙听着他的语气不怎么高兴,问:“你既然信不过我,为什么还非要我帮你?”
      “我自己查总有诸多不便,胡警长就比较方便了。”苏琳钰在刚才的吊儿郎当转而黑化再一转眼又是吊儿郎当之间无缝衔接,道:“再说,不是我想找你的好吗,这城里也就你们一家警司,你拿着工资不干活还有理了?”
      “……”
      姓胡的怎么这么蠢。
      “还有,胡警长,最好最近谙然太平一点,一个月之内别有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我可是要娶亲的,要是闹出点什么,我拿你是问。”
      胡瑙年龄上也是苏琳钰的叔叔伯伯辈,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他只能点头称是。
      苏琳钰想了想,还是道:“到时候,请你过来喝喜酒。”说完就转身领着人走了。

      苏琳钰不痛快,一回府就关上门休息。
      走之前章尽书的信还都摆在桌子上,任凭苏琳钰肚里一团火,看见那薄薄的几张纸心情竟平复了下来,心道:段子念属药的吧,治病!
      这时有人敲门,苏琳钰想着:刚才才吩咐下去都别打扰我,让我看看又是哪个不长眼的。
      门口站的是此刻换了一身淡鹅黄裙的李香怜,自从苏琳钰要娶亲的消息传回来,她就时不时来给他送点自己熬的汤,苏琳钰每次都说不用,结果最多隔一天她还是会来,苏琳钰又总不能说人家小姑娘什么,毕竟也是好心。所以他也只能话里话外暗示,“自家有厨子”,“自己不爱喝汤”,“你让下人送来就行,不用亲自跑”,奈何李姑娘就是执拗,事事亲力亲为不肯罢休。
      又看见李香怜和她手里端着的瓦罐汤,苏琳钰皱了皱眉,又是这淡得发苦的稀水,肉都没几块,他才不爱喝汤,就一肚子水。
      李香怜道:“苏、苏大人,这是今天的汤。”
      苏琳钰点点头:“好,谢谢李姑娘了,你先放那吧。”
      李香怜放下汤,看着苏琳钰没有动作不肯走,凄凄切切道:“苏大人快点喝,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苏琳钰头也不抬道:“嗯,麻烦你了。”
      得了句谢李香怜竟然红了脸,娇羞道:“这是、这是我、我应该做的,你我不需客气。”
      苏琳钰:“?”
      听了这话苏琳钰才抬头,一张脸皱巴着,犹豫再三他道:“李姑娘,你……我们没有关系的,我只是帮了你,没要求你报恩的,你不用……”
      李香怜竟然打断他,神情看上去颇为激动:“不是的,苏大人!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现在已经嫁给你了!”
      苏琳钰拿着手里的信纸看了看,一咬牙一狠心道:“当时我只说把你接进府里住,并不是要娶你,我也不知道那些姨太太的风言风语是谁散布出去的,我以为你们应该都明白的。”他斜睨了李香怜一眼,看见她听见这话瞬间慌了神。“我、苏大人,我是真心想嫁给你的,哪怕没有名分也好,我可以做小妾,做什么都行,只要你不赶我走。”
      苏琳钰温和笑着却字字诛心:“我就要娶亲了,我不希望这件事给他带来困扰。我许诺我未来妻子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他醋性大,心气高,容不下你们。”此刻远在遇春园的章尽书打了个喷嚏。
      李香怜一脸梨花带雨,温婉的架子也端不住了:“苏大人!你救了我,我就是你的人了,哪里都不去。”
      苏琳钰无奈翻了个白眼,合着自己这是被讹上了。“这府里可以供你们吃住,不过也只是吃住而已。报恩的话不用再说了,我救的人多了。姨太太的传言我也不想再听见,最好也别传到这府里未来的另一个主人耳朵里,你要是安分呆在竹园,没人会赶你走。”
      李香怜一脸不可置信看着苏琳钰,刚才的苏琳钰是她从来没见过的,那话也太难听了,她眼泪刷刷地掉下来更多,转身就跑了出去。
      苏琳钰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有些话总得说开,他不能委屈了段子念。
      李香怜出去一会儿,果然林希乐就气冲冲来了。“你干什么啊,李姑娘怎么哭着跑出去的!”
      林希乐刚刚回来,听见草丛里有动静就过去看看,就看见李香怜蹲在花园子里哭,哭得他心都碎了,顿时火冒三丈,也不会仔细想想回竹园的路在另一个方向,这李姑娘平日里娇娇弱弱看见虫就怕,怎么不嫌草里虫多。
      “什么?怎么了?哪个李姑娘?”苏琳钰一脸茫然,可真无辜,要不是桌子上的汤罐还呼呼冒着热气指定能蒙混过去。
      林希乐指了指汤:“你还装?”
      苏琳钰把勺子塞到林希乐手里道:“赶紧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林希乐喝着汤,瞪着苏琳钰:“人家给你辛苦熬着,你不敢感激就算了,还把人家弄哭。”
      苏琳钰翻来覆去看着手里的书信,评价道:“我一个糙汉子,配不上人家娇滴滴的姑娘,我看你倒是挺合适。”
      这句“挺合适”取悦了林希乐,他哼了一声专心喝汤:“最近几天怎么都是鸽子汤,我哥养的鸽子吧,怎么又给杀了?”
      “我还想着我哥是不是谈恋爱了,和姑娘飞鸽传书,还够浪漫的。”
      “现在看来,应该是分手了,哈哈哈。”
      苏琳钰不服道:“飞鸽传书怎么了,我和我媳妇也天天通信。”
      林希乐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以为我不知道天天给你寄信的是谁,话说你们这对头做的可真有意思,和谈整得跟谈恋爱一样,还每天写信。”
      “……”
      差点说漏嘴,感谢林希乐。

      黄历上明晃晃的四个大字:诸事皆宜。
      十里街被堵住了。
      人来人往且不算,让路封了的是那一整条街的担子盒子,这些都是苏琳钰的聘礼。
      六十四担贴着双喜的大红木箱子蹲在路中间,霸道宣布着这苏大帅的喜讯。
      遇春园就一个小戏院,里面放不完,只能暂且放在路边。
      “这姓苏的倒是认真了?看这彩礼可不少。”
      “这占了整条街,苏家可真有钱。”
      “本来就有钱,这姑娘嫁过去不亏啊,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一溜烟的羡慕,把之前的风言风语都掩盖了。
      苏琳钰意气风发地手捧着一只大雁,春风满面。
      鲜衣怒马,十里长街。

      章锦云不情不愿走着流程,连嫁妆都没准备多少。屁嘞,她家一个弟弟,准备什么嫁妆!
      看着苏琳钰笑得脸都要开花,她心里碎碎念,姓苏的就是有病!
      苏琳钰心满意□□换了红绿贴,送上“十全果”。神情看着那叫一个诚恳!
      章锦云:装得真像,有病!
      苏琳钰商议婚日:“我特意翻了日历,请了人卜算,下月初六,和今天一样,诸事皆宜,黄道吉日。”
      章锦云:这么急,有病!
      她心里盘算着拖点日子,最好一拖拖三年什么的,这姓苏的怎么这么急,娶个男人,还是娶自己对头,他心可真大!
      一锤定音,苏琳钰又贼兮兮道:“那我现在能不能见念苏一面,成亲之前得好长时间见不到,我急。”
      章锦云:你急个屁,有病!
      看就看吧,结婚以后天天看,她又拦不住。
      苏琳钰轻车熟路踱去了章尽书住的地方,外面这么热闹锣鼓喧天、人声鼎沸的,他这倒是清静。
      外面是铺天的红吵人的闹,里面那人穿着身素雅的白袍子此刻正在那悠闲地给桌子上的一盆寒兰浇水。如今这个时节那盆寒兰生出了淡黄绿色的小花苞,花叶修长健美恣意舒展,张扬却也内敛,傲气却也柔和,正和那个人配。
      苏琳钰笑了笑,大步走上前。“念苏姑娘好兴致,这寒兰可难养了,也只有像你这样的才能养这么好。”
      章尽书对于他的到来没有吃惊,也微微笑了笑请他坐下。
      苏琳钰没有准备耽搁太长时间:“不用了,我就是来看看你,同你说几句话就走。”
      他理清自己的措辞,收敛了外面壳子的不正经,看着章尽书眼睛认真道:“我们的婚期定在了八月六日。”
      苏琳钰看着章尽书没有反应,心下就想起了这婚事是自己逼来的,他肯定是不愿意的。有点懊恼。
      他吞了口气又道:“我定会好好待你,你……”他“你”了个半天也“你”不出个所以然,全然失了在外面时候的能言善辩,只干巴巴来了一句:“你好好休息。”
      苏琳钰心道:丢人,真丢人!你别说话了。
      他转身就要走,被章尽书拉了一下,两个人就这么抱住了。
      苏琳钰居然第一反应是,果然是男的。
      因为两人身高差不多,那人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两个人头挨头,都能感觉到那人一转头呼吸打在他脖子上的感觉,痒痒的,可是苏琳钰不敢动,他怕段子念再走了。
      两人就这么安静到奇异地保持了这个拥抱很久很久才慢慢分开,段子念脸上还是没有反应,可是苏琳钰看见他耳朵尖红了。
      他心里炸了许多小烟花,不可置信升起一个虚无缥缈的想法:段子念这货会不会是喜欢他。
      从前段子念就是这样,整天摆着一张如花似玉的臭脸,喜欢什么不会明说,整个人就是一个字,闷。苏琳钰根本看不出来他的脾气,可是这个人断不会为了执行什么和谈任务就虚与委蛇地,嗯……随便抱他的。会不会,这货其实也暗恋了他多年,就像他喜欢他那样?
      他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整个人飘飘欲仙只知道傻乐,怎么回去的都不知道。

      晚上苏琳钰又如平常一样收到了章尽书的信,寄出了自己的。也不知道谁人曾道自己舞不了风花雪月。
      苏琳钰把所有收到的信都摆在一起,想从里面找出支持自己猜测的根据。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一直这样通信,开始章尽书还会附上几句公事,后来就干脆谈都不谈那一套,嘿嘿,章尽书真的喜欢自己,就是这样,肯定是这样。
      外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像很热闹,苏琳钰皱皱眉,打扰他看信。
      高兴拆开,结果里面只有一句话:“苏大帅大喜,可惜章某届时不能参加,特送上份子礼,望见谅。”
      这人还装着呢,苏琳钰笑笑,也不嫌弃外面吵了,起身融入那吵闹中。
      有时候,你是无边寂寥,你是世外尘烟,只为一人,融入人间烟火。跌入了红尘俗世,从此纷纷扰扰盈盈嚷嚷。可是甘愿。
      外面是几车的大箱子,上面还配合着贴着红纸条,看上去跟苏琳钰早上的聘礼一样。
      恰巧又是小虎牙正在值班,自言自语道:“这谁送的啊,也没留个名字。”
      刚好苏琳钰和林希乐出来,苏琳钰又嘴欠:“你应该叫他,少夫人。”
      小虎牙:“啊?少夫人这么有钱吗?”
      林希乐看着单纯的小虎牙,翻了苏琳钰一记白眼。
      看了那和苏琳钰如出一辙的堆砌送礼方式,林希乐感叹道:“这章尽书还真是有钱,送礼给送嫁妆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要嫁给你呢。”
      苏琳钰心里暗戳戳冒着泡,笑了笑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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