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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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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燕然拿着花愣愣地看着元霁昀，似是不明白他的举动。
元霁昀只得又重复了一遍：“梅花是谁送的？”
“没有人送啊……我自己折的。”唐燕然眨巴着眼睛底气不足道。
元霁昀忽地笑了，一双眼睛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她：“义妹，这话说出来恐怕你自己都不信吧？”
“……”她信。
唐燕然觉得她还能挣扎一下。
“……哥哥，真的是我折的。”
元霁昀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桌面，也不说破，似笑非笑：“在哪里折的？”
唐燕然垂下脑袋，不敢看他的眼睛，只盯着桌上那只白皙修长的手。耳边是无甚节奏的叩击声，声音不大，一下一下仿佛敲击在心上，让她无端地感到心慌。
“就在……在一条小巷中偶然看见的，觉得好看就带回来了。”
她去了软绫阁的事绝对不能让元霁昀知道，他若是知道了肯定会去告知爹娘。唐燕然十分笃定，以唐将军和沈氏的个性，时时监视着她那都是轻的，估计没个一年半载都不会再放她出门。
她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不带出去招摇过市都可惜了。
“小巷中偶然看见的……”元霁昀低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随即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
“我还以为……是在软绫阁里折的呢。”
说话的语气实在是平常，仿佛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但说出来的内容却让唐燕然吓得一抖。
她下意识地捏紧手里的梅花，拼命地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这才没有出现面部表情管理失控的情况。
唐燕然抬起头，为了显得不那么紧张，强迫自己和元霁的眼神对上，这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称得上是笑容的表情：
“哥哥在说什么呢，软绫阁那种地方我怎么可能会去？”
如果不是知道这是古代，唐燕然甚至都要怀疑元霁昀是不是在自己身上装了监控，不然怎么会知道她去了软绫阁？
要不是怕崩人设直接狗带，她恨不得哭着对元霁昀喊爸爸请高抬贵手，饶她一次。
元霁昀还不知道自己差点就有了一个儿子，只盯着唐燕然那堪称哭的笑容极快地皱了下眉头。
他之前以为唐燕然演技又进步了，连他都被这段时间表现出的善意给骗了。可是看她现在这样子，纵使唐燕然努力地控制住了表情，眼神里的慌乱和微微发颤的手还是出卖了她。
不是故意演成这样的，唐燕然不会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那就是真的了，慌张的情绪是真的。
……演技下降了也是真的。
这么说，对他展现出的善意也不是作假。元霁昀发觉自己看不懂唐燕然了。这样说也不对，如今的唐燕然和以前相比那可真是太好懂了，应该说，他不懂的是唐燕然为什么会变化这么大。
唐燕然见元霁昀盯着自己看了半天也不说话，便也闭了嘴努力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一边恐慌一边琢磨这时候如果哭着喊爸爸，自己被认为鬼上身了的几率有多大。
元霁昀想了半天依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不想了，瞥了一眼唐燕然，淡淡道：“义妹好像对软绫阁挺了解的？”
唐燕然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上钩了。
她这张嘴啊，怎么这么不懂事！唐燕然简直想把自己打一顿，她就应该装作一脸疑惑的样子问软绫阁是什么地方的。
软绫阁虽说在京城很有名，但她作为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贵族娇小姐，平时参加的都是些高雅的聚会，接触的也都是身份显赫的人，断不可能见过或聊过这类事，自然不会知道软绫阁。
元霁昀端坐在位子上，看着唐燕然一会儿惊恐一会儿懊恼一会儿自责的表情，觉得煞是有趣，变脸都没她变得这么快。
大概是想明白了唐燕然对自己的善意是真的，元霁昀面对唐燕然时的心情都不一样了，至少看着挺顺眼的。
元霁昀这边是顺眼了，唐燕然那边却是异常惶恐。
由于抖的太厉害，本就经历了一来一回两趟奔波的梅花竟然硬生生地被抖落了几片花瓣。
元霁昀：“……”
唐燕然：“……”
“……义妹倒也不必如此紧张。”元霁昀伸手，准备把唐燕然紧紧握在手里的梅花抽出来。
谁知唐燕然握得太紧，元霁昀随手一扯也只往上带了一下，压根没拔出来。
元霁昀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动作，唐燕然却是狠狠地抖了一下。上午掰树枝才弄伤的手掌这会儿被紧握着的树枝向上这么一摩擦，唐燕然疼得差点一嗓子嚎出来。
“你的手……怎么了？”手抖的直哆嗦，元霁昀想不看见都难。
唐燕然默默地回想了一下刚才抖的宛如食堂大妈抖勺的手，只要不是瞎子应该都看见了。
“……哈哈，这天儿太冷了，冻得手一哆嗦。”唐燕然干笑两声，悄悄地把手往回收。
元霁昀手疾眼快地隔着衣袖攥住了她的手腕：“手摊开。”
唐燕然一听，有些慌乱地把手往回拽，打机关枪似的快速道：“不不不用了，男女有别，男女授受不亲，男女七岁不同席，男女……”
唐燕然吓得开始胡言乱语了，逮着什么说什么。
按理来说，手受伤了这种压根都不能称之为事的事，也没什么需要害怕的。但唐燕然就是有种莫名的紧张，就像小时候不小心打碎了碗，那种忐忑不安又害怕惶恐的情绪。
元霁昀眯了眯眼，语气有些不耐：“是你自己把手摊开还是我……”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唐燕然刷地一下把手摊平了，手里的梅花没了倚靠，“啪嗒”一声落在桌子上。
元霁昀：“……”
……看得出来，是个能伸能缩的大丈夫。
识时务者为俊杰，唐燕然又不是个傻子，再怎么也不能跟大佬对着干。
今天对着干，明天脑袋断。
元霁昀沉默地看着面前摊开的手，原本应该干净细腻的掌心此刻表皮翻飞，暗红色的血凝固在上面，显得有些骇人。本来血应该是早就止住了，但经过刚才树枝那么一划拉，还没结痂的伤口又开始向外渗着血。
她的皮肤过于白皙，因此衬得那片殷红格外地触目惊心。
唐燕然有些讪讪，伤口其实很浅，也就是磨破了表皮。只不过面积比较大，再加上良姜死活不让她洗手，怕伤口感染，她自己又懒得管，就这么任血凝在上面，这才让伤口看起来那么狰狞。
默了几秒，元霁昀沉声道：“怎么弄的？”
唐燕然打起了哈哈，意图混过去：“这个……”
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元霁昀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好好说。”
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所有的事情，你若是交代清楚，我便不同义父他们说。”
原本磨磨唧唧不大想说的唐燕然一听，眼睛咻地亮了起来，成交！
让元霁昀知道总比让唐将军他们知道要好，就算她不说，元霁昀估计也能猜出个一二。
但唐将军就不一样了，照他那看自家闺女加双倍滤镜的眼睛和自动过滤闺女缺点的脑子，唐燕然十分相信，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唐将军打死也想不到自家闺女会去软绫阁。
再说了，唐将军和沈氏知道了会不让她出门。元霁昀知道了又怎么样，难不成会不让她出门？
自认为自己成交了一份好买卖的唐燕然长话短说，短话不说，三下五除二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抖出来了。
还不忘添油加醋地说明自己是如何抗拒，又是如何被强迫着捆去了软绫阁。
啊，自己可真有当白莲花绿茶婊的潜力。唐燕然默默地在心里感叹。
对不住了素叶姐姐！这个锅就麻烦您先背着了。
元霁昀沉默无语，似乎是在消化突如其来的庞大信息。
唐燕然趁他发愣的空档收回了支棱在桌上的胳膊，悄悄地甩了两下手上的血。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元霁昀的脸色，虽然仍然面无表情，但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哥哥……是怎么猜到我去了软绫阁？”唐燕然大着胆子问道。
元霁昀抬起眼眸，神色淡淡：“闻到梅花上有脂粉香，但我极少见义妹用脂粉。而且那味道闻着很复杂，倒像是不同的脂粉混杂到一起，所以我就猜测了一下。”
似是知道她要问什么，又补充道：“至于为什么猜软绫阁而不是其他的，是因为脂粉闻着不算劣质。舍得用这么好的脂粉，应该也只有软绫阁了吧。”
“……”
唐燕然彻底没话说了。不愧是头号反派大佬，各项数值都点满了，和他一比，自己仿佛没有脑子一样。
“手伸出来我看看。”元霁昀没有再提软绫阁的事，似是打算就此揭过。
唐燕然见他没有深究下去的意思，不由松了一口气，乖乖地把手伸了出去。
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之前流的血还没来得及凝固，又因着唐燕然的随手瞎甩，导致血甩得四处蔓延开来，宛如蜘蛛网一般攀延在手上，竟有种奇异的美感。
“怎么弄的？”
“啊？”唐燕然一愣，“就……随便甩的。”
怕元霁昀不懂，还特意示范了一下。
“……”
看着元霁昀一脸沉默的表情，唐燕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理解错了。
她尴尬地笑了笑：“哈哈……这是上午折梅花的时候不小心弄伤的。”
是她疯了还是元霁昀疯了……她竟然以为元霁昀想学花样甩手。
门外。
良姜和木瓜一左一右地站在门口，宛如两尊门神。
良姜、木瓜：小姐/公子怎么还没聊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