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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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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大一截梅花,也不知道是哪家公子送的定情信物。”
“小姐可真幸福啊,诶你们说,会不会是之前小姐爱慕的纪公子?”
“不会吧,小姐不是说不喜欢他了吗?我觉得可能是……”
元霁昀头一次觉得听力太好也挺麻烦的,院里的下人们窃窃私语,他在书房听得一清二楚。
他停下了习字的手,按了按眉心,她这个义妹比以往更闹腾了,以前爱慕别人就算了,现在不爱慕了,改收定情信物了。
收就收吧,总归跟他没关系,但这此起彼伏的八卦声实在是聒噪。
“公子,小姐那边差人把这几支梅花送给您。”木瓜拿着一捧梅花进来了。
不是说这梅花是其他公子送的吗,那小姐转手送给公子是什么意思,羞辱吗?木瓜有些看不懂小姐,明明已经开始接纳公子了,怎么突然又跟从前一样了?
元霁昀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微不可闻地皱了下眉头。什么意思,羞辱吗?他神色暗了下来,看向木瓜手里开得正娇艳的梅花。
他还以为唐燕然真的转了性子,想要和他冰释前嫌。如今看来,之前的屡屡示好也不过是另一种戏弄,都在蓄力为以后的羞辱做铺垫。
元霁昀不受控制地想到之前不小心让她看见自己伤口时的情景,少女清澈如水的眼眸倒映着他的轮廓,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真诚与心疼,轻轻地说,她只觉得心疼。
他不是那种仅凭一两句似是而非的真心话就会毫无芥蒂地信任对方的人。也不会因为一些看似真诚的举动而心怀感激、满心欢喜。
不可否认,之前唐燕然的一系列举动的确让自己对她有所改观,但也仅限于此。
唐燕然这个人,他是了解的。纵使别人再怎么认为她柔弱单纯,他却知道,唐燕然可没她外表看起来那么无害。不过,这与他无关,只要她不触及自己的底线,她想作死便让她作去。
如果这段时间的突然示好都是假的,那元霁昀不得不佩服唐燕然的演技,比以前高了不止一个档次,简直是炉火纯青,连自己都没看出来。
尤其是表现出来的对他的惧怕,以及看向自己时小心翼翼又带着讨好的眼神,至少他是没有察觉出来任何演的痕迹。
元霁昀轻轻叹了口气,这些时日对她萌生出来的那些改观终是有些岌岌可危。
说到底,他还是没有完全地信任她。
木瓜见元霁昀默不作声,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这梅花……怎么处置?”
他淡淡地撇了一眼:“随你。”
木瓜捧着梅花有些纠结,随他的话当然是扔了啊,不然公子一看见它不就想起了那些羞辱。但扔了的话,毕竟是小姐送的,若是下次她来了没有看见梅花,岂不是又要一番闹腾。
木瓜站在一旁左右为难,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元霁昀挥了挥手,嘴唇微动,刚想说什么,却突然顿了一下,接着皱了皱眉心,问道:“木瓜,你方才去哪里了?”
木瓜被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问得一脸懵:“公子,我一直都在院中,不曾出门。”
元霁昀不语,抬眸扫视一圈,然后将目光定在了木瓜手里的一捧梅花上面。
“把花给我。”
木瓜愣了一下,连忙上前将梅花递过去。元霁昀低头嗅了嗅,面上无甚表情,眼眸却是暗了下来。
木瓜被自家公子的举动吓了一跳,忽地想到了什么,紧张地看向那捧花,颤巍巍道:“公,公子,这花有什么问题吗?”那紧张兮兮的神情,就差没直接大喊这花有毒了。
元霁昀看了他一眼,缓缓放下手里的花,神色淡淡:“花没有问题。”只是这送花的人有没有问题就不好说了。
闻言,木瓜松了一口气。吓他一跳,还以为小姐一时想不开,在花上撒了毒粉,要把公子毒死呢。
“木瓜,梅花是谁送来的?”
“回公子,是小姐的贴身婢女,良姜。”
元霁昀垂眸,桌上的梅花开得正艳,上面还带着积雪融化后的水珠,被窗外的阳光照射,闪着细碎的光芒。
唐燕然的贴身婢女送来的……那唐燕然应当还在院中。元霁昀伸手抚上嫣红的花瓣,触手一片冰凉湿润,带着丝丝寒意。
去不去找她问问呢……其实他大可不用管唐燕然的事,左不过是名义上的义妹,说到底和他也没有什么关系。
手下的花瓣渐渐升温,不再是刚开始的冰冷,元霁昀收回了手,用帕子将手上的水珠拭干,轻声道:
“走,去归燕轩。”
总归是自己的义妹。
……
唐燕然压根不知道府内已经传遍了关于自己与某不知名公子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她此刻正在院中指挥着几个下人把那半人高的枝桠栽在缸里。
“往左边点……诶,过了过了,再往右边来点……哎呀,歪了,往左上挪一挪……”唐燕然在一旁手脚并用地比划着,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地随着唐燕然的指挥左右摆动的下人们也是忙得满头大汗。
不知道的人打眼一瞧,还以为是什么大型作法现场呢。
元霁昀一进院子便看见这么一幅奇特的景象。
元霁昀:“……”
跟在身后的木瓜楞楞地看着一群人挪来挪去,待他看清众人手上抬着的半人高的梅花时,沉默了。
这就是传说中某不知名公子送给小姐的梅花?这还折什么树枝呀,直接把梅树连根拔起送给小姐岂不更好?
那边正忙着摆弄自家梅花的唐燕然对于元霁昀的到来毫不知情,见几人始终不能把梅花摆出合适的角度,不禁有些着急。
到底是学艺术的,唐燕然还是有些强迫症的,这么好看的梅花若是不摆到合适的角度岂不可惜?
摆来摆去,梅花始终离自己理想的角度差一点,唐燕然忍不住撸起袖子,粗着嗓子道:“让开让开,还是得老……”
不经意的一个扭头,唐燕然惊悚地发现元霁昀就站在离自己不过几步远的地方。已经到嗓子眼的老娘两个字硬是被她吞了下去:
“还是得老……大不小的我亲自动手。”
全场一片寂静……
“噗嗤。”不知道是哪个下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唐燕然看着众人因为憋笑而格外扭曲的脸,默默地把袖子抖下来,露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哈哈,今天天气真好,哥哥你怎么来了?”
元霁昀忍住笑,手虚握成拳,掩着唇干咳了两声,这才缓缓道:“咳,义妹,可否进屋说话?”
说话?说什么话?唐燕然有些惊恐,她仔细地回想了一下最近的举动,确定自己没有做出什么得罪了大佬的事,这才迟疑地点了点头。
唐燕然前脚刚踏进屋子,后脚就听见院子里爆发出此起彼伏的笑声。
唐燕然:……你们给爷等着。
元霁昀随手拉过椅子,坐在桌子旁。唐燕然战战兢兢地坐在他旁边,脊背挺直,双脚并拢,一副认真听讲的好孩子模样看着元霁昀。
大佬,您请讲。
元霁昀并未言语,只端起了桌上的茶盏轻抿,随即皱了下眉头,道:“茶凉了。”随即暗示性地瞥了一眼垂着脑袋站在一旁的良姜。
唐燕然压根没看出来什么暗示,狐疑地看着他,伸手摸了摸面前的茶盏。不应该呀,良姜没多久才端的茶,虽然刚才在院中耽误了一些时间,但也没那么快就凉了呀。
触手果然一片温热,唐燕然疑惑道:“哥哥,茶没凉呀。”
“……”元霁昀沉默了几秒,又开口道,“我不喜欢喝这个茶。”眼神在良姜和门的位置来回徘徊疯狂暗示。
唐燕然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大佬这是在干嘛呢,做眼保健操?
“哥哥不喜欢喝就把它放在一旁吧。”说罢还特别贴心地把茶壶朝旁边挪了一下。
“……”元霁昀彻底沉默了。
良姜默默地站在旁边为自家小姐捉急。公子都暗示到这种地步了,就差没说让她退下了,自家小姐还是一脸懵。
“小姐,奴婢有些事情想同木瓜说一下,奴婢先退下了。”良姜实在是忍不住开口了。
接着便顶着元霁昀赞赏欣慰的目光和唐燕然莫名其妙的眼神快速退了出来。
两人端坐在桌旁,一时都没有说话。屋里四角摆放着炭盆,纵使是冬天也丝毫不觉得冷。
唐燕然偷偷瞟了一眼元霁昀,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如果把孤男换做别人,她可能还会觉得有些暧昧旖旎。但孤男元霁昀……她总觉得下一秒他就会跳起来给自己两刀。
想到这儿,唐燕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刚想说点什么,元霁昀便开口了。
“义妹,我们聊聊吧。”元霁昀抬眼,看着唐燕然,眼神意味不明。
“聊聊聊聊聊什么?”唐燕然被他一个眼神吓得舌头都捋不直了。她仿佛看到那眼神里泛着绿光,凶狠狰狞。
她觉得元霁昀下一句话就是我们来聊一聊你的死期。
元霁昀露出一个微笑:“义妹怕什么?我们就简单的聊一聊。”
唐燕然自动在脑海里过滤成了我们来简单的聊一聊你的死期。
“这个梅花,是谁送的?”元霁昀变戏法似的从袖中取出一支梅花,放在桌上。
唐燕然拿起来定睛一看,是自己之前差良姜送过去的梅花。她有些茫然地抬眸看向元霁昀,这梅花一没毒二没刺,怎么招惹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