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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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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下人送给我的那些梅花是你折的？”元霁昀有些意外。
“啊，对啊……”唐燕然小声的回答，“我觉得插在瓶里放在书房应当挺好看的。哥哥现在要养伤，每日闷在书房里习字看书也挺单调的。这梅花虽然不多，但至少休息时也能看上两眼。”
元霁昀没有说话。
他分神地想，这好像是第一次有人在乎自己的情绪。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照在唐燕然的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她就这么立在光里，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地能一眼望到底。
她弯了弯好看的眉眼，对着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格外的柔软乖巧。
元霁昀坐在阴影里，看着面前被挡住无法照到自己的阳光，缓缓抬起头，隔着明暗之间的交界线，望向了唐燕然。
他听到自己说：“下次不许了。”
唐燕然愣了一下，她竟然从这句短短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关心。
一定是她疯了，都开始产生幻觉了。
“伤口要清理干净，感染留疤就不好了。”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就听见这么一句饱含关心的话，顿时惊呆了。
元霁昀这是怎么了？质问她的时候还一脸你欠我两百块钱的表情，这问完了转眼就一副老父亲般慈祥的面容。
今天早上出门没喝药？
见唐燕然呆呆的没反应，元霁昀接着道：“待会儿差人给你送点药膏，效果挺好的。”
唐燕然吓得差点没跳起来，心说你送的药膏谁敢用？保不准今天用了，明天就可以直接把她抬出去埋了。
“不不不用了，哥哥你留着自己用，我这儿有药膏。”唐燕然连连摆手。
元霁昀神色自若：“嗯，那我待会儿差木瓜给你送过来。”
？？？
不是，他听清楚自己说什么了吗？
“我真的不……”唐燕然觉得自己还能挣扎一下。
元霁昀岔开了话题：“这件事我不和义父说，不过你可能也要想一下该怎么解释某不知名公子。”
唐燕然成功地被某不知名公子吸引了注意力。
她茫然地看着元霁昀，发出了灵魂三连问：“什么公子？解释什么？不知名什么？”
元霁昀挑了下眉，确定她是真的不知道，才慢条斯理地把下人们传得面目全非的八卦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
唐燕然沉默了几秒，饱含深情地发出来自灵魂的谩骂，淦！
这又是哪个姐妹在造她的谣？
是府里的工作太清闲了吗？一个两个都跟没事儿一样天天聚在一块传八卦。
没八卦？没关系，你一句，我一句，八卦围着小姐转。你两句，我两句，所有人都跑不掉。
唐燕然算是看出来了，他们不是八卦的搬运工，他们是八卦的爹和娘。
欣赏够了唐燕然气得面目扭曲的脸，元霁昀终于开口唤醒了想的出神的唐燕然：“估计这个时候义父他们已经听到了消息，义妹准备怎么把这事儿搪塞过去？”
猛然回神的唐燕然思索了一会儿，十分苦闷地拉下了脸，瘪了瘪嘴：“不知道，还没想好。要不待会儿午膳我就不去了。”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元霁昀斜睨了她一眼，沉吟片刻，道，“这样，我到时候说……”
唐燕然侧着身子竖起耳朵听得仔细，生怕错过了一个标点符号。
待他说完，唐燕然眼睛一亮，发自内心地感激道：“谢谢哥哥！”
多谢大哥替小女子出谋划策！小女子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又不太行，就给您敬杯茶吧。
唐燕然当即端起了茶杯，双手奉上：“哥哥，说了这么多话定然口渴了，来喝杯茶吧。”
“……”
元霁昀看着唐燕然端着的茶杯，沉默片刻，默默地端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我还是喝自己的吧。”
唐燕然：“……”
意识到什么的唐燕然面色不改，飞快地缩回伸出去的手，心里开始疯狂咆哮。
啊啊啊啊啊！自己这是被猪油糊了脑子吗！她是怎么想到把自己喝过的茶端给元霁昀喝？还端得这么理所当然理应如此顺理成章，元霁昀没直接一手刀劈了自己已经非常仁慈了。
元霁昀只轻轻地抿了一口便放下了茶杯，显然，他并不渴，纯粹是为了躲唐燕然那一杯死亡敬茶才不得已喝了一口。
话也问了，茶也喝了，忙也帮了，收获颇丰的元霁昀也准备打道回府了。他站起身，嘴唇轻启，刚想说些辞别之话，却在瞥到唐燕然的手时顿了一下，换了句话。
“中午我会去正厅午膳，顺便解释一下梅花的事，义妹最好就不去了。”
“啊？为什么？”唐燕然刚站起来准备送客，就听到这么一句话，顿时有些懵。
她不去的话，仅凭元霁昀的一面之词怎么能让人信服？多个嘴在旁边帮着说话总是好的。
“你想去的话也行，顶多再多编几句解释。”元霁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轻飘飘地抛出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说罢便迈开长腿，往门外走去。
“时候不早了，我先告辞了。”
愣神间，元霁昀已经走到了门口，唐燕然连忙追过去问道：“哥哥，为什么最好不去午膳？”
门口站着充当门神的木瓜瞧见自家公子终于出来了，忙不迭地把手里的披风递过去。
元霁昀接过披风在肩上搭好，这才转身，似笑非笑：“你去了就知道了，午膳见。”
唐燕然怔在原地，一脸懵地看着元霁昀走出院子。
良姜别来脸，不忍直视自家小姐一脸傻不拉叽的表情。
小姐自落水醒来之后，什么都变得比以前好了。性格也变好了，脾气也变好了，唯独感觉脑子变傻了，没以前灵光。
当然，有这种想法的不止良姜，还有元霁昀。
元霁昀一边往回走一边暗暗思索。以前还没注意，最近越发觉得唐燕然脑子没以前好使了，是落水留下的后遗症吗……
……
以前唐燕然最喜欢的就是吃饭环节。
一抬头就能看见唐将军亲身演绎的相声专场，一扭头就能看见元霁昀人神共愤的一张俊脸，一低头，就能看见饭碗里近在咫尺的油焖大虾。
而现在，唐燕然觉得自己简直就像在参加一场鸿门宴。
饭桌上一改往日的热闹，只听见碗筷相碰的当啷声。
安静了半晌，沈氏终是忍不住了，她停下手中的筷子，试探道：“今日团团带回来的梅花开得真好，是在哪儿折的？”
唐燕然顿时僵住，她停下手里扒饭的动作，如同慢镜头一般缓缓抬起头。
她就说怎么吃了半天还没动静，果然在这儿等着她呢。
唐燕然酝酿了一下情绪，露出茫然懵懂的表情，背起了元霁昀告诉她的台词：“我也不知道啊……那地方我没去过。”
“没去过？那是谁和你一起去的？”沈氏非常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唐燕然露出犹豫的神色，支支吾吾不肯说。眼睛却偷偷地连瞟了几眼元霁昀。
大佬，快，该你上场表演了。
元霁昀：“……”
他放下手里的筷子，慢慢地开口：“是我的同僚朋友。今日约他来府中讨论事情，正好义妹也在，他就带着义妹出门游玩了一趟。”
顿了下，又补充了一句：“是我的错，不该让义妹同他一起去的。”
您这表情可不像是有错……演的也太敷衍了吧。
吐槽归吐槽，她还没忘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连忙无缝衔接：
“不不不，跟哥哥没关系，是我自己闹着要一起去的，哥哥拦也拦不住。”
“义妹和他本就不熟，不应该就这么随着去了，是我没考虑周全。”
“那也是我太任性了，哥哥没法子，只得同意了。”
“说到底我是你兄长，没照顾好你本就是我失职。”
“话不能这样说，的确是我……”
沈氏和唐将军眼睁睁地看着二人一唱一和你来我往，一个劲儿地把锅往自己身上揽。
元霁昀也就算了，除了表情过于淡然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可唐燕然怎么反倒越说越兴奋了？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顺溜。
沈氏直觉有问题，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元霁昀不是那种会跟着一起瞎闹的性子。
他都这样说了，那应该是真的。沈氏遗憾地叹了口气，她还以为能问出个不知名公子来呢。
公子没了，沈氏也没什么兴趣了解梅花的事了，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我也没有说不能出去玩，一个个的都急着给自己定罪呢？”
对比沈氏的遗憾，唐将军就显得高兴多了。还好还好，自家闺女没看上哪头猪……哪位公子。
虽然他的确是很想大笑三声，但碍着沈氏在一旁，唐将军也不敢表现在脸上。忍了又忍，才控制住上扬的嘴角，沉声道：
“团团若是喜欢，下次再喊他一同去玩也未尝不可。”
“不了不了，外面冷，我还是不出去了。”唐燕然连连摆手。
唐将军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这笑纯粹是因为忍不住了，正好借着这句话发泄出来。
唐将军觉得自己笑得毫无破绽，毫不突兀，实在是高明极了。
饭桌上的几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吓了一跳，惊疑地看着他。
唐燕然瞪大眼睛，一脸惊恐。这笑得也太突兀了吧，若不是她知道这是本小甜文，恐怕都会以为他被鬼上身了。
唐将军大概也察觉到了众人的神情，立马敛住表情干咳了一声掩饰尴尬。
刚准备说点什么岔过去，眼前忽然晃过一道红色的残影，虽然看不甚清楚，但对于见惯了厮杀的唐将军来说，不难分辨出那是伤口。
唐将军微眯眼睛，盯着唐燕然已经收回的手，缓缓道：
“团团，你手掌上面为什么有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