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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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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燕然轻车熟路地拐进一个孤僻的小巷，便见殷素叶倚在墙边百无聊赖地扯着手里的梅花。原本应该是挺潇洒的动作，却因着她脸上硕大的媒婆痣而显得有些滑稽。
“你怎么才来啊？”殷素叶抱怨道。
唐燕然忍住想笑的冲动，走上前，这才发觉她肩膀上扛着一截梅树枝，之前离得比较远，她还以为是殷素叶身后露出的一截梅树。哪成想人家直接扛了一个。
唐燕然：“……素叶姐姐，你这是要改行卖花了？”
“我是那种人吗？”殷素叶白了她一眼，“这是软绫阁的红梅，我瞧着开得挺好就摘下来了。你不是素来就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东西吗？”
唐燕然：……不，我不喜欢。
“可是，这也不像是摘下来的啊……”唐燕然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说是砍下来的她信。
殷素叶尴尬地笑了笑：“我就是力气稍微大了一点，一不小心就折了这么多。”
……果然大力出奇迹，在下佩服。
“哎呀，不说这些了。这个梅花给你带回家插着。”说完，殷素叶把一大截梅花怼到唐燕然面前。
“……”插哪儿？这么大一截枝丫子她能插哪儿，难道要插缸里么？
“还是不了吧，您带回家插着，我家没这么大的缸插它。”唐燕然把梅花往殷素叶那儿推了推，露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害，跟我还客气什么？燕然妹妹只管拿着。”殷素叶不由分说地把梅花塞到唐燕然怀里，一脸宠溺地摸摸她的头。
唐燕然抱着硕大的树枝欲哭无泪，她没客气，她是真的不想拿啊。
瞧着时间差不多了，殷素叶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走，燕然妹妹，打道回府啦，再不把你送回去就赶不上午膳了。”
……
今天将军府门口的两名侍卫对自己的眼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他们看到了什么？？？谁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自家娇滴滴的小姐脸上抹得只能看见俩眼睛？这也就算了，那为什么还要抱着一杈丫子树枝？大老远地望过去仿佛一痴傻儿童。
“小姐……你真的是小姐吗？”其中一个侍卫艰难地问道。
“……嗯。”这让她怎么说，你家小姐今天晒了个日光浴，把自己给整黑了？因为这棵树挡住了阳光，所以一生气把它给掰回来了？
在众侍卫满脸震惊的注视下，唐燕然终于是扛着树杈丫子回到了府中。
“小，小姐不愧是将门之女，颇得将军的真传。”
“虎父无犬子啊……”
两位侍卫愣愣地看着唐燕然的背影，喃喃道。
唐燕然本想悄无声息地溜回院中，没成想和迎面走来的唐将军和沈氏打了个照面。
见躲不了，唐燕然只得讪讪地上前打招呼：“爹娘，你们也在啊。”
沈氏一见她这模样吓得差点叫出声，唐将军也没好到哪儿去，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一时间三人都没有说话，沈氏是被刺激得说不出话来，唐将军显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而唐燕然秉承少说少错的原则，坚决不再开口。
过了好半天，沈氏才找回自己的嘴巴：“团团……你这梅花是哪儿来的？”
唐燕然尴尬地笑了笑，大脑飞速地想着怎么瞎编：“呃……我见它开的挺好，就把它摘回来了。”
沈氏看着都快有唐燕然一半高的树枝，沉默了。
是哪里的教育出了问题吗，她那娇娇软软的闺女怎么突然力大如牛了？
唐将军也回过神来，满脸复杂地看着唐燕然那黑得只看得见一排门牙的脸：“团团，梅花咱先放一边，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这，这是摘梅花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正好倒在碳灰里了。”唐燕然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唐将军一听，哪里还顾得上问东问西，连忙拉着唐燕然上下打量，急切道：“摔哪儿了，有没有受伤啊？”
“没有没有！“唐燕然摇头，一边说，身体一边悄咪咪地往外挪，”爹娘，马上就要用膳了，我先回房梳洗一下。”
说罢便一溜烟地跑远了。唐将军和沈氏双双注视着那飞奔的背影，半晌，唐将军才道：“……我从来没见过团团跑这么快。”
沈氏哼了一声：“这丫头，准是有事瞒着咱们。”
“夫人也看出来了？”唐将军扭头，“先不说其他种种可疑的现象，光是团团能折断那么大的树枝我就不信。别说树枝了，她就是折朵花不也得费点儿力气么？”
在唐将军的眼里，自家闺女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柔弱得仿佛风一吹就倒。
若是唐燕然在场，怕是要满脸问号了。她一正值青春的妙龄少女，听他这意思自己就像命不久矣的中年妇女一样。
沈氏点了点头，颇为赞赏唐将军刚才的话：“夫君所言甚是，你看团团的脸，摔进碳灰里能摔得那么均匀？要真是这样，那姑娘们也不用每天辛辛苦苦地抹粉了，直接把脸往粉里一按就行了。”
“……”唐将军无话可说。
见他不说话，沈氏撇了一眼唐将军。唐将军一个激灵，立马道：“夫人说得好！”沈氏这才满意地笑了。
“你说，团团究竟干什么去了？”
“看那一截梅花，不像是寻常女子能折下来的样子，难道是跟哪个小子出去玩了？”唐将军随口道。
“小子？”沈氏眼睛一亮，这小子是谁，张家的二公子还是李家的小少爷？沈氏飞快地在脑袋里搜索京城适龄的公子。
“小子……”唐将军眼睛一瞪，这小子是谁，张家的二傻子还是李家的小崽子？唐将军飞快地在脑袋里搜索京城适龄的小子。
一时间二人都达成了共识：要把这小子给找出来。
沈氏：得找个机会见一见。
唐将军：得找个机会揍一揍。
而罪魁祸首唐燕然对此事毫不知晓，好不容易梳洗完毕，她对着一大截梅花犯了难。
好看倒是真的好看，一朵朵娇嫩的梅花开得极为艳丽，被遒劲枯瘦的枝干一衬，非但不显得妖娆，反而增添了几分凌风傲雪的仙骨。
不同于其他过于浓郁的花香，梅花自有一股清雅的暗香。
唐燕然忽地想起了元霁昀，他总是神色淡淡的，就连声音也极为冷清。像他这样清雅无双的人，若是在小说里，定然会给他配上清冽的暗香或者是冷冽的梅香。
想到这儿，唐燕然一拍脑门，对呀！她怎么没想到呢，随便从这截树枝上折几只梅花不就可以送给元霁昀了嘛。
这不就又多了个可以刷好感的东西了嘛，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说干就干，唐燕然立马开始上手掰梅花。
良姜一进屋子便看见自家小姐左脚踩着树干，右脚踏着地面，挽着袖子一脸狰狞地掰着枝桠。
良姜顺手把姜茶放在一旁的案几上，默默地退了出去。一定是她刚才开门的方式不对，一定是的……
等她再次开门进了屋，发现自家小姐眨眼间已经掰了好几个梅花下来。良姜也顾不上什么方式不方式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捧着唐燕然的手，心疼道：
“小姐的手可是要用来抚琴拈花的，怎么能徒手折树枝呢……啊，小姐你手都破皮了！”
唐燕然猛地被人捧着手，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等她回过神来才发觉手心隐隐作痛，低头一看，果不其然，白嫩嫩的手心一片殷红，不断有血珠从翻破的皮中渗出来。
“……”同样是人，为什么殷素叶就能徒手劈树枝，她随便折几个枝桠就破皮流血？
唐燕然不甚在意地抽回手，漫不经心道：“这么点事儿，干嘛这样大惊小怪？”
良姜一脸肉痛，仿佛受伤的人是她一样：“小姐怎么也不知道心疼自己，这要是留疤了可怎么办？未来姑爷看见会不喜的。”
她能不能活到未来姑爷出现还不一定呢，唐燕然撇了撇嘴。
“良姜，我受伤的事儿绝对不能传出去，记住了吗？”良姜这个大嘴巴，她敢保证，下一秒整个院子的人都会知道她受伤了，估计不用等到下午就会传地满府皆知。
良姜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小姐，奴婢给您抹点药吧。”
唐燕然不甚在意地看了一眼手掌，摆了摆手：“算了，不管它，留疤就留疤吧。”
看看人家大佬，肩膀被捅了一刀也没有这么婆婆妈妈的啊，人家说什么了吗？人家眼睛都不带眨的。这才是时代的楷模，这才是改革的先锋！
唐燕然觉得自己真应该跟元霁昀学习一下怎么成为一个坚强的男人，不是，坚强的女人。
再说了，留疤了又会怎么样？那是疤吗，那是光辉的印记！
要是哪天大佬想取她狗头，看见这个光辉的印记，想起了无数个深夜里，陪伴他到天明的那几支梅花。心头一软，说不定自己就保下一命了呢。
“良姜，你去把这几支梅花送给哥哥。”
良姜有些诧异地抬头：“小姐，你这是要送给公子的吗？”
唐燕然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不送给哥哥难道送给木瓜？”
“……”对不起，小姐！她错了，她竟然以为这梅花是哪家公子送给小姐的，而且她刚刚已经传出去了……
